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待春风》茶酵末

5、第 5 章 牙还挺白。

　　一路狂奔。

　　洛飞白刚撞进教室，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虽然三中在升学率和处分率上一向保持稳定，但仍然保留了开学后突击检测的优良传统。
　　由于大部分三中的老师深知自己的学生水平如何，所以这种突击检测一向由老师们自主出卷。
　　然而即便如此，大部分学生在拿到卷子时依旧会发出痛苦的哀嚎。

　　第一场考数学。

　　毕竟开学突击测试也算不上大型正规考试，而且三中的学风一向自由，所以回应了广大三中学子的祈祷，考试两人一桌并没有分开。

　　洛飞白瘫在椅子上开始做深呼吸，一边平复紊乱的气息，一边试着用这种方式保持清醒。

　　祁远也就比洛飞白早到一会儿，身子正斜斜靠着墙，后脑勺抵着玻璃窗，面朝洛飞白坐着，手上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虽然看起来懒散，背却笔挺，因此挡太阳的角度也刚刚好，给洛飞白投下了一片阴影。

　　不大不小刚刚好，堪堪拢起了窝在位子上的洛飞白。

　　这次小测试的监考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姓赵，是一个好说话的中年男人，身材略微有些发福。

　　平时下课时会跟同学们一起聊一些八卦和活动的小道消息，因此短短几天就跟他们打成一片。

　　洛飞白缩在阴影里，胡乱薅了几下有些凌乱的刘海，听着老师用不疾不徐的调子念了一会考试准则和注意事项，以及不厌其烦的有多的时间就检查一遍。

　　在听到第三遍重复的温馨提示后，洛飞白打了个哈欠，顺势把撑着的头窝进臂弯，准备趁着这宝贵的几分钟再偷偷睡一会。

　　受奇妙天赋的影响，洛飞白每次连说的三句话如果有一句成真，之后一段时间内都会犯迷糊。

　　大约是昨晚毒奶的功力太强大，刚回到宿舍洗漱完，洛飞白脑袋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睡眠质量极佳，以至于错过了早上的三个闹铃。

　　期间匆忙起床的祁远曾试图叫醒他，谁知很久没有睡的这么安稳的洛飞白顺着起床气用被子把自己彻底裹起来，完全不理会祁远的动静。直到朦朦胧胧间听到宿舍门合上，外面的吵闹一下子安静，才突然想起已经开学了，这才挣开被子，匆匆忙忙套好衣服，泡好茶叶抓起保温杯冲出宿舍。

　　在青少年学生的八小时宝贵睡眠面前，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祁远侧着身伸手接了发下来的草稿纸，看着快要睡出呼噜泡的洛飞白，在叫醒同桌和关心同桌身心健康的一番内心斗争下，把草稿纸盖到了同桌的头上。

　　草稿纸的一角随着洛飞白的呼吸，一下一下翘着，看得祁远哑然失笑。

　　紧接着卷子传了下来，祁远接过，捏了捏纸张。

　　还挺厚实。

　　就继续默不作声地把卷子往同桌脑袋上盖。

　　在确认卷子挡住太阳后，祁远转过身坐正，开始不紧不慢地答题。

　　在祁远答题答到一半时，洛飞白盖得严严实实的脑袋突然抖动了一下。

　　大约是感觉到头顶上有什么，洛飞白又抖了几下头。

　　教室里十分安静，只能听见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祁远看着稳稳落到自己桌上的一张白花花的试题卷和草稿纸，笔在原地顿了顿，字迹清晰的卷子上无端留下了一个墨点儿。

　　祁远的心情有些复杂，转头一看，洛飞白偏过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着，梦里怕是早已不知飞向了何方。

　　答完卷子距离收卷还有半个多小时，祁远转了会笔，开始无所事事地盯着同桌的后脑勺。

　　男孩的头发昨晚刚洗过，撒上阳光后更显得蓬松。棕栗色的头发看起来有些长了，中间的一个小旋儿却因此愈发清晰。由于洛飞白早上起的急，后面有一撮显得乱蓬蓬的。

　　祁远看着觉得有些变扭，正想着要不要伸手把乱毛捋顺时，边上的洛飞白哼哼了两下，突然伸开手舒展了个懒腰，坐起了身。静静坐了一会后，洛飞白收回了胳膊，不紧不慢地拧开保温杯，靠着椅背喝了口茶。

　　睡饱了的洛飞白神清气爽，一向缠身的起床气也没有发作。吹着空调，喝着茶，少年忍不住感叹：生活真美好。

　　就在洛飞白沉浸在片刻的幸福里时，无言注视良久祁远轻咳了一声，把帮忙写了名字的空白卷推了过去。

　　这一秒，洛飞白的大脑是空白的。

　　如果有起床气，或许他已经一抬手把卷子团好直接扔出了窗外。但睡舒服了，乖巧如他，还是一边摸着睡出红印的脸一边捏起卷子扫了一遍题目。

　　不如睡觉。

　　闲闲坐在一边的祁远看着洛飞白睡得泛出微粉的半张脸，心里偷偷轻笑了一声。表面上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卷子推过去了一些。

　　洛飞白藏在厚厚的刘海后的眼睛溢出无奈，欢乐的心情开始变得复杂。

　　但犹豫了一会还是掏出笔，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对同桌的无私关爱咧了下嘴以表感谢后，又随手乖乖地抄了几道题。

　　“牙还挺白。”祁远在心里默默记下。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飞哥，飞哥，飞哥”一交上卷子，坐在洛飞白前面的张浩就迫不及待地转了过来。

　　相比起边上少有表情波动的祁远，洛飞白虽然话少了些，却已经跟班里的同学都打过了交道。并且凭着天然乖巧的样子，被同学一致划分到了无害区。

　　洛飞白抱着保温杯喝了几口，“？”

　　“怎么样？会不会？难不难？”

　　洛飞白放下杯子，淡淡地瞟了一眼边上面无表情地翻着书的祁远，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脸上透出几分痛苦，一本正经道“我觉得，难。”

　　面无表情偷听的祁远选手在注意到洛飞白的视线后就开始在脑内给出了几个可能性的回答，但是在听到答案后，还是忍不住在内心吐槽“难道难在认我的字吗？！”

　　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单纯张浩一听，两眼泪汪汪地准备牵起洛飞白的手进行一次深度的痛苦交流。
　　“飞哥你听我说啊飞哥…”

　　谁知这时洛飞白却突然往后一躲，周身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被刘海遮着的眼睛冷冷地盯住了张浩伸出来的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祁远还是感觉到一丝异样，便抬起头看了眼洛飞白。

　　此刻的张浩手正伸出一半，有些尴尬地悬在空中，嘴里干嚎着却又不知怎么接下去。背后悄然爬上的一丝凉意让他不自在地扭了一下，便顺势收回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背。
　　“这空调吹的有点凉...”

　　“远哥！”“白儿！”

　　好巧不巧，这时窗边齐刷刷地探出两颗脑袋，打破了屋内的尴尬。

　　萧闻青闻声一转头，看到了那张让他少男春心荡漾的脸，一下子从窗边弹到了走廊对面。

　　“你你你!...我！”

　　好在孟河是个自来熟，看到萧闻青奇怪的样子只是愣了一下，便冲他一笑：“朋友，又见面了。我叫孟河，理科二班的。这就算是认识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萧闻青被这灿烂的一笑晃了眼，也没听清自己男神说什么，愣了一下后就开始如鸡啄米般的点头。
　　“我我我我叫萧...萧闻青，理科三...三班！”

　　洛飞白看着萧闻青的模样，心里暗骂一句“出息”，就换上了一如往日的乖巧，对着张浩咧了咧嘴，“走了，浩哥。”

　　祁远淡淡地把书塞回课桌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跟在洛飞白后面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