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的微尘》黑夜蝶

3、第一卷 降生 第一章

　　眼下正值初冬，照理说大家都应该呆在家里，街上理应冷冷清清的。但是今日张壁城内却显得格外热闹。虽然说是大白天，但到处都张灯结彩，道路上驰骋着各种豪华的马车，似乎都直奔一个地方。
　　“喂，小李，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卖包子的老程看到今日不同往常的气氛忙询问隔壁卖糖葫芦的小李。
　　小李听了，嘿嘿一笑，“什么呀，哥，你不知道啊,这炽焰帮宫帮主的夫人生了位千金。这不，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啊，富商什么的都赶着去祝贺呢。听给他们那里送菜的老谢说炽焰帮今天摆了好几十桌酒席呢。”
　　“切，还道什么呢？又不是满月酒至于那么荣重吗？再说不过是个女孩。赔钱货。”老程不屑的说道。
　　“不要命啦你，小声点。你不知道炽焰帮啊？那可是第一大帮呢。宫帮主还是我们张壁的首富啊。惹了他还能活。再说宫帮主疼爱妻子那是出了名的。现在有点权势的男人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但宫帮主只娶了一位夫人，许多上门想给他介绍闺女的媒婆都让他打了出去。要是让人听见了，我的妈呀，你可就活到头了。”小李刻意压低了声音边说还边向左右探望。
　　“哟，哥哥我还真要谢谢老弟的提醒。不过说到这宫夫人哎，那可是咱张壁城，哦，不，应该说是蓝岐数一数二的美人啊。谁不知道‘张壁城里一枝花，千娇百媚在宫家。’要是让我日夜对着这样的美人，减我十年寿，不，二十年，哪怕三十年，老子我也认了。”老程一边遥想那宫夫人的绝美容颜一边自顾自陶醉着。
　　“你真是活腻了，色子头上一把刀啊。那宫夫人岂是我们这种人配得上的？也只有像宫帮主那样的人啊....”小李笑道。说完便自顾自做生意不再理睬他。老城觉得无趣也就老老实实卖起了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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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炽焰帮中则是另一种情景。卧房内，身穿红色绸缎的帮主宫千寻正凝视着妻子怀中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只见，红色锦缎内被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的婴儿正瞪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发出几声笑声。她精致的五官让见到她的人都爱不释手。
　　“她长得很像我，很漂亮吧。”宫千寻得意洋洋地向妻子吕心萍炫耀。
　　“是，像你好了吧。”心萍笑道。两旁的丫鬟们也笑了起来。
　　这时，宫千寻小心翼翼地从妻子手中抱过女儿。他的手都有些颤抖。他不由地轻笑了一下，自己在江湖上闯荡那么多年不知道遇过多少风风雨雨，也不曾害怕过，现在竟会害怕抱一个小奶娃娃。
　　心萍看出了他的紧张，出声安慰道“寻，没事的，你是她爹，她不会怕你的。”
　　宫千寻点了点头，轻轻地在女儿的脸上亲了一下。“呜啊~~~”谁知小娃娃很不给面子的哭了。“喂，小东西，你真的很不给面子哦。”千寻皱了皱眉头。
　　“什么小不点，小不点的，我知道了，她哭一定是你不帮她娶个好听的名字。”又转向千寻手中的娃娃问道“娘说的对不对？”
　　那个小娃娃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竟然笑了。
　　“你看她也这样认为。”
　　“好吧，让我想想。”宫千寻无奈中透出一丝宠溺。“我们的宝贝是在一个飘着雪花的冬天降临到人世，叫雪娇可好？”
　　“恩，寻，取的名字就是好听。想必雪娇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像是忆起了什么，心萍感叹道“你我初次相遇还恍若昨日之事。而今，我们竟连女儿也有了。”
　　“是啊。我们能走到一起，实属不易。”
　　回想起两年前，宫千寻去腾冲收账。一日行至洛水边，见一少女正在河边洗衣。只见她芙蓉如面柳如眉，虽是一身粗布麻衣，但是丝毫遮挡不了她的美貌。宫千寻立刻惊为天人。但是还没来得及询问女子的芳名，女子已无踪影。
　　宫千寻派人四处打探，仍未果，失落不已。
　　几日后，为他打理腾冲所有钱庄的大总管狄良成亲。在喜宴上，他惊喜的发现了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原来她和狄良的夫人--陈香梅是手帕之交。故特此前来祝贺。那位佳人只穿着一身素花布裙却清丽绝俗。看到其他男子也盯着自己恋慕的女子，宫千寻相当不悦。但他又不敢贸然行事，唯恐唐突佳人。
　　翌日，他便向狄良打探那位佳人。狄良便立即心领神会。宫千寻的确到了该娶亲的年纪，然而上门帮他介绍闺女的媒婆无一不被他轰出去，如今宫千寻看上了他妻子的闺蜜，若能成人之美那该有多好。想及此，狄良便说道“帮主，那女子名为吕心萍。家住腾冲城西的五里坡。家中有父母弟妹共五人。吕小姐性情温婉，是我们腾冲第一美人。只可惜，她摊上了一个势利的母亲，弟弟妹妹也常欺辱她。她父亲惧内，因而成天埋头于诗书中，对家中之事不闻不问。吕小姐在家中待遇极差，如同丫鬟一般。她母亲稍不如意就拿她来打骂出气。”
　　宫千寻忙联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身着粗布衣在河边洗衣的情景。气愤地说道“那该死的老妇人竟敢如此虐待于她。”
　　见宫千寻动怒了，狄良也连忙道“是啊，那贼妇人确实可恨。要不......我让内子将吕小姐约出来，让帮主您见上一面？”
　　宫千寻爽快地点头答应。
　　几日后，狄良夫妇在家中后院的桃花林中设宴款待心萍。
　　一身粉衣的香梅显得格外温婉动人，真可谓是人面桃花相映红。一见到心萍就热切地说道“心萍，夫君知道我与你交好，所以近日特地设宴让我们姐妹聚上一聚。”
　　“多谢狄公子。”
　　“莫要道什么公子的，都是自己人。你比梅儿小几岁，那就叫我姐夫吧。”狄良亲切的说道。
　　“那就多谢姐夫和姐姐的款待了。”
　　“心萍，姐夫有一友人。你可介意他一同入座？”
　　“无妨。”
　　狄良便派人去遣宫千寻。
　　只见来人仪表堂堂，潇洒倜傥，一袭红衣分外抢眼。
　　狄良和香梅见到此人分外恭敬似乎还很畏惧。
　　心萍只觉得来人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小姐，宫千寻这厢有礼了。”边说边打量眼前的佳人。
　　“见过宫少爷。”
　　“小姐，可愿听在下弹奏一曲？”
　　“请便。”
　　宫千寻便让仆人抬出一把古琴。将琴搁置在石桌上，坐在石凳上。轻抚琴弦，唱道“凤兮凤兮归何方，遨游四海求其皇。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伊人兮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心萍，听到他借司马相如的《凤求凰》一曲来对自己大胆表白，不由得脸颊通红。
　　宫千寻深情说道“昔日司马相如得此曲成事，我虽不及相如，愿小姐有文君之意。”
　　看到如此俊逸的人钟情于她，心萍并非不动心。只是她的母亲会答应吗？
　　宫千寻看到心萍踌躇不定，以为他担心自己早已有家室，忙解释道”小姐请放心，千寻还未娶妻，妾室也不曾有。”
　　“是啊，心萍，宫少爷是炽焰帮的帮主，多少名门淑女想嫁于他，都被他回绝了，至今孑然一身。”狄良说道。
　　陈香梅也忙说道“是啊，心萍，宫帮主看上你真是你三生有幸啦。”
　　“我担心我娘她....”
　　“无妨，相信我，我会解决。”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心萍轻答道。
　　然而，由于宫千寻隐瞒了身份，他上门提亲并没有得到心萍那势利的母亲首肯。但他又岂是这种轻易放弃之人。他托陈香梅入吕府询问心萍是否愿意效仿卓文君与他相守。
　　深夜，吕心萍便在陈香梅的帮助下爬墙而出，留书一封，与宫千寻一同离去。
　　回到张壁没多久，宫千寻就设下酒宴，风风光光的把心萍迎娶入宫家。
　　宫千寻突然出声问道“你可还记得当日在狄良府中你说的那句话？”
　　“是‘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吗？”
　　“不错。那时我感动了许久。”宫千寻感叹道。
　　这时，一丫鬟敲门，恭敬的说“帮主，夫人。客人都来了。二少爷说让我请你们出来。”
　　“知道了，我们这就来。”心萍说道。
　　“急什么，让他们多等会儿有什么关系。”
　　“这样岂不怠慢了宾客，传出去有损炽焰帮的名声。”
　　“好好好，听你的行吧。”宫千寻笑着点头。又用威严的声音对两边的丫环说“迎春，盼夏，小姐交给你们，出什么事情唯你们是问。”
　　“是。”说完，生性机敏的盼夏便小心地接过雪娇。跟着帮主和夫人前往大厅。
　　而老实本分的迎春则一语不发地拿着雪娇的小被子，生怕到时小娃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