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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破庙惊魂 我坚定的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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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沉的夜,仿佛无尽的浓墨被重重地泼洒在天空中,没有月亮,连微弱的星光都没有。天地间的各种生物好像都进入了梦境,无声无息。只有夜风,像饥饿的野兽,无止息地徘徊在空气里,带动树叶、小草,还有人们蠢蠢欲动的心。我、鸢鸢、小灿和尚公子跑遍了这个镇子里所有的客栈,但得到的答复皆是没有空房了。
所以,在万般无奈下,我们只好到一座废弃的破庙度过今夜。生起火的破庙是今夜唯一的亮点。在无边黑暗的天际之下,一切都沉浸在无声和暗淡里,只有这座破庙闪烁着点点光辉。突兀的火光让阴森的夜晚更加诡异。
我出神地望着无边无际、泼墨般黑暗的天空,独自沉思。今晚显得格外寂静,连月亮星星也早退回家。在黑漆漆的夜幕之下,说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正在进行。我的心底油然而生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使我更加谨慎。毕竟在我们四个人中,只有我会武功,只有我有能力保护他们。
我旁边坐的是鸢鸢和小灿,那位尚公子坐在离我们很远的角落。突然,鸢鸢打了个喷嚏,她揉着红红的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见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于是我脱下外面那件衣衫,披在了她身上。我又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呃,有些热呢,该不会发烧了吧?鸢鸢,你哪不舒服吗?”我关切地问。
鸢鸢露出甜甜的、令我心神荡漾的笑容,轻声细语地回答:“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哎哟哟,雨啊,我也好冷啊!”金小灿故作瑟瑟发抖的模样,对着我冷嘲热讽。
我白了她一眼,只吐出几个字:“睡觉,别吵。”说罢,我靠着墙,缓缓闭上了双目。我所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一直在被我遗忘的角落里默默注视我,那个人的眼里是若有似无的失落和忧伤。
大概休息了一个时辰,我警觉地睁开眼,开始了漫长的守夜旅程。我不能睡,在这个人烟稀少、危机四伏的地方,我要随时保持警惕,以免有人趁机作乱。
我凝神专注地欣赏鸢鸢的容颜,这张不同以往的脸,带给我的是同样的心动。鸢鸢睡觉的样子很安静,正如平时她的默默寡言。她不似小灿那样活泼开朗,她喜欢沉默,沉思地面对世界,对于这样的鸢鸢,我愿意静下来与她一同对天地沉默。当我和小灿喋喋不休地斗嘴时,她总是微笑着看着我们,等我们吵完,她就会总结性发言,说什么这次吵架时间比上次短,有进步之类的话,这样的鸢鸢让我忍俊不禁。
鸢鸢的每一面都能让我满心欢喜,我想这就是喜欢了吧,或者说是爱。可是,鸢鸢并不喜欢我,这一点我从最开始就知道。她只把我当作推心置腹的朋友,可以依靠的同伴,从来没有把我当作可以陪伴她走过风雨的特殊的人。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对她表白的原因。爱,不一定非要说出口对吧?等她找到属于她的真命天子,我就会默默退出她的世界,但我希望那一天晚一点到来。
忽然,一阵细碎的说话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原来,是某位姓尚的公子正在说梦话,他的手还不老实地乱动,似乎梦里有个人使他极其烦恼。我蹲在他的面前,仔细聆听他的梦话。他言语不清地念叨着“讨厌”“臭鱼”之类莫名其妙的话。我汗,连梦话也如此莫名其妙,这个人还真是莫名其妙啊!
“冷……”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嘴巴不满地往上翘。
我握住他的手,确实出其的冰冷,我再一看,他的脸有些苍白。哎,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都不会解决问题呢?冷了就找东西盖住嘛!我下意识观察了四周,除了一些脏兮兮、破烂不已的布以外,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取暖。我看着他,肌肤如雪、衣服出其的干净,他一定很讨厌肮脏的东西吧!
看来真的没办法了!我索性抱住他,让他躺在我的怀里,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这样你就不冷了吧!果然,他不再叫冷,苍白的脸也有了血色,微皱的眉头也舒坦地展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抱住他以后,我感觉到很浓的睡意,一股让我很安心的睡意,尽管我极力挣扎,也没能挣脱睡神的召唤。于是,我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呜——”深夜,狼嚎。
“喂,快醒醒!”我感觉有人正在摇动我的手。我迷糊地睁开眼,猛然发现鸢鸢和小灿蹲在我跟前,奇怪地看着我。
“我脸上有东西吗?”我百思不解。
金小灿不怀好意地用手指掏掏我,语气怪异道:“雨,我真没想到啊,你对这位小帅哥也感兴趣。”
“什么?”我这才发现我和尚公子的样子确实很暧昧,我紧紧地搂着他,他羞涩地低着头不看我。
我松开了手,慢慢起身,解释道:“因为他喊冷,所以我才这样。”
“是吗?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哦!”金小灿还在那里挑刺,我郁闷。夜黑风高,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好,被人吵醒不说,还喋喋不休地审问我,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我沮丧地坐在地上,非常无奈:“别光说我,你们怎么这么默契一起醒来啊?”
我不问还好,一问他们马上惊惊乍乍起来。
“雨,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叫声啊?”
“听到了啊——你那烦人的叫声。”
“不是啦!你听,真的有什么在叫啊!”
看着金小灿疑神疑鬼、心惊胆战的样子,我确信她没有骗人,我静下心来,细细倾听黑夜。终于,似乎有了眉目。“呜——呜……”清晰地传到我的耳际。
“狼嚎?”
他们三人一个劲点头,脸上是惊恐的表情。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狼呢?虽说这里比较偏远,不过也不属于郊外的范畴,不可能有狼。”我开始思考,分析。“除非是有人故意把狼带到这里,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时,又传来了小孩的哭泣声,仿佛来自天外,在寂静的夜幕中显得格外诡异刺耳。奇怪,狼嚎之后是小孩的哭声,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雨,你听见了吗?好像有小孩儿在哭啊!”
“姐,我也听到了……”
“可能是附近的小孩迷路了,我去看看!”姓尚的公子匆忙起身。
我一把拉住他,神色严肃,“不要去,这是陷阱。”
“我知道……”他显得很冷静,毫无惧色,与刚才判若两人。“但也不能排除是小孩走丢的可能。我要去看看,万一真的是小孩呢?”
“不行!这是诱饵,专门利用你的同情心引你出现,不能去!”
“即使是这样,我也要去看看。”他一意孤行,“如果真是迷途的小孩或者有人为了某个目的特意绑来的的小孩,那他们现在一定很恐惧很无助……没有人帮助就太可怜了!”他目光如炬,分外坚定。坚决不移的善良之光从他的眼眸直直射出,仿佛天使神圣的光芒。
说着,他甩掉我的手,毅然决然地向外面走去。
哎,真是小孩子脾气。不过,有性格!第二次,这是今天第二次,他用坚定不移的目光打动了我,使我改变了初衷。我坚定的初衷呵,你竟然被他发自内心的光芒又一次打动。
“回来!”我朝着他的背影大喊。
他不为所动。我无语至极。
“上官幽!”终于,我还是喊出了这位“尚公子”的全名。
她就这样杵在了那儿,背影明显僵直。我命令道:“你给我回来好好睡觉,我出去看。”说着,我大步向外走去。经过她身边的那一瞬,我轻声道:“放心吧,有我呢。”她的神情明显一松,乖乖地走回去坐好。我转过头,对着她们露出标准的微笑:“安心等我回来吧!”
阴风阵阵,好似冤死的亡灵,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它们的哀怨。在某个无名破庙里,有三个人瑟瑟发抖、提心吊胆地围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这么久还没回来,她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你很担心她?”金小灿玩味地看了上官幽一眼,心里萌生了一种想法。
“才不,谁会担心她啊!”虽然上官幽立刻否认,但她的脸透着闪耀的火光,显露出一片微红。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看来雨在这里,魅力也不减当年啊!金小灿摇了摇头,心中似是无奈地哀叹,纵使受千人仰慕,却不被自己心中的人所喜欢,又有什么用呢?雨啊,你的个人魅力不可否定,可是你的初恋却悲惨了一点!想到不久后的光景,金小灿皱了皱眉头,实在是纠结啊!
“上官姑娘,你的表情出卖了你哦!你很担心雨吧?啧啧,内心的情感不是那么容易掩饰的哦!”金小灿意味深长地盯了上官幽一眼,悠悠说道。
金小灿的点破,换来的是上官幽的久久沉默。
这时候,金小鸢打破僵局,依然温声道:“上官姑娘,别担心,除了游泳和认路之外,还没有雨办不到的事情呢!”
上官幽抬起头,深深地凝视了金小鸢一眼。终于,她有些迟疑地开口:“你很了解她?”
“算是吧。”
“那么——”上官幽习惯性地停顿了片刻,如同她的名字那样,她眼波微转,泛着亮光,幽幽地问道:“你是否知道楚步雨喜欢的人是谁?”
这次,换作金小鸢沉默了。金小灿在一旁静静地观望,神情是罕见的严肃。
她们三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沉默无言笼罩着她们的思绪。
就在这时,一阵很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传来。上官幽意识到危险已经蓦然降临,就在她深思之时。她迅速给金小灿和金小鸢使了一个眼色,暗示她们躲到那一座古老破旧的佛像后面,等待时机出来解救她。因为只有处于暗处,她们才能有一些胜算。上官幽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决,让金小灿和金小鸢无可抗拒,不得不从。
“弟弟,你哥哥我来了!”随着粗声粗气的声音和逐渐大声的脚步声,一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猛然映入上官幽的眼帘,仔细一看,正是白天那个负气而逃的壮汉。他奸邪地笑着,并一步步逼近上官幽,嘴里净是不堪入耳的言语:“如此白嫩秀气的小弟弟,怎能让我不爱呢?今夜,哥哥我就让你享受到什么叫做快乐吧?”说着,他一把抓住上官幽纤细的手,低下头就是狠狠地一亲。
“你……放开我!”上官幽紧皱眉头,极其不悦和厌恶。可是任凭她如何挣扎,壮汉仍岿然不动,粗鲁地对着她动手动脚。正在壮汉无比得意之际,他突然眼前一黑,脑袋上鲜血一冒,很没用地直直倒地了。
“呸!人渣!”金小灿洒脱地甩掉手中的砖块,鄙夷地睥了一眼壮汉。
“上官姑娘,你没事吧?”金小灿担心地看着微微发愣的上官幽。
终于,上官幽似乎缓过神来,她没有一丝惧怕和惊慌,而是极其优雅地掏出一条手帕,面无表情地使劲擦拭着壮汉碰过的那只手。她的一举一动显示出非一般的优美和韵味,跳跃的火光映衬着她平静如水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波澜起伏,完完全全的大家闺秀风范。不可否认,此刻的上官幽是如此的令人赏心悦目,那是一种无人可触及的美丽。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上官幽轻轻蹲在那个壮汉的身旁,纤细修长的手指靠近壮汉的鼻孔,然后又探了探他的脉搏,骤然她脸色一变,还来不及躲闪,就被满脸血迹的壮汉死死抓住,强硬地压在了身下。
“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女人!无妨,无妨!对于女人,大爷我更有经验!”壮汉的眼里写满了欲望,他就像一条饥饿的狼,贪婪地望着即将到口的猎物。
“妈的!你丫快放开她!”金小灿抓起砖块猛地冲了过去。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群人,一部分拦截住金小灿,一部分抓住了金小鸢,另外一部分人拖进来一个人。
“老大,怎么处置这个活死人?”
“把她扔到一边去!等我完事后,一定要把她五马分尸!”
等到看清楚那人的摸样之后,金小灿惊慌地大呼:“雨!你怎么了?雨!你说话啊!”
“别喊了,她被点了死穴,不出一个时辰就会上西天!”壮汉回过头来得意洋洋地冲着金小灿吼道,似乎自己赢得了这场赌注。
“什么?你说什么?”金小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雨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她怎么可以这样?金小灿感觉到一股悲凉和痛苦涌上心头,那是一种难以诉说的悲怆,她绝望地垂下头。
这时,熟悉万分、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骤然响起。
“金小灿,你丫低着头干什么!我还没死呢!”
“喂,我说你们也太狠心了吧!哎!等等我啊……”
在夕阳的余晖下,我负着几个沉沉的包袱,拖着长长的影子,无比郁闷地跟随在她们三个后面。为什么她们的行李要我来拿?用她们的话来说,这是对我昨晚过分行为的惩罚。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天生奴隶命啊!还有昨晚我的行为哪里过分了?我依稀想到,自己昨晚不过是送了一个小孩子回家,接着忘记了回来的路,又正巧碰到了那个将我调虎离山的人的手下,于是乎,我只有装作被点了死穴让他们带去破庙。这也算过分行为?这是计谋啊!计谋!我还记得昨晚,她们三个人异常一致的表现——
“雨,装死很好玩吗?你要吓死人啊?找不到路?你不知道问人啊?干嘛装作被点了死穴让那群人送回来?好吧,就算你装死是为了回来,你不知道在门口就复活啊?干嘛还要进来吓唬我们?真是!浪费我的表情!你太过分了……”金小灿慷慨激昂地发表着她的演讲,演讲词如同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听得我一愣一愣,脑袋瞬间短路,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鸢鸢若有所思地凝望了我一眼,一字一顿:“雨,你真的让我们担心了。”
最狠心的莫过于上官幽灵了,她清冷地瞟了我一眼,然后再也不正眼看我,随后她说出了恶魔般的话:“我们只要半天行程便可到达上官府,这一路上的风景很美,我们步行而去顺便欣赏风光,至于行李——就全权交给她负责,我们只管玩我们的,你们说这样可好?”
“好!那就这么决定。”
于是就有了现在我的悲惨经历。可是,路痴不是我的错,装成被点了死穴也是出于无奈啊!这怎么能怪我啊!好歹我也救了她们啊!我……我有口难辩。我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