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风云》周丙华

9、雷龙杀人 飞来横祸，

　　飞来横祸
　　白沙终于和英子在一起了，也没雷龙什么事了，更不需要他这个地下交通员送信了，只能是哪儿凉快去哪凉快。
　　虽然他对英子是落花有意，但奈何明月照沟渠。自己不是这个城里女生的菜，又何必去癞哈瘼想吃天鹅肉呢？他虽然恨白沙，俗话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说不恨白沙哪是哄人的鬼话，但谁叫他是自己的兄弟呢？只能自认倒毐。
　　雷龙初次品尝了失恋的滋味，说得难听一点，还是单相思的失恋，说起来要有多丢人就有多丢人。自信的雷龙第一次品尝了人生的失败。他内心的痛苦是无法言喻的，他也有意无意地疏远了白沙和小英子，因为那是他心中的痛。

　　九十年代的内地，社会治安有些乱，社会上的小混混小痞子横行，打架斗殴的事时有发生，连学校都不能幸免，学校周围时有这些小混混寻衅滋事殴打学生。
　　有一天中午，雷龙在食堂吃完饭，去学校外面买牙膏，顺便逛下街，然后回来上下午课。
　　当他刚走出校门口不多远的一条大街上时，忽然看见有十多个人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钢管追着白沙在跑，而白沙却满脸是血。雷龙愣了几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拦住白沙问？他们打你干嘛？
　　白沙上气不接下气答“快跑，这些小痞子欺负英子，我说了几句他们就赶着我打。”
　　雷龙一听英子被这些人欺负，血一下子就往头上涌，他对白沙说：“你快跑回学校报告老师，我在这里拦住他们。”
　　白沙说了一声好，就飞快地向学校跑去。
　　雷龙却二脚分开，双手插腰大喝一声：“站住，你们想干什么？”犹如长板桥上的张飞，威风凛凛，正义凛然。
　　那十来个人正追着，被突如其来的断喝吓了一跳。一看却是一个黑黑的愣头青，那领头的小胡子恼羞成怒：“又来一个不怕死的，大家给我狠狠打。”
　　那些小痞子一哄而上，拿着钢管朝着雷龙劈头盖脸地打去。他们人多势众，雷龙被打翻在地，全无还手之力，只能双手抱头任由他们打。那钢管雨点般落在雷龙的头上肩膀上手上脚上，雷龙象只龙虾一般卷缩在地。
　　倒在地上的雷龙任由他们殴打却一声不吭。
　　无意之中，雷龙瞄眼看见领头的小胡子手里拿着一把西瓜刀，正在指挥着那些小痞子打自己。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穷尽全身之力，忽然一跃而起，夺过小胡子的西瓜刀，一刀扎进了小胡子的腹部。
　　血一下子流了出来，小胡子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一脸苍白。而那些小痞子也吓呆了，大家都愣住了，时间好象疑固了一般。
　　雷龙也是头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喊：“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当雷龙恢复一些理智，他就向汽车站跑去，他得回家，回天龙村，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只有天龙村才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他拦了一辆回乡里的班车，挤了上去。下了车他飞快地向天龙村跑去。
　　到了天龙村，他看见干爹干妈在地里锄草。
　　他一把跪在干爹干妈的面前，这才大声哭出声来：“干爹干妈，我杀人了。”
　　村长和村长媳妇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吓蒙了，就象雷击了一般。还是村长冷静点，忙问雷龙怎么回事？
　　雷龙语无伦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了原委。听完，村长媳妇一下子晕倒在地里，村长也是一屁股坐在地里。他明白：“出了这么天大的事，这孩子一生基本是完了。”
　　从不知道眼泪是啥滋味的村长也是老脸泪痕：“苍天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这个小孩啊？他难道还不够造孽吗？”
　　悲痛归悲痛，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村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投案自首，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些罪责。
　　可雷龙死活不去，他说他要去父母坟地里呆一会，跟父母说说话。
　　村长急了吼道：“都啥时候了，还去说什么话？孩子，快跟我去乡里派出所投案自首吧。”
　　雷龙坚决不去，哭着说：“我要去父母坟上说说话，干爹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村长一看这个态势，知道这孩子性烈，说到做到的所以他说你快去说，我代你去乡派出所自首。
　　雷龙杀人的事，一下子在村里炸开了锅，大家都感到很突然，都瞠目结舌的：“这么聪明，乖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杀人呢？”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雷龙跪在父母的坟前，声泪俱下：“爸爸妈妈，孩儿杀人了，孩儿对不起你们呀，我以后怎么办呐？”
　　“爸爸妈妈，你们那么早就离开我了，自从我懂事，我从来都没见过你们，我好想你们呀，我本来想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为我们家光宗耀祖，可现在我该怎么呐？爸爸妈妈，你们打我吧，狠狠地打我吧。把我打死算了，我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啊。”
　　雷龙又是哭，又是往石碑上撞，撞得是额头上，脸上全是血。而他却浑然不觉得疼痛，也许是心里的恐惧压倒了身体上的所有疼痛。
　　那些村人们生怕雷龙抗拒不了这个压力而在他父母的坟前自杀了，所以也纷纷跑到天喜和小草的坟地上来，看着雷龙别做傻事。
　　当村人们看着雷龙这一幕，也纷纷抹起了眼泪：“多造孽的孩子呀，老天咋这么不公平呢？父母老早死了，好不容易长大了期待有个出头之日，又遭此厄运。”

　　没过二个小时，呜呜的警车就来了，四五个警察把雷龙从他父母的坟地里带走了。带着手铐的雷龙“扑通”一声跪在了村人们的面前，往地下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声嘶力竭地喊道：“各位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们，我的妈妈们，我雷龙对不起你们的养育之恩，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你们！你们就把我忘记了吧，从今往后就当做我死了，也当作没养过我这个人，我给你们丢脸了啊我给天龙村丢脸了啊！”
　　那些喂过雷龙奶的女人们都哭了，她们说：“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天无绝人之路啊，你要好好的听警察叔叔的话。”
　　警车又呜呜地开走了，被村里人掐人中掐过来躺在床上的村长媳妇。一听公安带走了雷龙。发疯般地跑出家门跟着警车边跑边哭“我造孽的孩子啊，你咋这么命苦啊，我们等你回来！如果要枪毙，干妈陪你去黄泉路。”
　　警车走了，村长媳妇也瘫倒在马路上。。。
　　雷龙走了，但留给天龙村的人们却是一片悲痛。
　　“多好的孩子啊，多有出息的孩子啊，就这样活生生地毁了，老天不长眼呀。”
　　“这杀了人，会不会被枪毙？”
　　“枪毙也有可能，古话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谁知道呀？”
　　“枪毙应该不会，因为他还只有十六岁呀，未满十八岁是不能枪毙的。”
　　“那不枪毙还能回学校读书不？”
　　“你想得还真美，杀了人还能回学校读书？那大家不都杀人去了？”
　　“那以后还能当官不？”
　　“你还真是头发长见识长，书都读不成了还能当什么官？”
　　“他舅舅不是在部队当军官不？那他能去当兵不？”
　　“当兵更严呢，肯定是不行的了。”
　　“那书也读不成，兵也当不了，官也当不了了，那他能干嘛呢？那这孩子不是一点前途都没有了？”
　　“是呀，还有啥前途？能不枪毙就烧高香了”
　　“对了，先前那个算命的不是说雷龙有出息的吗？”
　　“算命的都是胡扯，这你也相信呀。”
　　“这狗日的算命的，都是骗人的，下次来我们村里给他揍一顿。”

　　这一夜，大家都没怎么睡，都在议论雷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