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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你怎么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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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恪一大早起来就有点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他坐在床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最后只好把它归结为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方哲今天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严恪出来的时候,这小子正叼着牙刷在刷牙,头顶上的头发支棱着,像顶着个凌乱的鸟窝。严恪一边靠在门边等他洗漱完,一边手里拿着手机给苏宇发微信。
“起床没?早餐想吃什么?今天还来黄金屋复习吗?要不要去接你?”严恪连问了一串,昨天苏宇说他好哥们儿回来了,要陪哥们儿玩,严恪不确定他今天是不是还继续陪他那个好哥们儿,所以先问问。
等了一会儿没见苏宇回复,严恪只当他昨天玩到太晚所以还没起,就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头催促方哲动作快点儿。
一直到他把方哲买回来的早餐都吃完了,又捧着手机刷了半天微博,苏宇的消息还是没回过来。严恪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还没起?
严恪本想拨个电话过去,又怕打扰到苏宇睡觉,所以干脆坐着又等了会儿。可是等他把微博上每条热搜都点进去看了一遍,还是没等来苏宇的回复,他瞪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叹了口气,算了,就不打扰他和好哥们儿相聚了。严恪进屋换了身衣服,拿着钥匙出了门,自己还是去黄金屋看店吧。
李卫东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一大早的就臭着张脸,严恪很久没见过这种脸色的李卫东了,顿时觉得十分新鲜,凑过去贱兮兮地问:“李叔,怎么了这是,一大早谁惹您老人家不高兴了,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
“滚犊子。”李卫东一巴掌拍在严恪胳膊上,恼怒道:“别烦我。”
“说说呗,憋心里多难受啊。”严恪搓了搓胳膊,这老头手劲还挺大,胳膊上被拍了一个红印子。
“我看是你难受吧?”李卫东斜了他一眼,哼了声。
“你看,你不说咱俩都难受,你说了咱俩都舒服了,何乐而不为呢?”严恪继续贫,反正他现在也无聊,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老子就不说。”李卫东又哼了声,把腿一翘,脚尖上下点了点。
严恪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笑了,“那我猜猜看啊,是和王姨有关吧?”
李卫东哼了一声,没回答。
“你俩吵架了。”严恪说。
李卫东照例又哼了一声,依然没回答。
严恪眯了眯眼,李卫东这阵子活的挺豁达,很少把什么事放在心上,至于摆臭脸更是少见,要说有谁能让他忽然变了的话,那肯定是和王阿姨有关系了,这老头难得的对谁动心思。
“难道是王姨不要你了?”严恪又说。
“她敢!”李卫东一瞪眼,重重哼了一声,不等严恪再继续猜,李卫东忽然自己说了起来。“隔壁老王头昨天跳舞的时候给你王姨递了瓶水,老东西,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撩我的人,哼,看我以后还跟不跟他一块打麻将。”
“就……因为这个??”严恪不可思议地问。
“不是,我跟老王头呛了几句,你王姨竟然不向着我,反而帮那老东西一块说我。”李卫东愤愤不平的。
严恪此时非常想笑,于是就笑出了声。这让李卫东很没面子,他又伸手在严恪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笑个屁!”
“不是,老李啊,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也学会无理取闹了。”严恪笑得停不下来,指着李卫东调侃。
“臭小子,差不多得了啊,笑没完了还。”李卫东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王姨对你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小醋怡情,大醋伤身,你也差不多得了,臭脸摆了一早上了。”严恪止住笑,凑过来搂住李卫东的肩膀劝道。
这老头吃个醋还怪可爱的。
李卫东又哼了一声,不过表情明显缓和了不少,他扒拉开严恪的手,拿出根烟靠到门边,刚想拿打火机点上就被热空气兜头浇了一脸,李卫东叼着烟顿了顿又默默收了起来,转身回了店里。
严恪正靠在收银台边上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苏宇那孩子今天没过来?”李卫东看了眼窗户边那张空荡荡的桌子,奇怪地问。平时每次来都能看到苏宇坐在那儿认真看书,他都习惯了,这冷不丁的没见着人,还有点别扭。
“我打个电话问问。”严恪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按理说应该起床了。
电话接通了半天但一直没人接,自动挂断后严恪又打过去一遍,还是没人接。
奇怪……
严恪早上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又重新漫了上来,他皱眉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想,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严恪发了条短信过去,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复。
他开始有点心慌,但不明白为什么心慌。苏宇这么大个人了,而且还是和朋友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可他就是忍不住的心慌。
他又拨了一遍电话,仍然是无人接听。
“你怎么了?”李卫东见他脸色不对,走过来有点担心地问。
“给苏宇打电话没人接。”严恪抬起头,表情有些紧张地说。
“没准是没听见呢,再打打。”李卫东安慰他。
严恪又拨了一次苏宇的电话,听着对面熟悉的嘟—嘟—声,他的心也一点点悬起来,在他以为又会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的时候,对面突然接通了。严恪猛地松了口气,冲着话筒喊了一句:“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喊出去的声音有点走调,他轻轻咳了声,清了清嗓子。
“有事吗?”对面的人问。
严恪握着手机一愣,那不是苏宇的声音,他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没有拨错号,于是问道:“你是谁?苏宇呢?”
“他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事吗?重要的事跟我说,不重要的话就先别打来了。”那人说。
“他怎么了?什么叫不方便接电话?”严恪心里一紧,紧紧抓着手机,压低声音问。
“你谁啊?”那人有点不耐烦,问了句。
“我是他……朋友,我叫严恪。”严恪报了自己的名字,又着急地问:“苏宇他怎么了?”
刘贺站在医院走廊里,对着手机愣了会儿,想起来苏宇好像跟自己说过这么个名字,是什么新认识的朋友,于是把苏宇受伤的事跟他说了。
“什么?被刀捅了?!”严恪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下去,呼吸都有点不稳,“他在哪家医院呢?现在情况怎么样?”
严恪边说边往外跑,急的连车钥匙都忘了拿,被李卫东一把抓住递到了手里。
“有事叫我。”李卫东说。
严恪点点头,接过钥匙开门就冲了出去。
苏宇被送进了县医院,伤势不算重,现在正在病房里睡觉,他的朋友在守着他。
幸好县城不算大,严恪一路上心跳都没降下来过,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点抖。他以前过得那么混乱,打架斗殴也参加过不少,见过拿刀子捅人的,当时那血流了一地,现在想起来都还触目惊心。他都不敢想象苏宇被捅刀子时候的情景,一想起来心口就生疼。
很快就到了医院,严恪对这里不算陌生,按照电话里那人说的病房号一路冲了过去。快到的时候,他远远地就看见病房外站着个人,正拿着手机向这边张望。
严恪又加快脚步走过去,还没停稳就问:“他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了,现在还在睡。”刘贺看了眼严恪,又指了指病房。
严恪凑到门前从玻璃窗往里看了看,苏宇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手背上插着吊针,脸色有点白,嘴角处一片刺眼的淤青。
“他什么时候醒?”严恪转头问。
“再过一会儿就能醒了。”刘贺说。
严恪靠在门边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平复了下混乱的心跳,然后用手搓了搓脸,他快被吓死了,从听到苏宇受伤开始,就一直在恐惧,直到现在亲眼看到他,才稍微放心了点。
心情平复了点之后,严恪的大脑开始思考了,他想了想,抬头看向刘贺,问道:“报警了吗?”
刘贺被问的一愣,看着严恪呆了几秒,然后一拍脑门骂了一句:“我操,我忘了!”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苏宇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满手的血,刘贺吓都快吓傻了,他也不算是见过什么世面的,一下子大脑一片空白,都没注意跟他们打架的那俩人什么时候跑的,只顾着拿出手机叫救护车,然后就是抱着苏宇等了。
直到被送进医院,苏宇进了手术室,再到被推出来送到病房,刘贺脑子都是懵的,他根本没想起来这茬。
“当时是怎么回事?知道是谁干的吗?”严恪又问。
刘贺把当时的情况稍微讲了一遍,但是他不认识那俩人,除了那个绿毛头发颜色比较特殊以外,没什么其他特征。
“绿毛?”严恪眉头一皱,他好像在哪见过一头绿毛的人。
“嗯,挺鲜艳的,让人过目难忘。”刘贺说。
严恪想了会儿,没想起来在哪见过了,于是先放到一边,又问了个问题,“你是说是苏宇先动手的?”
“嗯,我记得好像是。”刘贺迟疑了一下,他昨天喝得也不少,又发生了这么多事,记忆有点混乱。
严恪抱着胳膊低头想了想,如果是苏宇先动的手,那这事报警的话就有点麻烦,虽然绿毛捅人不对,但是要真扯来扯去的,消耗精力,苏宇眼看就要开学了,估计也不希望这种事来影响自己学习。而且他们没当场报警,又不认识那俩人,找起证据来也需要时间,大半夜的很难找目击证人,万一对方又死不承认,就很难办。
“我的意见是先别报警了。”严恪突然说。
“什么?那大宇就白受伤了啊!”刘贺一听急了,他哥们儿被人捅进医院,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
严恪把自己的理由和刘贺说明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得征求苏宇的意见,我的建议是不报警,不过……”严恪顿了顿,眼神突然冷了一下,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我不会放过他的。”
刘贺不由得多看了严恪几眼,这人长得斯斯文文白白净净,听说又是个学霸,他就自动把严恪归到了柔弱书生这一类去了,但刚才那一瞬间这人流露出来的凶狠却让他改变了想法,自己的判断似乎有误。
“你要怎么做?”刘贺有点好奇,忍不住问,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捅人是犯法的。”
“放心。”严恪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地回了句,然后转移了话题,“我能进去看看他吗?”严恪指了指病房门问。
“能。”刘贺点点头。
“你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回家吧?先回去休息下吧,这儿我守着就行。”严恪说。
“不用,我不在这守着不放心。”刘贺说。
严恪想跟苏宇单独待一会儿,于是又说:“苏宇得在医院住几天,你帮他去拿点洗漱用品和换洗内裤来吧。”
刘贺一想,确实应该回去拿一拿,这人考虑的还挺周到,于是冲严恪说了声辛苦了,就匆忙走了。
严恪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的门,走到苏宇床边,盯着那张脸看了会儿,忍不住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屁孩你快把我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苏宇睡得很沉,没有醒来的迹象,严恪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视线顺着吊针一路往上,手背,胳膊,下巴,在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爬上眼睛,又再看回来。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你怎么还不醒?
严恪抚上那只插着吊针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捏了捏,苏宇的指尖冰凉,撞在他的手心上,惊起一片颤栗。严恪眉头一皱,双手拢住那只手,放在手心慢慢揉搓起来,试图让它不再这么凉。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点效果,手心里的手指慢慢热了起来。但是严恪没有放开手,仍然轻轻握着,直到输液瓶空了,护士过来换药他才松开。
“护士,他怎么还不醒?”严恪看着护士熟练地换药,轻声问了句。
“没事,就是睡着了,一会儿就醒了。”护士语速很快地说完,拎着空药瓶匆匆走了。
严恪又盯着苏宇看了会儿,视线移动到腹部的时候顿了顿,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的一角看了看,伤口已经被包扎住,看不出是什么情况,但绷带外渗出来的血迹还是让他呼吸一窒。严恪垂在一侧的手悠的攥紧,攥的指节发白。他轻轻放下被角,拿出手机给李卫东发了条短信。
“李叔,帮我查一下昨天晚上两点左右在鲨鱼酒吧附近的小广场附近,一个绿色头发的人。”
“嗯,知道了。小苏怎么样?用不用我帮忙?”李卫东很快回了过来。
“还好,伤口不深,叔,帮忙给他换个单间吧,他能休息好点。”严恪说。
这间病房是个四人间,虽然现在还不算吵闹,但没准一会儿家属来了就热闹了。
“嗯。”李卫东简短的回过来一个字。
很快的,李卫东就安排好了,护士过来给苏宇换了个单间,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严恪又坐到床边,伸手握住苏宇吊针的那只手,也许是换病房折腾的动静有点大,严恪握上去的时候,感觉苏宇的手指在手心里动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宇就睁开了眼睛。
他心下一喜,连忙凑过去温声说道:“醒了?”
苏宇从混乱的噩梦中睁开眼睛,一团模糊的柔光中,是严恪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脑子里的恐惧还残留在原地,他梦到自己一次次被捅,一次次倒下,在梦里痛的发不出声音,嗓子里像堵着一团棉花,令人窒息的难受。
“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严恪见苏宇没反应,忍不住伸手摸上他的脸,有些焦急地问,但声音还是轻的,很柔和。
苏宇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听见那人用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说着话,掌心的温度传到脸上,梦里残存的恐惧刹那间变得灰飞烟灭。
他伸出手慢慢摸上严恪的脸,指尖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苏宇清晰地听见了自己怦然而起的心跳。
像春风吹开了第一朵花,像黎明敲开了第一束光,像素白的激流湍急而下,撞进峡谷,迸起四散的水花。
原来,我真的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