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名魔王》汪毛球

9、关于安兹格尔（1） “两位先生

　　“两位先生，根据你们需求，这套房绝对能够满足你们对于生活品质的要求。”
　　从公司出来，安兹格尔抓着邱夕马不停蹄地找到房屋中介，开启看房之旅。
　　中介前台询问俩人租房需求，邱夕贴耳小声与安兹格尔大概介绍了人类的租房流程，得到安兹格尔首肯后填写好需求单。
　　魔王的需求简单粗暴，大，舒服，安静。
　　接单的中介小哥见二人言行默契，举止亲密，心下有了个初步的判断，仔细打量又发现安兹格尔样貌不菲，举止投足间萦绕着一股贵气，认定这是个大单，晚饭都来不及吃两口，火速提包上阵。
　　第一套房，某高档小区，200平大平层。
　　“绝美江景房，阳台附第四代生态花园系统，超开阔的视野，超极致的享受，2米大床，开放式浴缸，浪漫生活的不二首选！”
　　邱夕：“怎么就一间卧室？”
　　安兹格尔：“拒绝，下一个。”
　　第二套房，某学区房，140平三室两厅。
　　“房型南北通透，光线充足，家具使用均不超过两年，配备全市最优质的学区资源，小区居民整体素质较高，位于地铁口，交通便利！”
　　邱夕：“……学区资源？”
　　安兹格尔：“没有小孩，过。”
　　第三套房，某别墅区，三层联排小别墅。
　　“环境优美，自带花园及车库，共三层，4室1厅1厨2卫，衣帽间、洗衣房、露台应有尽有，实用面积210平，装修风格典雅时尚，本房宠物友好，养猫养狗都没问题！”
　　邱夕：“附近都没有地铁口诶，这我怎么上班。”
　　安兹格尔：“距离市区40公里，你要把我们发配到边疆吗，到底有没有靠谱的房子。”
　　“既然这样，”中介小哥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翻飞，通过关键字检索迅速调出一套一直以来没有租出去的房源，“请两位看看这套房如何。”
　　中介小哥将电脑屏幕转向邱夕和安兹格尔，房屋图片开启幻灯片放映。
　　“地处CBD，下楼即是地铁口，与本市最高端的商场仅距离500米，小区绿化率高达65%，一梯一户，并且小区房屋均使用特级建材，隔音效果一流，哪怕您在家用曼哈顿音响放到最大声，也绝对不会打扰到邻居。这套房使用面积215平，三室两厅两卫，所有家电皆为进口高端品牌，小区配备了专职管家与大厨，全方位满足住客的住房需求。”
　　精美的图片一张张闪过，配合着中介小哥卖力的介绍，安兹格尔第一次没有开口反驳，状若无意地挑了挑眉。
　　中介小哥见状有戏，赶紧挑出更多的图片向安兹格尔介绍。
　　邱夕问：“房租多少呢？”
　　“您放心，我绝对给您个公道价。”中介小哥道，“2万一个月，交三押一，同品质的房源都找不出这么实惠的价格。”
　　“……夺少？两万？！”
　　“您可以去别家看看，这个品质的房基本都是三万起的。”
　　邱夕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那厢安兹格尔朝他投来一个少见多怪的嫌弃眼神，拍板道：“就这套，带我们去看看房。”
　　“好嘞！”
　　“如果敲定，多久可以搬进去。”
　　“随时，我亲自来帮您搬家。”
　　“行，走吧。”

　　也是要住上豪宅了呢。回到出租屋，邱夕如临梦境，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感觉好不真实。
　　安兹格尔出现的这两个月里，他不但升了职，与总裁攀上关系，即将住进大房子，账户里还多出一大笔巨款，刚才安兹格尔眼睛眨都不眨地用他手机支付了10万元作为房租，邱夕拿回手机定睛一看，账户余额也仅仅少了个尾数。
　　安兹格尔见他久久回不了神，嘲道，“与恶魔签订契不就是为了尽情享受，人类穷极一生追求的不就是财富、美人、地位、虚荣、饱腹之欲，也就你什么都不要，倒显得我是来倒贴的。”
　　“您不懂。”邱夕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从小倒霉惯了，每次获得一点甜头的时候，后面都会有个大坑等着我去栽，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人类最喜欢的不就是求运改命，你可以向我许愿。”
　　“我也想呀，但您之前不也说了，愿望是要付出代价的。”邱夕笑道，“世间万物都是等价交换的，就像您也没办法凭空变出所有东西来，我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去换取那些不切实际的愿望。”
　　安兹格尔看着眼前这个矮他大半个头的人类，他的双眸总是亮亮的，虽傻且犟，胆小如鼠，但很纯粹，与他以前所见过的那些人类不同。上一次……安兹格尔思绪拉回到几百年前，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仇恨的眼睛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自爆的痛苦如跗骨之蛆随着回忆触动着自己的神经。
　　人类真的会不一样吗。
　　这个弱小的种族不该都是贪婪、自私、充满嫉恨的吗。
　　邱夕没有发现安兹格尔神情的异样，仍在述说着自己的看法，“……自己挣来的钱花着最安心，不过我也沾了您不少光，这算堕落吗？”
　　“神经。”安兹格尔懒得理他。
　　“如果我一直不堕落，作为信徒没办法供奉您，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安兹格尔淡淡道，对邱夕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过几十年把你熬死了再等下一次契约。”
　　“……”

　　深夜，邱夕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客厅里凌乱地堆放着搬家用的纸箱，安兹格尔站在阳台沉寂地望着夜空。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安兹格尔接通电话，巴罗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安兹格尔大人，您真的不打算回地狱吗？”
　　“会回，但不是现在。”
　　“您的伤……”
　　安兹格尔下意识地捂住心口处，心脏撕裂的疼痛仿佛发生在昨天，血肉虽已痊愈，但缺失的能量仍如深不见底的漩涡盘桓在体内。
　　“休眠时间太短，还没痊愈，勉强撑得住。我的契约书是谁放出去的？”
　　“臣不知，您的寝殿已被封印数百年，无人敢靠近，但还有一个可能……”
　　“说。”
　　“是它自己选择的信徒。”
　　“……”
　　“大人，又不是只有吸收能量这一种方式能疗伤，您其实可以……”
　　“想都别想，我不会那么做的。”
　　“臣知道您对人类很抵触，但是这短时间内能最快痊愈的办法。”
　　“绝不可能，这与低阶的魅魔又有什么区别。”
　　“嗨呀，大家都是这样的，路西法大人当年还跟大天使长那个呢。邱夕的样貌不也是大人您最喜欢的那类，白白净净的，大眼睛长睫毛，小羊崽子似的。”
　　“……我不喜欢，闭嘴。”

　　好久没睡得这样舒服，邱夕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屋子里安静得出奇，卧室的床上也空着，安兹格尔不知所踪。
　　邱夕早习惯了对方的神出鬼没，哼着小调将沙发上的枕头被子叠好塞进压缩袋中，搬家公司今天下午会过来搬运，好在昨晚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出发上班前，邱夕留了张字条贴在冰箱上，万一安兹格尔提前回来了，也好清楚搬家公司是个什么组织。
　　公司大、员工多的坏处是除了本部门的同事外，大家彼此不熟，态度都很淡漠，好处恰好也是如此，就算不面面俱到四处打招呼，大家也不会觉得你是个不懂社交礼仪的人。
　　邱夕爱死了这种当透明人的感觉。
　　档案室里依旧就只有邱夕一个人坐镇，旁边还有一个工位空着，听老马说是位临产的女同事，最近才开始休产假，估计要几个月后才能回来上班，邱夕乐得其所，愉悦地按照工作流程不急不缓地整理着资料文件。
　　正如老马所说，这个冷宫一般的地方非特殊时期根本就不会有人来，上午的工作即将结束，邱夕连脚步声都没听到过。
　　叩叩。
　　想什么来什么，邱夕刚准备打卡去食堂，门突然被叩响。
　　依旧是昨天那位秘书小姐，她推开门朝身后道，“徐总，邱夕就在这儿工作。”
　　巴罗尔极具压迫性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点头道，“我跟小邱聊两句，你安排人送两份饭过来。”
　　邱夕忙道，“徐总好。”
　　秘书小姐应下，动作干净利落地关上门，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巴罗尔拍拍邱夕的肩，大摇大摆地拉过一个椅子坐下，方才的严肃表情瞬间变得不正经起来，他开口道，“邱夕同志，新岗位感觉如何。”
　　没有外人在，邱夕也放松不少，发自肺腑道，“非常好，很清净。”
　　“那就好，这个岗位事不多，工资低，但没关系，我到时候我私下补贴你。”
　　“不用了，昨天给的还没用完呢。”
　　“嗨呀，谁会嫌钱多呢，反正我用的也是你们董事长的钱，我这天天帮他上班、养小情儿、给对手招霉运的，可没少出力，你放心用。”
　　“你也太坏了吧。”
　　“我们恶魔可不得干坏事吗。”
　　邱夕刚一张嘴，巴罗尔一把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急着拒绝，我有事要拜托你，这算你的辛苦费。”
　　邱夕掰下他的手，“……什么事。”
　　巴罗尔凑过来小声道，“关于安兹格尔大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