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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音乐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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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司没有告诉涉谷他见过泉,可像涉谷这样精明的人只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谎言。没见过泉会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没见过泉会在演唱会上唱着唱着就哭?没见过泉会每天开车经过他打工的地方又不敢进去?涉谷又好气又好笑,后来直接给芹香和泉送了两张演唱会的票去。
“音乐或许能唤回记忆。”涉谷这么说。
泉也没有理由拒绝,面前这个带着活泼语调的人自我介绍说叫涉谷克巳。
泉看向一边的芹香得到证实后友好地寒暄:“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泉拓人。”
涉谷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先的嬉皮笑脸,好像刚才的表情不曾存在过。但这一瞬的表情没有没有逃过泉的眼睛。泉微笑着,却在心里给涉谷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和南条晃司的反应一样,但相差甚大,一个是一瞬间的讶异,另一个则是像伤心欲绝的绝望。而此刻的涉谷也在暗地里观察着泉,表面上如此的云淡风轻,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但这微笑背后究竟藏了多少好奇多少怀疑,想必除了泉自己之外没有人会知道吧。现在这个样子的泉,不能说是完全的重生,而更像是不小心被鼠标点击彻底删除的文件,想去再找回来,却没有方向。
“演唱会在今晚七点半开始,一定要来哦~”涉谷临走时叮嘱着。
“好的!谢谢你了涉谷大哥!”芹香激动的无以言表。
等涉谷走后,泉喃喃道:“原来我还真的有一个当艺人的朋友啊……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
芹香是听到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晃司曾经说过,他是为了找一个人才唱歌的。他找了他六年。”芹香没有看向泉,眼神游离在窗外。暮色如一层薄纱盖在天际,晕染着层层叠叠的暖色调,不远处的房顶仿佛也融入了这一抹似真似幻的风景中。
泉没有再问什么,走到芹香面前抬起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慢慢地叹了口气:“傻瓜,哭什么。你这么喜欢他啊……不过是个歌星而已。”
可是哥哥你不知道,
晃司写的歌,是为了你。
晃司唱的歌,是为了你。
晃司找的人,是你。
晃司爱的人,是你。
晃司生命里有的,只是你。
当再一次面对自己所爱的人时,对方竟浑然不知,这是一种多大的悲哀与无望啊。
芹香把脸埋进泉的怀里,哭得更伤心。
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着。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或许就是无法表达爱意了吧。这一点,在最初发觉自己爱上泉时,晃司就意识到了。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是一张带着倒刺的网,但自己确实甘愿钻进网中,被扎得浑身是伤血肉模糊。
也许,那便是爱了。
“晃司……晃司!要上场了!”涉谷的声音将陷入泥泽的晃司拉了出来。他整理了下服装,与BAND一起走上台。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瞬间刺破耳膜,他却一点不以为意。目光徐徐地环视场内,在心里默数三秒后便开口唱起来,随后响起的音乐巧妙的融入,霎时令现场完全疯狂。嘴里唱着歌,但耳朵却听不到音乐。这样的脱节对他来说仿佛已经习以为然,脑海中走马灯似的回放着过往的种种,像是一起踢足球的场景,像是在他家同居的场景,像是用红酒把他灌醉之类的事,每一件都已经烙印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就像身上的伤口,痊愈了之后也会留下或深或浅的疤痕。
曲间休息,涉谷气喘吁吁地冲进后台对着晃司就吼:“南条晃司你在干什么?!走调就不说什么了,还杵在台上一动不动发愣,今天是最后一场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晃司换着服装,对涉谷的话不以为意,依旧一张万年冰山脸。
涉谷见他完全无视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越说越过分了:“南条晃司这是你的工作!你不要把私人感情掺进来!毁掉的不只是你的利益!还有很多人要受连累!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旁边的工作人员拼命拉住想上去揍人的涉谷,一边劝着晃司。
晃司转过身来,好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这张脸使得在场的人都不禁心口一紧,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涂有鲜红唇彩的嘴唇是致命的曼珠沙华,被黑色紧身长皮衣包裹的身躯像是蓄势待发的黑豹,他浑身透着一股妖艳颓靡的气息,化着浓重眼妆的双眼,本该更噬人魂魄,此刻却溢满了深深的哀伤。观者为之一振,连涉谷都冷静下来盯着他。
红唇开启,低沉的声音传出:“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求早点死了算了。”
在场的所有人一下子都愣了,直到舞台上的工作人员来催促晃司上场才反应过来,各自忙活起来,大气都不敢出。涉谷深深叹了口气,望向晃司。只看得他即将消失在通往舞台阶梯上的背影,舞台上灯光通明照得人睁不开眼睛,他迎着光,简直像是一种幻象渐渐在消失,涉谷急忙出声叫住他。他停住步伐回头。居高临下的视线,本该属于傲视群雄的南条晃司,而不是自怨自艾的南条晃司。涉谷想着,说:“我为刚才的话道歉。不过,希望你可以顺利完成今天的演唱会……”晃司点点头正欲走,涉谷又补充了一句,“晃司……今天……他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