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光》鹤璟

72、绥之摔门 张绥之俯身

　　张绥之自然不会让裴邈一人只穿一件毛衣在大年初一的寒风中飘荡。脱下自己的羊毛大衣披在裴邈肩头，修长有力的细白手指顺便趁此捏了一下裴邈纤细的肩胛骨：
　　“外面冷，你先穿我的。”
　　裴邈反而调笑他：
　　“你的肾那么虚，难道不应该多穿一些吗？”
　　张绥之老脸一红：
　　“……”
　　洁白明亮的病房中，香水百合的馨香淡淡的萦绕在鼻尖，冬日里难得暖暖的阳光投射在床上。莫郁面如死灰的坐在病床上，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莫郁手里轻轻捧着一根灰色的鸽子羽毛，神色木然。对于病床前的两位来客熟视无睹。
　　裴邈试探道：“莫郁？”
　　莫郁：“糖糖……”
　　裴邈在莫郁眼前晃了晃手：“莫郁？我是裴邈哎。”
　　莫郁干脆闭口缄言，涣散无神的目光始终集中在那片羽毛附近。
　　“咔哒”一声，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张绥之与裴邈同时回头。一位医生在一群护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那位男医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亲切感倍增。笑着向病床走来。裴邈略一低头，锁定了医生胸口上的名牌。
　　“任仁。”
　　裴邈一直与他对视，不知道为什么，裴邈总感觉怪怪的，但又的确说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张绥之不悦，轻轻皱起眉头，用因没穿大衣而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拍了一下裴邈的手背，在外人面前悄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裴邈依旧没能回神，任仁倒是率先看破了面前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笑容愈发僵硬。张绥之戴着口罩，狭长深邃的眼睛躲在厚镜片下面，修长冷漠，领带打理的一丝不苟，在气质的烘托下暗示着其身份的不凡。另一位的大衣都已经盖到了小腿，显然是身边那位一米九的张绥之给披上的，特意带上了黑色美瞳，依稀能看出眼底原本的一片血红，深褐色的假发戴的有一些歪了，露出了一根闪闪发亮的银白色长头发。
　　任仁面容带笑，礼貌性的率先开口：
　　“二位您好，我是莫郁的主治医师，鄙姓任，倘若病人有任何异常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按一下床头按钮即可。您二位这是？莫郁的朋友？”
　　张绥之点头，冷淡的“嗯”了一声，把裴邈拉到身后，强行结束了长达一分多钟的对视。
　　“莫郁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任仁丝毫没有在意张绥之的不满：
　　“身体上已经没有问题了，但是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再留院观察三天即可。”
　　直到走出病房，裴邈依旧神游九天，张绥之不禁发问：
　　“阿邈？你在想什么？是因为莫郁的去向问题吗？你前几天想让莫郁进除妖师公会特勤顾问部门的申请公会已经批准了，到时候莫郁会有特批公寓的，他的去向问题你不用愁。”
　　裴邈依旧没说一句话回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任仁究竟奇怪在哪里了。
　　张绥之真的不太开心了，咬住下嘴唇，伸出手去捏住裴邈的手，冰凉手指贴上来并握紧的迟钝痛觉让裴邈脑中一阵电流涌过：
　　“我想起来了！那个任仁……”
　　张绥之一个同手指一样冷冰冰的眼神扎了过来，醋缸子又一次分崩离析，嫉妒的小心眼都快溢出来了。裴邈脑子终于转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
　　“刚刚看见我的那一瞬，他的瞳孔是枣核状的！他跟本就不是人类！”
　　张绥之扫了一眼，四下无人，于是把裴邈连拖带拽拉进了卫生间的一个隔间，抵在檀香味的干净隔板上，低下头把下巴抵在裴邈的额头上，张绥之的视线牢牢锁定自己的猎物，从声线来分析张绥之已经有些生气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那个任仁怎么了？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他？”
　　裴邈咽了一口唾液，决定不能把任仁是妖族的身份告诉属于敌方阵营的张绥之，不论如何也打算隐瞒下来，咬咬牙死撑：
　　“没有，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走神了。”
　　张绥之俯身叼住裴邈的尖耳朵，愤怒值直线飙升：
　　“你在骗我，你骗我的时候会下意识重复个别字句。”
　　裴邈无话可说，死鸭子嘴硬，伸手想要推开张绥之，张绥之却铁了心站住纹丝不动：
　　“我没有！我就是没有！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唔！你走开！嗯！疼！”
　　张绥之扭住裴邈手腕的手指更加用力：
　　“你为什么不肯说？那个任仁就这么重要？”
　　裴邈扭动挣扎，身后的隔板微微发颤：
　　“你弄疼我了！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认识他！”
　　在裴邈多次反抗无效准备束手就范的时候却突然被张绥之放开了，张绥之松了手，叹了一口气，退后两步，默默地打开隔板间的门退了出去，及其克制的地宣泄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微不可察的摔了一下门。自己大步走了出去，把裴邈晾在了隔间里。
　　裴邈惊魂未定的缓缓站稳，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决定，懊恼不已的时候却看到任仁刚好在洗手池边洗手，脸上依旧是意味深长的职业假笑：
　　“好巧。”
　　裴邈的内心：
　　“巧你mmp，你肯定是刚刚偷听到了全程，来不及跑出去装作在洗手的样子。”
　　裴邈刚刚走出卫生间不多时，便听远处有喧闹的争执声，无形之中的一股力量便牵引着他的双腿，双脚，一步步向着声源跨过去。
　　一众长着鸟羽，犄角，毛绒尾巴的妖族围住护士站：
　　“我们都已经在医院门口等了多少天了？外面有多冷你知道吗？”
　　“为什么还没有空出来的床铺？”
　　“任仁医生呢？我们要见任仁医生！”
　　“凭什么不给我们治病？我们妖族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吗？”
　　肥胖壮硕的护士长拦在门口：
　　“任仁医生这些天有一个重要的病人要忙，没有时间给你们看病！其他医生都不会诊妖族的病！别都在我们医院堆着，我们没有床位了！你们去其他医院看看不就得了吗？”
　　裴邈见状走了过去，当着大家的面对着其中最近的一间上锁的病房打了一下响指，大门应声而开。里面空落落的床铺映入眼帘。护士长的脸色当即铁青。
　　裴邈挑着眼睛睥睨护士长：
　　“大姐，你看，这不是空着呢吗？”
　　护士长语塞：
　　“你叫谁大姐！那个……那个是一早就预约出去的床位。”
　　裴邈冷哼，一连又开了数间房门，无一例外都空空荡荡。
　　裴邈：
　　“都预约出去了？怪不得你这么清闲。明明现有的病人近在眼前 ，却浪费医疗资源等待那些莫须有的病人？”
　　护士长恼羞成怒：
　　“不是又怎样？我们医院就是不想收你们这群异类！”
　　裴邈笑着听她叫嚣完，拿出录音笔回放，护士长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回荡在冷空气中。周围的妖族群情激愤。
　　“你猜我把这段录音交给卫生监督局你们医院会怎样？”
　　护士长暴跳如雷：
　　“保安！把这群医闹给我轰出去！”
　　她手中的文件夹无意间甩了出去，眼看就要砸在今早那只小小金丝雀的身上了，裴邈伸手去把小孩子护在身后，一沓厚厚的文件结结实实闷响一声砸在裴邈背后。

作者有话说

　　作业好多，课余生活太满了。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