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名魔王》汪毛球

6、计划（2） 事实证明

　　事实证明，适当的外貌提升的确能改变很多事情。
　　在安兹格尔的严格监督下，邱夕穿上斥重金购买的衣服，打理好发型，甚至在脸上拍上一层浅浅的素颜霜，向来对自己的样貌没什么认知的人，头一次萌生了羞耻感。
　　“出来，在里面种蘑菇呢。”安兹格尔踢了脚盥洗室锁得严实的门。
　　好一会儿，门内传来邱夕细若蚊蚋的声音，“不要，我现在看一眼自己都头皮发麻。”
　　锁并不能阻挡住魔王的行动，安兹格尔大力拧开门把，上下打量邱夕，“看起来还行，马马虎虎。”
　　邱夕局促地被安兹格尔堵在墙角，“有点太过了吧，就这样走出去会被别人围观的。”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安兹格尔揪着他的衣领扔出房间。
　　诚如所料，从房间到会议室短短几分钟路程里，邱夕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尴尬得差点当场表演挖掘技术。
　　在培训会场落座，周边响起一连串淅淅索索的议论声，就连坐在邱夕前面的沉默女士默默地向邱夕发来了好友申请。
　　邱夕给安兹格尔发去一个大哭的表情包：【救命，我想回家。】
　　安兹格尔冷酷无情地回复：【我已监控到萧逸正动向，再过半个小时你从后门出来，按计划进行。】

　　魔王的计划灵感，基本来源于短视频平台上流量颇高的甜宠小短剧，安兹格尔潜心阅览数十部“霸道总裁爱上我”，得出结论——要想产生交集，必先制造偶遇。
　　根据设想，邱夕将在拐角处“偶然”地撞上路过的萧逸正，手中资料散落一地，两人手忙脚乱捡资料时双手相触，一阵奇异地电流酥麻了萧逸正的心，随后邱夕假装回忆涌上心头，对着萧逸正叫出“学长”二字，至此抒情BGM响起，满天花雨飘零，萧邱二人深情对望，青春记忆再现。
　　“这么老土的桥段真的能行吗？”邱夕表示不靠谱。
　　“不行也得行。”安兹格尔驳回质疑，排版定稿。
　　按照指示，邱夕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与安兹格尔保持着通话，捧着一堆没什么用的资料候在拐角的墙后。
　　“人怎么还没来。”邱夕紧张地在裤管上蹭了蹭手，手心发汗。
　　“目标已经进电梯了。“安兹格尔此时正躺在沙发上吃着薯条玩手机，回答得漫不经心。
　　邱夕偷摸地探出半个身子，“我就在电梯旁边，没看见有人上来啊。”
　　“急什么，电梯哪有那么快。”
　　相隔3米，朝东的电梯门缓缓打开，萧逸正提着公文包从电梯里出来，只见空荡的走廊上一个年轻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不知道在张望什么。
　　“……真没看到。”萧逸正听见那人自言自语道，“你确定是萧逸正上的电梯吗。”
　　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名字，萧逸正上前从邱夕的背后拍了拍他的肩，“你找我？”
　　邱夕肉眼可见地浑身一颤，手中资料如天女散花般散落一地，安兹格尔听见他猛地抽了一口气，问：“喂？你那边什么情况。”
　　邱夕此刻正背紧贴着墙面，与萧逸正面面相觑，听见安兹格尔问话，邱夕咬着牙小声道：“您怎么不说他上的是另一部电梯。”
　　“你怎么不问我他先迈的哪只脚。”
　　萧逸正没听清邱夕在说什么，疑惑道，“我应该没听错，你刚才是在说我的名字吧？”
　　邱夕回过神，站直了身子语无伦次道，“啊，是的是的，萧学长你好。”
　　“学长？”萧逸正更加困惑，他皱着眉打量邱夕，感觉好似有些熟悉。
　　“不是，我是说，萧老师你好。”邱夕头晕脑胀，先前的计划步骤此刻早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资料洒得满地都是，邱夕为回避对方眼神火速蹲下身子收拾，萧逸正俯下身一起帮忙，他几次想开口询问邱夕，都被邱夕以背对的方式地挡了过去，但越是这种回避的态度，萧逸正越是觉得熟悉。
　　好不容易全部拾起，邱夕接过萧逸正递来的资料，正打算掩面逃跑，萧逸正开口叫住了他。
　　“邱夕。”
　　邱夕全身过电般麻痹了手脚，愣在原地。
　　萧逸正惊喜道，“真的是你，刚才你叫我萧学长时我就觉得耳熟来着。”
　　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邱夕愣愣地点了点头，“我……”
　　“怎么没戴眼镜了？”
　　“啊，换成隐形了，比较方便。”
　　“好多年没碰面，你变化大得我差点没认出来，不过你这种不敢跟人对视的习惯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邱夕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
　　“话说，你怎么会在这。”萧逸正问。
　　“我在这上课，就你讲课的这次培训。”邱夕不敢看他。
　　“这么巧，天哪，我上了这么多节居然都没发现你。”
　　萧逸正意料之外的热情搞得邱夕有些不知所措，他属实没想到十几年未见，对方居然对他依旧记忆深刻，计划虽执行得稀碎，但结果却又不谋而合。
　　“可能人太多了吧，我的座位比较偏后。”邱夕机械地回应道，内心狂吼，死嘴，快多说两句啊。
　　“哦，也是。”萧逸正笑笑，他如十多年前那样揉了揉邱夕的头，“那我先走了，同事还等着我去拿东西。”
　　邱夕愣愣地说了声好，脑子一片空白，但等对方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又突然思路清明起来开口喊道，“萧学长！”
　　萧逸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神情一如高中毕业典礼上被邱夕叫住问他能不能把笔记本送给自己时那样。
　　邱夕鼓起勇气开口，“好久不见，晚上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古有牛郎织女终成眷属，仅有邱夕学长相约今夜。
　　十六岁的邱夕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与萧逸正的单独两人共进晚餐的时候。
　　正好的座位，落地窗旁俯瞰这座城市的夜景。
　　正好的夜晚，皎月悬挂深邃夜空宛如油画。
　　正好的氛围，音乐美食葡萄酒餐桌上的花瓶里还盛放着玫瑰。
　　一切都是那么正好，如果不远处正在监视自己的安兹格尔不在就更好了。
　　狂妄、自私、为所欲为的魔王全然不顾邱夕的心情，眼中闪烁着邪恶的精光。
　　萧逸正姗姗来迟，他拉开座椅坐下，抱歉道：“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让你久等了。”
　　尽管几个小时前才见过面，邱夕仍恍若梦中，他将菜单推向萧逸正，“我随便点了些菜，不知道你爱不爱吃，要不你再看看。”
　　“没事，我什么都能吃。”萧逸正笑。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邱夕得以好好观察如今的萧逸正，褪去年少青涩的他更加儒雅英俊，脸上永远都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爱同人开些小玩笑，却从不失得体，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是那个人群中的发光体。
　　邱夕主动提起当年他们在校园里相识的事，萧逸正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当时的场景。
　　才迈入高中的邱夕个子不高，皮肤白，头发有些长，被同年级的混混捉弄说他像女孩儿，邱夕躲了几次，还是在教学楼的楼梯间被堵住。正当那几个混混推搡邱夕时，萧逸正如天使下凡走进了邱夕的视线之中。
　　学校里几乎无人不知这个家境优渥容貌出众且常年挂在光荣榜上的高三学长，混混们被他看着也不敢动作，萧逸正看见了被拉扯得有些衣冠不整的邱夕，随口说了句：“你怎么还在这，教导主任刚在走廊到处找你。”
　　混混们闻言四散而逃，邱夕眼中的萧逸正简直镀上了一层金光。
　　“是这样吗，我记不太清了。”萧逸正抿了一口茶，“那几个混混我也认识，他们胆子小得很，有点风吹草动就溜了，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见义勇为。”
　　高尚者依旧高尚，就连说话都这么自谦。
　　邱夕真挚道，“不管怎样，我是真的很感激你，以前总想为你做些什么表示感谢，但我还没想好你就毕业了。”
　　“我记得你还找我要了笔记本，说想跟我考同一所大学。”
　　“哈哈。”邱夕汗流浃背，“梦想跟现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总归还是有缘，在工作上还能遇见。祝你早日调来集团总部，我们就又能一起共事了。”萧逸正举起高脚杯与邱夕碰杯。
　　微凉的葡萄酒下喉，略带酸涩的丹宁在味蕾上起舞，淡淡的酒意不但能放松人的神经，还能给人壮胆。
　　邱夕时刻谨记着安兹格尔安排给他的任务，借着酒意问道，“学长，你现在……有伴侣吗？”
　　萧逸正有些错愕，或许是没想到会被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诚实道，“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吗？”
　　邱夕的眼睛亮亮的，像只讨食的小狗，脸上清晰地写着“好想知道”几个大字。
　　萧逸正笑而不语。
　　邱夕正欲追问，萧逸正的手机却在此刻突然响起。
　　萧逸正看了眼来电显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拿起手机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不容易开启的话题就此被掐断。
　　邱夕挫败地把头埋在桌上，只听身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安兹格尔的声音响起。
　　“战况如何？”
　　邱夕有气无力道，“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安兹格尔双手插兜，无所谓道，“有就有呗，又不妨碍你跟他发生什么。”
　　邱夕坐直身子抗议，“这种事怎么能违背他人意愿。”
　　安兹格尔嗤笑道，“道德标准高只会让你作茧自缚，并不能帮你达成目的。”
　　魔王修长的手指抚过萧逸正喝过的高脚杯杯口，一丝黑雾顺着他的手指落入杯中，与红色的酒液融为一体。
　　“这是在干嘛。”邱夕警惕地夺过酒杯。
　　“助你一臂之力，好好把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