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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归宿 她不是“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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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喜一时好奇,还想着在屋里待会儿多分析分析,却见苏令婉真的淌下泪来,还真别说,这姑娘他往日里瞧着没半分喜欢,此时这眼睛一含泪,倒是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弱模样,比平日里可喜多了。
只是,燕喜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瞥见太子冷冷瞪了他一眼,忙道:“奴婢退下了。”
说完,不待太子发怒,连忙退了出去,很有眼力见儿的把门也关好。
太子抬起苏令婉的下巴,见她又哭得泪眼汪汪的,好笑道:“好好地止住眼泪了,怎么又哭了。”
虽说用了个“又”字,然而语气没半分不耐烦,苏令婉听来,只觉得他温柔得像自己曾经所幻想拥有过的母亲一样。
他不问还好,一问,苏令婉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像个个都想听他安慰一样,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我,我不想哭的。”苏令婉声音带着哭腔,比往日里读课文似的平缓语调好听不少,太子看着她这模样,心里竟想着多欺负她一些,好多看看她含泪哭泣的模样。
然心里想是一回事,太子捧着她的脸擦掉眼泪,声音轻轻地说:“为什么不想哭?受了委屈心里难过就要哭,生气愤怒,彷徨无助,甚至开心喜悦,无论何时,想哭就哭,在我这里,你可以有自情绪。”
正说着,刚擦完的白净脸蛋又一片湿,苏令婉眼里有泪水,看不清太子,心里却满满都是他,和他刚才那句话。
她从未听过劝人去哭的这些话,她从小听到的都是:
“哭什么哭”。
“有什么好哭的”。
“你再哭老子揍死你”
“嘘,不要哭,被人听见,妈妈回来要打你哦。”
这些过去,似乎变得有些遥远。
苏令婉迷迷蒙蒙地想,这些说不定是她做的一场噩梦,其实她不是那个不被人所期待喜爱的垃圾。
她不是“宦游人”,不是“身在异乡”,这里是她的家,是她的归宿。
她抹掉眼泪,想要看清眼前的这个人,他从一场噩梦中将她救醒,是她那片暗黑长天中高挂的朗月。
苏令婉渐渐止住泪意,声音却还带着哭腔:“你真好。”
闻言,太子先是一愣,而后笑得肩膀都跟着抖,甚至笑出了两滴眼泪,苏令婉懵懵的,不知道为什么太子会是这种反应。
“你呀,”太子笑够了仔仔细细给苏令婉擦掉泪痕,又一脸温柔地看着她道,“真傻。”
苏令婉:??
太子摸摸她的头,笑道:“只有在你眼里,我才好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你去问问门外的那些人,她们哪个说我好?”
苏令婉突然就明白他刚才的笑是什么意思。
她握住太子给她擦眼泪的手,急切道:“她们也是觉得你好的,还有太后,皇后,陛下,哥哥,冯总管……”
苏令婉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数,“加上我,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殿下,你特别好。”
太子静静看着她认真对他说他很好的模样,想说真傻,太后不过是因为他是皇帝的儿子,而他的父皇母后心怀愧疚,清风是与他臭味相投,两人心知肚明对方是什么样子,怎会用“好”字来形容。
至于冯总管,不过是因为他是太子。
只有这个小傻子,真心实意觉得他好,夸他温柔,聪慧,画儿画得好,却从未提过一句身份尊贵,看到的皆是他这个人的好处,而不是这个太子。
太子垂眸仔仔细细将苏令婉打量一遍,鼻尖红红的,眼圈也红红的,哭过的眼睛就像霁日光风,清澈明亮,他靠近一些,额头与她的相贴,轻声说:“我叫萧彦朗。”
苏令婉跟着重复:“萧彦朗……”
“嗯。”萧彦朗拇指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轻擦,蹭出一块红印,捧着她的脸稍稍抬起,正对上苏令婉的眼睛,“我不喜欢他们给我起的字,你不要和他们一样喊我惠明,只叫我的名,好不好?”
苏令婉耳边再听不到别的声音,仿佛受了蛊惑一般,双唇一张一合:“萧彦朗?”
萧彦朗捏了下她小巧圆润的耳垂,更近一些,语气像是在撒娇:“不要这么生疏的称呼。”
苏令婉不自在地想往后躲,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搂在了怀里,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甚至觉得他的呼吸都洒在了她的脸上,不然为什么那么热。
苏令婉说:“殿下,有些热。”
萧彦朗摆出一张委屈模样,“这个显得更生分了。”
“……”苏令婉转过头只盯着桌子上的茶杯,不看他也不说话,好让心里静一静,心跳声太大,跳得又快,她觉得脑子都不太转了。
萧彦朗瞧她只觉得好玩,正要伸手摆正她的脑袋,门外传来声音。
“殿下。”是苏穆的声音。
“是哥哥!”苏令婉如蒙大赦,第一次觉得苏穆的声音这么好听。
说着就要起身去开门,被萧彦朗按住,“叫他那么亲做什么?”
苏令婉:???
在门外的苏穆:???
不是,这种醋您都要吃?
苏穆觉得自己还是很懂少男心思的。
昨夜他本来没跟着太子,是一时兴起想去寿康宫看看,结果刚飘到房顶,就跟太子来了个照面。
这位爷,大半夜不睡觉,爬到苏令婉睡觉的房顶,看月亮?!
苏穆当时是想当做没看见的,本来想走,但又怕这位太子爷对苏令婉做出什么变态事情来,想了想,又刹住了脚步。
他是太子,又得皇帝皇后爱重,没人敢说什么,可那些指指点点尽数都冲着苏令婉一个小姑娘去了。
苏令婉又傻又天真,不知吃了太子给的什么迷魂药,简直要把太子当成神一样看待,说什么她都信,眼里心里太子没有一点儿不好。
太子也不知是什么心思,见他站着不走,他也不动,两个大男人,就站在别人睡觉的房顶上,听两个姑娘说话。
等到苏令柔去睡了,苏穆就知道太子要行动了,果然这位爷,朝着他一扬下巴,意思是下去把婉婉带上来。
谁知太子这人过河拆桥,等他把苏令婉带上来,这人却想着故意支开他跟婉婉独处,这他怎么会允许!孤男寡女的,成何体统!
果然等他取了衣服回来,太子已经带着他妹妹不知去了哪里。
等再见到太子,这人一脸郁气,他心里其实是窃喜的,也能有人惹他不快。
谁知太子不开心,也就想拉着他不开心,大半夜也不让他睡觉,非要他连夜去查一个叫“刘禹锡”的人。
除了名字以外,只知道是个臭写诗的北姜人。
这去哪查?
他怀疑太子就是故意为难他清风少侠。
不过这难不倒他聪明的脑袋瓜,太子跟苏令婉呆过之后才提到的这个名字,肯定是从苏令婉那听到的,他直接问苏令婉不就好了?!
谁知这个太子!
只知道心疼妹妹不知道心疼哥哥,轻飘飘地吐出一句:“不准去打扰婉婉睡觉”就把他的方向给堵住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婉婉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知道个诗人,也多半是从家里边抄书抄来的,去翻翻苏府那老酸腐的书房,绝对能找到相关的。
于是他去了苏府,刘禹锡没查到是谁,带回来一个抱着他大腿不撒手的癞皮狗。
………………
张录事抖得跟筛糠一样,苏穆踢他一脚,气道:“昨晚上你抱着我鬼哭狼嚎哭天抢地那劲儿呢?!有话说话!”
简直要被气死,啥都没查着,被这个张录事缠着哭了一晚上。结果他把人带过来,他还不说话,只管发抖,太子是长着三头六臂还是青面獠牙啊?有那么可怕吗?!
可怕,太可怕了!张录事摸一把眼泪,哭唧唧地抬头看了一眼萧彦朗,又飞速垂下。
太子长得好可怕!为什么在瞪他!还一脸的不耐烦?!
苏穆见他是没指望了,自己把昨晚这人跟他哭的内容简明扼要概括道:“鹤儿不见了。”
太子眉头皱得更深,看着苏穆嫌弃死了,“就这?”
苏穆勾起笑意,银色面具因为他这笑显得诡异万分,张录事听到他说:“在安阳长公主看望之后失踪的。”
“呵。”太子冷笑一声,面色稍缓。
而张录事抖得更厉害了,在心里把苏穆骂了个狗血淋头,他是缠着苏穆求他帮自己,但他没说要见太子,更没说要来东宫!
他瞥了眼在太子旁边坐着的苏令婉,这位大小姐半点同情心故友之情都没有,见他如此境地,一句帮衬之语都没有就算了,竟还在一口一口的喝着茶,她忘了当日是怎么求着他要看案犯的证词了吗?!
若不是她不在家,他左等右等等不到,何至于见着苏穆就抱着不撒手,求爷爷告奶奶让苏穆偷偷带他见一面苏令婉。
谁知道苏穆这个杀千刀的,活像个土匪,给他点了穴直接拎来了这里!
他若是被太子砍了或是被安阳长公主活剐了,化成厉鬼,也要来吓死苏家兄妹以解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