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光》鹤璟

92、于公于私 但是，在揭

　　时间倒流回十多分钟之前，裴邈双脚一落到香城的土地上，他比任何人恢复状态的时间都快。脑内思路转的飞起，本来想带着于潇湘一起跑路，但是想到香城分部那些可怜兮兮的无头苍蝇，还是自以为大发慈悲的给他们留下一根主心骨。拉起莫郁就玩失踪，留下于潇湘一个人满脸崩溃收拾烂摊子。
　　裴邈拎着莫郁眨眼间扯掉身上那身除妖师的皮就钻进了拥挤攒动的人流里。
　　“你踩到我了看不见吗？”
　　膀大腰圆虎头虎脑的一位大妈双手叉腰冲着裴邈高声怒吼。
　　裴邈赶紧堵上自己尖尖长长的细耳朵，生怕自己的耳膜被震破，连忙赔笑：
　　“哎哎哎真是不好意思，那个，打听一下，这么多人聚在除妖师公会前面这是干嘛呢？”
　　周遭的一群妖族闻声将裴邈和莫郁二人渐渐包围了起来，大妈用审视犯人一般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裴邈：
　　“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眼，走走走，关你什么事？”
　　裴邈盯着大妈那专属于猫科动物的枣核瞳孔，扯掉口罩，假发，美瞳，又拍拍莫郁。莫郁刚刚回头看了裴邈一眼就迷迷糊糊的被裴邈变回了原型。变成一只大鸽子不知所措的蹲在裴邈掌心，变成了一只活脱脱的傻鸟，满脸无辜的接受众多视线的洗礼。
　　裴邈龇牙一笑，妖的特征显现无疑：
　　“别这么见外嘛，都是一家人。我们刚从外地回来，这香城除妖师公会怎么欺负大家了给我讲讲呗？”
　　众妖见到自己人便放心大胆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
　　“最近家家户户都开始有妖失踪……”
　　“可不是嘛，只丢像你们这样的小鲜肉，像我们这样老头老太太的倒是剩下了……”
　　“我看啊，小伙子你还是从哪来的赶紧回哪去吧，万一过两天你也……”
　　裴邈生疑：
　　“人口失踪没有报案吗？”
　　众妖：
　　“警局多半只管人类的事情，这年头，谁会出面维护妖呢？费力还不讨好。”
　　“香城说到底治安管理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那是自然，起初也就一两户丢了妖，可是到最后……”
　　“全香城年轻的妖所剩无几了……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
　　“事情都已经报到了除妖师公会……事到如今距离第一次王大妈家的儿子失踪已经一年多了……”
　　“办法我们也想过的，王大妈家的儿子身上有一块长命锁，只要王大妈自己稍稍有一点灵力都能用传家的秘法找到儿子，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失踪的妖呢。”
　　“只是有那铭礼限制，除妖师公会死活不松口，这事情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人类不管我们，还不允许我们自救，这都是什么世道？”
　　“倘若不是大家联合起来谁敢给权利比天大的除妖师公会找麻烦呢？”
　　裴邈发问：
　　“既然这样就能解决问题那么除妖师公会为什么不给予灵力使用申请的批准呢？”
　　众妖道：
　　“上面的人死活不同意，谁知道里面又藏了什么内幕呢？”
　　“从前也不是没来除妖师公会闹过，哪一次不是都被打了回去，不了了之？”
　　“都拖了这么久了，是死是活连个消息都没有。”
　　“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把儿子姑娘们找回来。”
　　裴邈暗中握紧拳头，后槽牙紧紧嵌合。从前在晓风市的总部尚且发生了杀妖夺灵力的事件，张绥之尚且在晓风市这群人都如此猖狂，更不必说是在天高皇帝远的香城。事情发生一年有余，在这期间死去又会死去了多少无辜的妖族。世界的其他角落又有多少同族正在惨遭残害？裴邈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了，他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倘若不尽快推进自己的计划，每分每秒间的流逝又会有多少鲜活的生命逝去。自己的每一次犹豫都牵动着无数同族的生死
　　你看，世界就是这样，谁有能耐谁就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你若是不如别人，那就活该被别人欺压一辈子。
　　胜者为王，加冕之后，君临天下，睥睨众生。败者为寇，烙印为奴，任人宰割，不得翻身。
　　成王败寇，莫非如此。
　　裴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血液冲上大脑一阵眩晕后身形有些不稳。
　　“裴邈？裴邈？”
　　莫郁从裴邈的掌心跳出来，化回人型赶紧扶住裴邈，莫郁心里也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香城的妖族失踪案的原因恐怕会与晓风市的十里香水厂案件如出一辙：
　　“裴邈？你没事吧？”
　　裴邈双手扶住脑袋，推开莫郁的手，连通了时时通讯系统：
　　“张绥之，你都听到了吧？你的下级就这么可信吗？欺下瞒上，拖延时间，也难怪上一次的十里香水厂的案件你什么线索都查不到。”
　　张绥之沉默许久，斟酌开口：
　　“香城的管理系统的确从一年前就出现了管理漏洞，总部这边也一直在收集香城除妖师公会分部会长的罪证。但是，在揭开事情真相之前不可只听信一面之词。不要让你的主观意识影响到你的客观判断能力。”
　　裴邈含怒：
　　“所以这就是你纵容香城的妖族被捉走抽取灵力的原因？死的不是人类你们就不作为是吗？事到如今你还在包庇你手下的除妖师？”
　　张绥之据理力争：
　　“事情敲定之前不能妄下定论，裴邈，请注意你的措辞。”
　　裴邈冷笑：
　　“好，我会向你证明事情的真相就是我猜想的那样，我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混蛋！”
　　张绥之扶额，压低声线。他现在开始后悔派裴邈去解决这件事了，裴邈到底还是血气方刚意气用事，遇事不够成熟稳重：
　　“裴邈，你现在的身份是除妖师公会总部的特勤顾问部长，你的一举一动不仅仅代表着你个人，而是代表除妖师公会总部，也同时会在舆论中代表着我的意志。有多少双眼睛盯在你身上，等着你哪一步迈错踏进深渊，所以你的一言一行绝对不能有半分逾越。这也都是为了你好，否则我就保不住你了。”
　　裴邈深呼吸，把愤怒的负面情绪强行咽了下去，理智渐渐回归大脑：
　　“嗯，我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出外勤，于公于私都不能让颜面上过不去不是吗吗？”
　　张绥之把噎在胸腔的一口气长长的吐了出去：
　　“阿邈一定会完美解决这件事情的对吗？”
　　裴邈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通话。
　　裴邈换上除妖师公会的制服，拉着莫郁：
　　“莫郁，咱们走。”
　　莫郁发出疑惑的声音：
　　“干嘛？去哪？不许大庭广众之下再把我变成鸽子。”
　　裴邈点头：
　　“不会，我们去收拾那群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