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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缘会颜祁 宁宁,你也 ...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蒙上眼的易所逢静静地听着齐央迟指挥,两人配合默契,不过几息时间就顺利拿到了齐央迟的菱藕玩偶。
待在边上的慎陌尘信步拿走了易所逢的菱藕玩偶,指尖点唇,让在场的人噤声,他对江宁耳语几句,然后把菱藕玩偶交给他。
江宁右边的虎牙碰了碰唇,踌躇了一阵,见齐央迟并未阻止他,便身轻如燕地上了临近的房屋屋顶,将菱藕玩偶毕恭毕敬地放在上面。
老夫妻看的愣怔,完全没明白慎陌尘和江宁为什么要为难同行人。
慎陌尘朝齐央迟得意一笑,似乎在说:太子这下也没法子了吧。
“珩之,转身。”齐央迟指挥道。
眼前一片黑暗的易所逢顿了一下,随即转身,笑着问了一句:“可是把玩偶换了位置。”
被抓包的慎陌尘朝着易所逢的背影扮鬼脸,边上的江宁作为从小就温恭直谅,此刻正在心里忏悔自己的作为。
“无事。”齐央迟鼓舞道,“再往前走几步。”
易所逢不疑有他,朝着与玩偶相反的方向踱步。
全场默然地看着易所逢朝齐央迟一步一步走去,然后跌进齐央迟的怀里。
“嗯?”易所逢抬起头,解开了系着的丝带,眼睛直面撞进近在咫尺的齐央迟深邃悠远的眼中,易所逢似乎看见了一汪清泉,袅袅青烟,魂牵梦绕着,一切都戛然而止,万籁俱寂、无一丝涟漪波动,让他沉溺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齐央迟对他莞尔一笑,易所逢回了神,两人相视而笑。
老婆婆理着摊位,对边上的老爷爷说道:“瞧这俩孩子,这腻歪劲真有我们年轻时的样子。”
老爷爷的眼皮动了一下,道:“这俩都是男人。”
老婆婆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老伴的头,然后附耳道:“瞧你蠢脑子,这么多年了,你有见过两个男子来玩兰夜斗巧,要我说啊,那刚刚蒙着眼的长得漂亮,那捣乱的也一定是女儿顽劣的心性,又穿得厚实,定都是女儿家来这晚会会情郎。你说这七夕佳节把妹子们拘在家中,有几个胆大的女扮男装偷偷跑出来也正常。”
老爷爷耸拉着脑袋,不置可否,继续熟练地雕刻奇花异鸟。
江宁悄悄地上了屋顶,把玩偶拿了下来,交予老婆婆,老婆婆赶忙拒绝,说是送给他们的,还拿了四个自制的小麻袋一并塞给江宁,江宁推脱不得,就转身将玩偶和两个小麻袋递给易所逢,却被齐央迟接了去。
“一人一个。”齐央迟递给易所逢一个麻袋,见他刚接了过去,齐央迟就迫不及待地把易所逢的菱藕玩偶放进外表粗糙但编织精巧的小麻袋里。
易所逢向老婆婆道了谢,然后把玩偶装进小麻袋,接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慎陌尘,慎陌尘别开脸开始念:“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
易所逢开口接道:“损者三友,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然后目光转向摊位上的剩余两个菱藕玩偶若有所思地看着。
“易兄,我错了。”慎陌尘双手合一,讨饶道,“放过我吧。”见易所逢笑着点点头,才把丝巾系上遮住眼。
齐央迟对着易所逢耳边细语:“我可没说放过他。”易所逢对他眨眨眼,表示赞同,见两人如此,江宁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果然,齐央迟悄无声息地拿走了摊位上的玩偶,径直朝江宁走去,江宁杵在原地,想动又不敢动,所幸齐央迟只是绕过他,然后站在他身后。
江宁转头,迷茫地看了眼自己的主子。
“宁宁?”蒙着眼的慎陌尘伸出双手,朝着空气虚晃了几下,“怎么不说话呀?”
“……转过来,一直往前走。”江宁边说边准备移动位置,却被齐央迟一把抓住。
江宁又转过头去,轻声问道:“殿下?”
太子齐央迟用他的眼神命令着自己的护卫:不许动。
江宁的心咯噔一下,正视前方,看着慎陌尘一步一步向自己袭来,然后撞入自己怀中——一如刚才的易所逢和齐央迟。
慎陌尘没急着拉开丝巾,只是哼哼两声,然后用着奇怪的语调对江宁说:“宁宁呀,原来你也想被扑个正着呀。”然后才扯下丝巾,转头望了一眼桌上摆放端正纹丝未动的玩偶,然后用带着狐疑的目光看着不知所措的江宁。
江宁百口莫辩,因为齐央迟早就在慎陌尘说话的时候,蹑影追风地将玩偶放回原处。
易所逢拿着慎陌尘的玉扇,在手上拍了几下,然后道:“天色已晚,该到了拜魁星的时候。”慎陌尘点了点头,向老夫妻讨要了玩偶,又赞不绝口几句,才道了别。
“拜魁星?”那老婆婆将玩偶递给慎陌尘,然后指着齐央迟和江宁,道,“要陪这两位少爷拜魁星,求个好等第吗?”
慎陌尘闻罢,爽朗地笑了几声,勾着易所逢的肩,道:“确实是替他俩求得,毕竟易兄和我已经是状元和榜眼了。”
老婆婆只当是瞎话,嘟囔说:“虽听说这次科举的状元和榜眼厉害,但老婆婆我儿子也不差呢。”
易所逢饶有兴致地问:“敢问婆婆的儿子是?”
老婆婆摆了摆手,道:“我那儿子总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们若是有缘,应当在拜魁星的地方能遇见他。”
言尽于此,四人道了别,去了启国专门用来拜魁星的文昌阁。
文昌阁中的人不多,毕竟今年科举举行的早,中未中第,已经不是祈求神仙能改变的了。文昌阁的主殿分别供奉了昌帝君、文曲星和魁星三尊神像,前面横着一个桌几,桌几上放着笔墨砚和几块木牌。
慎陌尘上去择了块木牌,说:“我们既然已经科举完了,不如写些别的有趣玩意。”启国拜魁星的习俗与前朝都不同,文昌阁中的木牌是留下给文人题诗来祝祷自己中第,写完后,在文昌阁外院的松柏上挂着即可,最后对着天上的魁星念叨几句,就算礼成,简单直白,求得不过也只是一个安心。
慎陌尘不过稍想几息,就提笔写了几个字,易所逢上去一看,上面写的是:“江临阡陌宁扫尘。”
易所逢见这句诗文不达意,知他是写着胡闹,问一句:“这倒像是尾句。”
慎陌尘挑眉道:“你且看。”然后就在边上又提了一句:“齐眉远迟难易逢。”
易所逢叨念着:“齐眉远迟难易逢,江临阡陌宁扫尘。”觉得又无趣又有味。慎陌尘只是胡写一通,写完后便拉着易所逢去了后院,齐央迟和江宁紧跟着。
后院的松柏长得出奇的高,上面已经挂着很多块木牌了,一阵风吹过,临近的木牌敲在一起,发出细细碎碎的好听的声音。
慎陌尘抬头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前面几年挂着的木牌如今还看得见踪迹,就跟边上的易所逢商议起来:“挂在此处未免显得俗气。”
易所逢接道:“既不是诚心求第,不挂也无事。”
慎陌尘想了会儿,问了句跟着的江宁:“宁宁,火折子带了吗?”边说,边从怀里把小麻袋掏了出来。
江宁将火折子递过去,如何问:“你要干什么?”
“菱藕存着也会腐败,与其于其后惋惜,不如烤了吃了。”慎陌尘说罢,就想生火。
江宁一把夺过麻袋,在慎陌尘愣怔的目光中,把自己的小麻袋递了过去:“吃我的。”
“不吃。”慎陌尘下意识地反驳道,“你把你的给我,就是看我舍不得吃。”慎陌尘将火折子塞回江宁的怀里。
“既舍不得它腐坏。”易所逢道,“不如让它落叶归根,菱藕返水?”
“倒是便宜了湖里的鱼虾。”慎陌尘说得似乎不情愿,却径自往天择的泽桥江去。
天择的中央有一片泽桥江,江上架着古色古香的泽桥,桥上三三两两地站着几个文人在赏月。
一行人来到了泽桥上,也没引起其他人的驻足。
慎陌尘“噗咚”一声将手中的木牌掷入泽桥江,他边上一个陌生的少年一脸意外地看了他的动作,然后似乎恍然大悟,也将手中的木牌丢了出去。
慎陌尘疑惑:“兄台,你这是干甚?”
那少年回答道:“自是拜魁星。”
慎陌尘乐了:“你把木牌都丢了,还拜什么魁星。”全然忘记是自己先丢的。
易所逢接道:“据说那魁星曾投河自杀,把木牌丢入江里,也许能更得青睐。”
慎陌尘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根据。”
那少年瞪圆一双杏眼:“你若不是这么想,那把木牌丢入江中作甚?”
慎陌尘耸耸肩,随意地说道:“丢着玩啊。”
“你简直不可理喻!”那少年跳了脚。
易所逢安慰道:“木牌入了江消了字,被魁星所知,希望兄台能得偿所愿。”
少年撅了嘴,算是接受了易所逢的说法,对易所逢行了揖礼,亲切地问道:“在下颜祁。”
“在下易所逢。”
“状元!?”少年惊讶道。
慎陌尘对他挥了挥手,道:“我是榜眼慎陌尘,我后边两位是当今太子和江宁江护卫,颜公子你好啊。”慎陌尘身后的齐央迟和江宁都对着颜祁笑了笑以示友好。
颜祁的杏眼瞪得更大了,想拜见太子,却被江宁一个闪身拦住了,江宁小声道:“微服出访,不宜声张。”
可怜的颜祁涨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慎陌尘拿出麻袋,率先将菱藕玩偶扔进江里,而后三人也将自己手头的菱藕玩偶丢进泽桥江。
“这种菱藕玩偶,我父亲可会雕呢。”颜祁小声喃喃。
易所逢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试探道:“有缘千里来相会?”见颜祁又呆滞了,便知颜祁是那对老夫妻口中的儿子。
见颜祁疑惑玩偶掷江的行为,易所逢便江那“落叶归根,菱藕返水”的说法说与颜祁听,颜祁听得认真,神色间恍惚带着几分对易所逢的钦佩。
五人在泽桥上赏月吟诗后,便分别了。
齐央迟四人刚回太子东宫,就见江家的家仆匆忙地跪倒在江宁面前,也不顾江家最重的礼节,当着太子的面急张拘诸地对江宁说道:“少爷,大小姐出事了!”
一、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鹊桥仙》秦观
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论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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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缘会颜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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