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男友》方糖不放糖

28、第 28 章 回家

　　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将近11点，俩人洗漱完，各自躺回到床上准备睡觉。

　　苏宇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没有什么新消息，朋友圈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内容。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严恪，吃惊地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睡了？

　　说好的回来告诉我呢？

　　苏宇有点纠结，他挺想听听严恪要告诉他什么的，关于他所不知道的严恪的过去，他没来由的好奇。可这人居然睡了，太不靠谱了。

　　他就靠在床头盯着严恪看了能有五分钟，企图用视线把人叫醒。回过神来的时候，苏宇忽然想笑，觉得刚才的行为很傻逼。

　　算了，明天再问也不迟。

　　他拍了拍枕头，伸手关掉天花板上的灯，准备再看会儿手机就睡觉。

　　“小军是我刚上高中的时候认识的。”被认为睡着了的严恪突然开口。

　　“我操！”苏宇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他妈没睡啊？”

　　“没。”严恪笑了声。

　　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苏宇就是觉得这人的表情很欠揍。

　　“那你他妈闭着眼睛！”苏宇提高声音喊了声。

　　“想逗逗你。”严恪笑着说。

　　“操，幼稚。”苏宇重新躺回枕头上，双手伸到脖子下边垫着，“严恪你真幼稚。”

　　严恪自顾自笑了几声，又接着刚才的话开始说起来。

　　“这边的高中是寄宿制学校，对我来说很不错，可以不用经常回家了。高一刚开学不久，差不多两个月的时候吧，有一次我逃课到学校外面的网吧上网，那时候我也不算是好学生，经常性的旷课，打架，从初中开始养成的坏习惯。”

　　苏宇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但他还是觉得神奇，堂堂B大学霸，以前居然是个逃课打架的所谓“坏”学生。他自己初中的时候也打过架，那时候小男孩们都血气方刚，一点就着，很容易就打起来。不过上了高中以后就少了，大家仿佛一下子长大了不少，不到不得已不会轻易动手，而且他待的是重点高中，里面的学生们大部分还是更在乎学习。

　　“网吧里那天人不少，我进去的时候已经没位置了，就在门口那儿站着等了会儿，没想到正好看见对街墙角那有一伙人在打人，被打的那个就是小军。打人的那边有个人我认识，隔壁技校的，我俩初中的时候就不太对付。我本来没打算管，但看见是他，手就忍不住的痒起来，就过去帮了小军一把。”

　　“原来是英雄救……额……救……”

　　苏宇恍然，想说英雄救美，一想又不对，小军是男的，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可能也对，毕竟在严恪那儿，“美”不一定指女生。可是小军长得实在算不上好看，于是苏宇卡壳了，救了半天也没接上后边的。

　　严恪好笑地替他接上，“英雄救美，你是想说这个吗？”

　　“咳。”苏宇咳了下，没说话。

　　“我当时纯粹就是手痒。”严恪笑了下，接着说：“后来小军就经常来找我，还自说自话的认我当老大。”

　　“哦……”苏宇在黑暗中摸了摸下巴，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听他说什么兄弟们都很想你，他干嘛的？”

　　“就普通人，当时年纪小，瞎闹，几个人搞了个小团体，成天当自己社会人，称兄道弟的，跟我熟了以后，就都跟着小军叫我老大了。”严恪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你以为干嘛的？”

　　“我还以为他混道上的。”苏宇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干巴巴地说。

　　“电影看多了啊，小朋友。”严恪又笑起来，呵呵呵的笑声回荡在黑暗中，绕着弯地传进苏宇的耳朵。

　　“靠。”苏宇骂了句，忍了忍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对着笑了好几分钟才停下，严恪颇为感慨地向苏宇那边看了眼，他发现只要苏宇在身边，他就会变得很轻松，动不动就会笑出来。虽然明天就要见到那个继父和他的亲妈，但也没影响他现在的好心情。

　　“那你挺厉害的。”安静了几秒后，苏宇冷不丁冒出一句。

　　“什么？”严恪有点没跟上苏宇的思路。

　　“打架旷课还能考上B大，很牛逼。”苏宇说。

　　“我也不是一直旷课啊。”严恪无奈地说，“后来我就开始刻苦学习了。”

　　“为什么？”苏宇问。

　　“因为……我要远离这个地方。”严恪声音低了低，“高二下学期开始，我就再也没旷过课，其实我本来学习成绩也不算太差，后来就更提上去了。考试的时候超常发挥，能上B大也有点运气的成分。”

　　苏宇顿时就明白了，严恪为什么突然开始好好学习，是因为那件事，让他一瞬间成长了，逼的他没有退路，只能让自己变强，从而远离这些人和事。

　　不过……

　　“努力一年半能考上B大也很牛逼了。”苏宇诚心诚意地说，他这努力了三年，结果考成这德行，一对比简直没眼看。

　　“是不是很崇拜我？”严恪忽然又笑了，嘚瑟着说。

　　崇拜谈不上，佩服倒是真的。

　　苏宇哼了一声，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12点。

　　“崇拜个屁！睡觉。”苏宇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严恪。

　　严恪笑着道了句晚安，也不再说话。

　　第二天仍然是个大晴天，天气预报显示室外温度差不多接近40度，一如既往的酷热难耐。严恪和苏宇吃完饭后就又窝在屋里吹空调，严瑾瑜说她爸他们还没回来，等回来的时候再叫他们。

　　方哲又被抓过来参加解题比赛，苏宇昨天尝到了甜头，今天也跃跃欲试。这个比赛既有趣又能锻炼他的心态，非常不错。

　　“饶了我吧。”方哲愁眉苦脸，他不像严恪那么有动力，都毕业了，还做什么题，还是高考题，太令人痛苦了吧。

　　“乖，做完有奖励。”严恪哄骗道。

　　“什么奖励？”方哲听完一喜，期待地看着严恪。

　　“请你吃大西瓜。”严恪说。

　　“靠！”方哲愤怒地摔笔，“人性呢？”

　　严恪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签字笔，“快点，要开始了。”

　　方哲还欲再说什么，苏宇突然说：“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我像能被大餐收买的人吗？”方哲扬了扬下巴，不屑。

　　“你说件想要的东西，我送你。”严恪握着支笔，在纸上划了划。

　　方哲转了转眼珠，“行，成交。”

　　苏宇一听急了，解题比赛是为了帮自己复习，严恪替他送东西算是怎么回事。

　　“别，我……”苏宇刚说了两个字，就被严恪打断了。

　　“快，先解题，别的以后再说。”严恪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摇摇头。

　　“就是，快，我等不及了。”方哲也在一边催促。

　　苏宇无语地看了方哲一眼，心想你催个屁，刚是谁不想干的？

　　“好吧。”他点点头，等回去了再跟严恪好好谈谈。

　　一个上午三人就一直吹着空调比赛解题，跟昨天下午一样。中途严恪出去买了俩冰镇西瓜回来，给司机大哥送去半个，剩下的三个人分吃了。

　　下午刚吃完午饭，严瑾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他们已经到家。严恪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走吧。”他转头对两人说。

　　退了房，拿上东西，四个人又回了严恪原来的家。司机大哥还是没进去，坐在车里打瞌睡。

　　严恪带着顶帽子遮太阳，他没打伞，在村里打伞太怪异，他不想吸引更多好奇的目光。

　　三个人慢慢走到大门口，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谁让他来的？”男人的声音有些哑，但听得出年纪不小了。

　　“爸，你听我说……”这是严瑾瑜的声音。

　　苏宇皱了皱眉，拉了严恪一下。听这意思，严恪他姐没和她爸说严恪要来，而且她爸似乎也不欢迎严恪回来。

　　“没事。”严恪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

　　他是为了严瑾瑜回来的，对于其他人欢不欢迎，他不在乎。

　　进了门，院子的背阴处站着三个人，一个是严瑾瑜，一个一看就是严恪他妈，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的不算好，但细看还是能看出来长得不错。严恪的长相很大部分随他这个妈。另外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男人应该就是严恪说的那个继父。

　　三个人停止了说话，一同看向他们三个。

　　“小恪，你来啦。”严瑾瑜几步走过来，拉过严恪的手腕，“来，快进屋。”

　　严恪叫了声姐，被拉着向屋里走去。苏宇和方哲跟在后面。

　　“站住！”严恪的继父开口喝止了一声，“谁让你回来的，给我滚出去!”

　　“爸，你少说两句。”严瑾瑜回头瞪了男人一眼，冲严恪抱歉地笑笑。

　　“你还有脸回来？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男人不依不饶，边往这边走边大声说道。

　　女人跟在他后面，一直没出声。眼睛始终盯着严恪看，眼神很复杂。

　　苏宇很想拉着严恪扭头就走，去他妈的，他实在受不了严恪受这种委屈。

　　但严恪看起来倒很淡定，沉默地跟着严瑾瑜一路走进了屋里。他这次回来，只是为了他姐，他不想再听见严瑾瑜对他说“求你了”，这会让他觉得愧疚。

　　苏宇和方哲跟着进了屋，三人站到客厅中央，等着那俩人进来。

　　严恪的继父叫严建国，比严恪的亲妈大十几岁，今年不到六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

　　严建国一进屋就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下严恪。

　　为防止他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严瑾瑜抢先开了口，“爸，小恪是来带你去看病的，他在B市上学，对那边比较熟，医生不是说最好去检查一下吗？这么多年了，小恪第一次回家，你就少说两句。”

　　严建国哼了声，闭了嘴。

　　“怎么见了面连声妈都不叫？”严恪他妈王秀荷这时候开口了，语气不怎么好，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严恪不想再生枝节，盯着他这个亲妈看了几秒，开口叫了声妈，声音很轻，一带而过，短到来不及捕捉。

　　王秀荷还想再说两句，被严瑾瑜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她头大地看着这个继母，皱了皱眉，“妈，小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也少说几句吧。”

　　“我说什么了我，他一走这么多年，我还不能说两句吗？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当妈的吗？我的命怎么这么苦！”王秀荷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苏宇一直在观察着严恪的状态，他很担心。听到和看到是两回事，自己一个外人听到他们说的话都觉得不舒服，他不敢想象严恪这会儿是个什么心情。这会儿冷不防听到哭声吓了他一跳，赶紧调开视线看过去。

　　王秀荷一反刚才的态度，哭的情真意切，眼泪说来就来。她抬手抹着泪，嘴里一直反复念叨着命怎么这么苦。

　　“哎哟，妈，你哭什么啊？”严瑾瑜赶紧拿了张纸巾递过去，替她擦了擦。

　　最近这两年，王秀荷的脾气变得反复无常，严瑾瑜差不多习惯了。尤其最近她爸生病，这个继母的脾气就更加多变。大概是到了更年期的缘故吧。

　　严恪猝不及防，一时愣在原地。在他印象里，他妈好像一直没哭过，在他面前挺冷淡的，很少表达情绪。大部分时间像个旁观者，冷漠地看他被打，被骂，被欺负。

　　今天这是怎么了？

　　“哭什么哭，你自己生的你怪谁？”严建国不耐烦地说了句。

　　毕竟是自己亲妈，虽然不曾尽到过当妈的责任，但好歹有血缘关系在，是严恪名义上最亲近的人。他不能也不忍心看着她这么哭。

　　严恪走过去伸手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叹了口气，“别哭了。”

　　王秀荷抬起脸来看着严恪，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泪水，她抓住严恪的手腕，抽泣着问：“小恪，你不会不管我吧？”

　　你管过我吗？

　　严恪在心里疲惫地笑了下，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下来。

　　王秀荷没等到想要的答案，略失望地松开手，喃喃着：“怪我，怪我……”

　　严恪转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一时还想不开，抛不下对过去的怨恨，又不忍心看到自己的母亲露出这样的表情，只好避开了视线。

　　“咱们还是先商量商量去B市的事吧。”方哲突然开口，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他其实是生气的，也像苏宇一样，想拉着严恪扭头就走，不再管这家的事，但他没动，严恪看起来还是想管的，不管是因为什么。

　　“对对，你们坐啊，坐着说。”严瑾瑜赶紧附和地说。

　　谈事情还是坐下来谈比较像样，三人走到沙发前坐下，严瑾瑜给每人递了瓶冰水。

　　苏宇悄悄从背后抓了抓严恪的手，还好，不像昨天那样冰凉。

　　严恪转头看了他一眼，弯起嘴角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没事”。

　　其实也没什么可商量的，严建国没怎么见过世面，王秀荷也是，主要就是严恪说，然后严瑾瑜偶尔问个问题，很快就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