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男友》方糖不放糖

24、第 24 章 求你了，好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严恪脑子里回响起苏宇的歌声和他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混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些。

　　手机关机了两天，微信上一堆未读消息，还有短信，严恪先点开微信看了看，基本都是方哲发的。短信除了方哲的和几条垃圾信息，还有严瑾瑜发来的，看时间是昨天晚上，内容很长，被运营商分割成了几条。

　　“小恪，对不起，我不知道妈会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还是要向你郑重地道歉。打那个电话的时候，我也犹豫了很久，当年的事情我心里明白，是这个家亏欠你，爸他……他做错了。”

　　看到这儿，严恪自嘲地笑了一下，他错了？只是那一件事错了么？

　　“那件事过去这么久了，我以为你不会那么在意了。爸他这次的病大概是很严重，医生说最好去大城市的医院里检查一下，我是不得已才给你打电话的。我一个家庭妇女，没怎么出过门，对外边也不熟悉，你姐夫他又不管……妈每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我知道这件事你为难，可是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小恪，你能不能帮帮姐？”

　　“求你了，好么？”

　　严恪自问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同情心少得可怜，他那个继父要死要活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可是，严瑾瑜最后的那几个字一下子戳了他一下。他想起小时候挨继父的打，被拖把抽的浑身青紫，他脾气倔，被打的再疼也不出声，继父拿他撒气，听不见讨饶声就更来气，下手越来越重。严瑾瑜也不敢上前制止，就在旁边小声地劝，最后带上了哭腔，拽着她爸的衣角，哭着说“求你了”。

　　好多次，严恪在严瑾瑜哭着说出来的“求你了”三个字中，恍惚感觉到自己原来也是有人爱的。

　　可是，好姐姐，你难道没想过我一个学生，能有什么能力去帮你么？

　　严恪趴到方向盘上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手机这时候突然响了，《贤良》的铃声突兀地撞进耳朵里，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响，吓得严恪一个激灵。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关你屁事”。

　　苏宇？

　　严恪狐疑地按了接听，把手机贴到耳朵边上喂了声。

　　“你怎么了？”苏宇在电话那头问。

　　“没事啊，怎么这么问？”严恪奇怪道。

　　“那你怎么还不走？都半小时了，车还在。”苏宇顿了顿，“真的没事？”

　　严恪愣了一下，笑了。他透过车玻璃抬头往对面的楼上看了看，大部分人家黑着灯，苏宇住的那间挺明显的亮着，能看到窗户前隐约站着个人。

　　“真没事，玩手机太投入，忘了开车。”严恪笑了笑，“你快睡吧，我走了，晚安。”

　　“哦，晚安。”苏宇说。

　　挂了电话，严恪的心情突然变得轻快了不少，他又抬头看了眼那扇窗户，发现苏宇还站在那儿。

　　“晚安……”严恪用口型冲那个黑影说了句，低头发动了车子。

　　回去的时候，方哲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游戏，见他回来，不爽地撇撇嘴。

　　“还以为你要夜不归宿了。”方哲说。

　　“宿哪啊我。”严恪笑了下，伸手拍了把方哲的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怎么，人家不留你吧？”方哲斜眼看了严恪一眼，不屑地说。

　　“哪跟哪啊，我就是想送他回去，没别的意思。”严恪无奈。

　　“那怎么耽误这么久？”方哲问。

　　“久吗？”严恪探出头看了眼时间，不到一点，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后来在车上看了会儿手机。”

　　“你开机了？”方哲惊讶地抬起头。

　　“嗯。”严恪叼着牙刷含混地点了点头。

　　“你……要说说吗？”方哲斟酌着问，他隐约猜到了点什么，但一直没敢问，严恪如果不想说，他也不好去戳他的伤疤。

　　严恪沉默了几秒，漱了漱口，把牙膏沫子吐出去，拿毛巾擦了擦嘴。

　　方哲也没再继续问，靠在沙发上继续玩游戏，只是有点心不在焉。

　　“等我洗完澡跟你说。”严恪突然说。

　　“好。”方哲点点头。

　　严恪这个澡洗得比平时慢了点，出来的时候顶着一头湿乎乎的头发，边擦边坐到沙发上。

　　方哲放下手机看着他。

　　“我姐说……她爸病了。”严恪擦着头发，轻轻开口，“需要去B市医院做检查，想让我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方哲眉头一皱，有点不悦地说。

　　“帮忙找医院什么的吧。”严恪把毛巾搭在头上，低着头笑了笑，“我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发梢上的水一滴滴落下来，砸到地板上，碎成细小的光斑。

　　方哲伸手把严恪头上的毛巾拿下来，皱着眉探过身仔细地帮他擦起头发。“你是怎么想的？”他问，“要帮忙吗？”

　　严恪轻轻点了点头，他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严瑾瑜最后那三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方哲叹了口气，他对严恪的家庭情况大概有些了解，要换做是他的话，根本不会去管。但他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严恪既然决定了，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他只是替严恪觉得委屈和不值。

　　“那……你打算怎么办？”方哲又问。

　　“先回家看看情况吧。”严恪说。

　　“行，我陪你去。”方哲隔着毛巾轻轻揉了下严恪的发顶，“不许拒绝。”

　　“……好。”严恪微微抬起头，从毛巾的缝隙里看着方哲，“谢谢。”

　　“别跟我这么客气，我不习惯。”方哲又揉了揉他的发顶，不满地撇嘴。

　　严恪没说话，低头安静地任由方哲帮他擦头发，心情有点微妙，感动又复杂。

　　方哲帮他擦好头发，起身去卫生间把毛巾放好，又顺便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见严恪直愣愣地看着他，吓了他一跳。

　　“怎么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苏宇是我男朋友是骗你的？”严恪忽然问。

　　苏宇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严恪会突然跟他聊这个，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确实是骗你的。”严恪说。

　　我操？

　　方哲震惊了，严恪这是想开了，要和自己好了吗？

　　“但是……我确实对苏宇有意思。”严恪补了一句。

　　方哲只听一一支小箭嗖一下扎到了他的心上，干脆利索，不带半点缓冲的。

　　他刚开始就没信苏宇是严恪男朋友，以为严恪只是不好直接拒绝他，找苏宇配合着演戏给他看。但是后来他慢慢发现自己想的可能有偏差，严恪的表现不像是单纯演戏给他看的，不过他没太细想。

　　其实这些天他一直扪心自问，他真的一定要和严恪发展成那种关系吗？其实答案是否定的。他是对严恪有超出朋友的想法，但那是在他俩成了好朋友之后才产生的，如果退回到那之前，就单纯把严恪当作好朋友来看，自己也是可以接受的。他留在小县城里，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再争取一把，不到最后总会不甘心嘛。

　　只是，如今直接听到严恪亲口说出来，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怎么突然说这个？”方哲挠了挠头，走过去坐到严恪旁边。

　　“你对我太好了，这让我很愧疚，我不想再骗你。”严恪转头盯着他的眼睛，“方哲，我喜欢苏宇，所以……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我理解。”

　　方哲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会儿严恪的话，突然笑了。他伸手摸了摸严恪的头发，笑着说：“你是怕明知道我喜欢你，还不和我说清楚，这么吊着我，享受我的好意，是在利用我，是吗？”

　　严恪张了张嘴，没说话。

　　“严恪，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这是事实，不管你怎么选择，这个关系都不会变的，明白吗？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朋友，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原因。”方哲无奈地叹口气，忽然抬手捂住胸口，故作悲伤地说：“不过你刚才那话还是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伤害。苏宇那小屁孩有什么好，啊？”

　　“你们都很好，是我不好。”严恪说。

　　“胡说八道。”方哲瞪圆了眼睛，“我看上的人，那肯定是最好的。”

　　严恪愣住了，看着方哲半分钟没说话，然后他摇摇头，忽然笑了。

　　“所以啊，不用愧疚，好哥们儿就应该互相帮助。”方哲把“好哥们儿”说出口的时候，小小的心酸了一下，不过也就一瞬间的事，他马上就甩到了脑后。

　　“谢谢。”严恪又郑重地道了声谢。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挺自私的，既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又不能给方哲想要的，听到方哲这么说，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别，再跟我这么客气我要翻脸了。”方哲怒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乖儿子。”严恪从善如流地。

　　方哲笑着踹了他一脚，“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