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光》鹤璟

45、等价交换 有的人，错

　　裴邈看着张绥之一脸狐疑，眨巴眨巴眼睛上上下下把张绥之打量了个遍：
　　“你对她说什么了？这么快？”
　　张绥之将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裴邈拿他没办法，只得撅了撅嘴前去净化羽小小了。
　　五年前死去的怨灵的净化工作并不是那么好进行的，但是当裴邈再次上手注入妖力时，羽小小依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黑色的焦糊皮肉一块块剥落，浑浊血红的眼珠渐渐褪去猩红的戾气，黏成一团乱麻的头发簌簌落地，新生的柔软锦缎黑发瀑布般倾泻而下，残缺乌黑的脏指甲也焕然一新。
　　曾经的羽小小，回来了。
　　裴邈的净化工作进入尾声，额头的汗水滚滚落下，不减反增。张绥之意识到不只是收尾工作艰难，似乎，还伴随着气温的飙升。原本潮湿清冷的地下洞穴迷宫，此刻却是燥热难耐。张绥之望向四周，查看情况。
　　齐则鸣会意：“有人从外界开启了岩浆机关。”
　　常庭晚高呼：“卧槽！我留在外面的那几个兄弟都是干什么吃的？莫不是让尹怀柔那个疯女人一锅端了？”
　　齐则鸣显然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脸色阴沉的不行，最不想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终究还是被发现了。但是现在裴邈对羽小小的净化还未完全完成，他们五人就一直得等到计划完成，倘若运气不好，就会变成烤肉。每人敢去打扰裴邈，只得焦躁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地底尚且如此，那么外面又会有怎样的天罗地网在等他们？
　　张绥之不再去想外面如何险象环生，只能顾得当下，护好裴邈才是第一要务。
　　洞中不知时间长短，仿佛一个世纪都可以围着时钟的表盘忽闪而过。
　　待到裴邈睁开眼睛之时，发现身处张绥之的一个降温结界之中，温度宜人。而张绥之的一片衣角已经浸在岩浆之中，燃起熊熊烈火，张绥之浑然不觉，只是闭目咬紧牙关死死忍住。齐则鸣和常庭晚两个虚魂沾不得半分火焰，抱着一根石柱躲得远远地，不时龇牙咧嘴的向这边张望。裴邈见状当即冲出结界，扬起几脚胡乱踩灭那团火焰，张绥之干净整洁的白衬衫上登时多了几个黑漆漆的脚印，裴邈眉毛着火拉着张绥之和羽小小就跑。
　　裴邈微怒：“张绥之你都火烧屁股了是没有感觉吗？”
　　地下洞穴错综复杂，岩浆止不住的向上蔓延，堵住的原来的退路，齐则鸣只好减缓速度，寻找其他可以绕行的通道。张绥之决定留下断后，以图截住一些岩浆洪流，给众人更多的逃生时间。张绥之松开了裴邈的手，把他和羽小小一起推向齐则鸣和常庭晚。
　　张绥之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在乎：
　　“女士优先。”
　　裴邈：“啥？”
　　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裙子，抹了抹自己那张幻化出来的暮莳雨的脸，现在的他，的的确确是一个女生的外貌不错，但是……
　　常庭晚不由分说的把裴邈扯着向前跑：
　　“赶紧走！他不会有事的！你还想不想活了？你想变成烤五花肉吗？没时间让你在这叽叽歪歪的！”
　　裴邈依旧一步三回头，仿佛没有见过张绥之一般，恋恋不舍的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鼻尖抽动，眼眶里的金豆豆不住的打转：
　　“张绥之！你一定要给我安全的出来！否则，否则，否则我就再也不要搭理你了！”
　　张绥之被裴邈的有趣化学反应逗笑了：
　　“嗯，一定，等我。”
　　裴邈一路抽搭着鼻子一路被常庭晚生拉硬拽着往外跑，其间羽小小有些气喘的靠过来，小声对他耳语：
　　“你在乎他？”
　　裴邈煮熟的鸭子嘴硬：“我才不会在乎他！”
　　羽小小一副我很懂的样子，语重心长道：
　　“为了表示我对你们的感谢，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裴邈登时来了兴趣：“嗯？”
　　羽小小洋溢着圣母般的微笑：“他是真的很在乎你，把你视作生命，不要辜负了他啊。有的人，错过了，余生都只剩下了遗憾。”
　　裴邈大惊，想要质问羽小小时她已经躲开了，一副笑而不语的模样着实让人心里很痒，像是一只小猫用尾巴尖扫着你的心。
　　裴邈：“他是不是告诉了你什么？快告诉我他对你说了什么？”
　　羽小小：“才不要告诉你，我是觉得张绥之太傻，才忍不住点拨你几句的，我对他很好奇，所以我们进行了等价交换，窥见了彼此的过往，内容对你保密，仅此而已。”
　　裴邈此刻满脸问号。张绥之的过往？难道刚刚看到了羽小小的过去是因为张绥之用他的过往换来的而不是自己布阵得来的吗？难怪这次比以往都要顺利一些，自己竟然没有察觉。但是张绥之短短二十三年的人生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吗？不要辜负他？把自己视作生命？这都是什么东西？裴邈满心乱麻，不知该从何梳理。
　　正当裴邈神游万仞之时，眼前柳暗花明，已然到了出口，身后去齐则鸣一道锁链，死死钳制住裴邈。眼前光线刺目，裴邈不由得闭了一下眼睛，下一瞬就被齐则鸣从洞口抛了出去。
　　裴邈大吃一惊：“齐则鸣你干什么？”
　　裴邈在洞外的地上打了几个滚，滚了一身灰，身上一紧，灰头土脸的抬头一看，锁链的另一端已经被抛到了尹怀柔的手里。尹怀柔笑的狰狞，揪住裴邈的头发把他拉扯起来。
　　裴邈勃然大怒，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灵力：
　　“齐则鸣你个叛徒！”
　　齐则鸣不以为然，对尹怀柔道：
　　“我们各取所需，内鬼给你抓到了，羽小小归我。”
　　尹怀柔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了。
　　裴邈当即意识到了什么，拼命扭着脖子看向洞口，一张大网蓄势待发，张开血盆大口只等张绥之来自投罗网。
　　裴邈顾不得受制于人，扯开嗓子大吼：
　　“张绥之！小心外面有……”
　　一语未毕，张绥之已经擦着岩浆的边缘飞掠了出来，即使有强光刺目也发现了那张亡灵网，动动手指就把它烧掉了，烧的灰飞烟灭，渣也不剩。尹怀柔顿时愣住，一众亡灵呕心沥血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网竟然被张绥之动动手指就烧掉了，这也未免太没面子了。裴邈顿时找到心理安慰，张绥之的战斗力堪称变态，当年惨死在张绥之手下也有情可原了。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当事人张绥之最淡定。
　　张绥之：“阿邈，你刚刚说外面有什么？”
　　裴邈：“……有，有，有我行了吧？”
　　裴邈被尹怀柔紧紧掐住脖子憋笑好一阵，最后还是没憋住，静寂一片的白鸟中学上空回荡着裴邈笑出心肝脾肺肾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网真的是好垃圾啊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