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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我说过我可 ...

  •   时隔一年回到故乡,莫初见难免激动不已。
      他牵着白马走过河畔人家,看着那些入夏后盛放的鲜花,以及依旧美丽的亭台楼阁,旅途中的疲惫渐渐被喜悦取代。就连从小便不大喜欢的江南女子,如今看起来也顺眼了许多。
      他从前住的小屋无人照料,多半早已荒废。
      莫大爷径直朝顾朝轩家走去。这回他没有提前通知众人,只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果然,他前脚刚迈进门,已经长高了些的新阳便尖叫着冲了出来:“哥哥,娘说要打断你的腿!”

      半个时辰后,莫大爷独自跪在书房里,愁眉苦脸。
      杨采儿走到他身旁,拍了拍手中的戒尺,不厌其烦地问道:“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初见完全摸不着头脑,眨了眨眼睛。
      杨采儿顿时更加愤怒,抬手又在他脑门上重重敲了一下:“混蛋。”
      初见捂着脑袋哀叫道:“哪里看我不顺眼,你直说便是,干什么吞吞吐吐的?”
      最讨厌别人用这种态度评价自己,杨采儿终于恼火地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你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和肖巍搅在一起?”
      初见呆滞了半晌,才满不在乎地笑道:“这个啊,我喜欢男人,我也没办法。”
      “我说的不是男女!”杨采儿气得声音都拔高了,“我是说,肖巍是个将军。他如今几乎掌握着云朝大半的军事力量,你也太天真了!”
      初见不明所以:“他是将军,和我天不天真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什么是禁武令吗?”杨采儿反问道。
      初见顿时语塞。
      “你爹娘、你两位师父,还有我和朝轩,甚至新阳,都是朝廷所谓的‘武’。”杨采儿揪住他的衣领,愤愤地将他推开,“禁武令一旦颁下,便是要将我们这些人赶尽杀绝。你明不明白?”
      她皱眉盯着初见,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你自己想清楚了吗?”
      初见被她说得一惊:“可、可是,也没听说朝廷颁发过什么禁武令啊……”
      杨采儿怒道:“所以我才说你天真!”
      小狐狸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肖巍不会做这种事。他还很崇拜大师父,肖巍是个好人。”
      杨采儿原本打算训斥几句便算了,此时又被他气得不轻。她抓起初见带回来的包袱,狠狠扔到他身上,冷声道:“那你便去找肖巍。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兴冲冲地回到故乡,又兴冲冲地来看望他们,莫初见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心中堆满了委屈与震惊,又兼年少气盛,忽然便大步朝门外跑去,临走前还扔下一句:“我还不稀罕你们呢!以后少来找我!”

      初见失魂落魄地在街头游荡,拎着酒罐一直喝到日暮,才终于有了些许醉意。
      眼前的灯火与人影渐渐变得模糊。
      心里的伤口,似乎也没有那么清晰了。
      可痛苦终究还在。
      他们将自己养大,虽非亲人,却胜似亲人。既然恩重如山,为何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他们似乎都看不上眼?
      他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一路历尽坎坷,经历了那么多危险,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
      可他们连问都不曾问一句,便劈头盖脸地抓住一件莫须有的事情,对他横加干涉,肆意教训。
      就算真的有禁武令,也不代表自己便会背叛武林。
      杨采儿怎么可以这样?顾朝轩更是连面都不肯露。
      一个个都摆出那副了不起的模样。
      莫初见实在走不动了,颓然坐倒在河边的石阶上。
      酒罐倾倒,酒液顺着长袍流下,浸染了洁白的衣料。
      他绝望地望着泛起涟漪的河水。
      直到身旁传来一声轻响。
      他扭过头,只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扶起了酒罐。
      再往上看,黛眉星目映在朦胧夜色中,仿佛一场不真实的梦。
      流云般的黑发垂落在丝绸蓝袍上,绚丽得令人移不开眼。
      仿佛无论走到哪里,这个人都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蓝澈在初见身旁坐下,看着他醉意朦胧的双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好明知故问:“何苦跑来借酒浇愁?”
      初见淡漠地收回目光,小声道:“无事可做。”
      蓝澈轻声道:“杨采儿是对的。”
      初见顿时无语。过了好半晌,他问:“肖巍哪里不好?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许我和他在一起?”
      那双清秀的眼眸中盛满了不服,映着流金般的河水,随着波光微微荡漾。
      正是这样的眼神,让蓝澈明白,自己听到的流言都是真的。
      初见是真的喜欢肖巍。
      心中的酸楚与疼痛,刹那间一并翻涌起来。
      蓝澈脸上却没有显露半分,只依旧带着那抹近乎嘲弄的笑意,说道:“他哪里都好。”
      初见确实醉得不轻,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要同这个死变态说话,只是愤愤地拿起酒罐,又灌了一大口。透明的酒液顺着下巴与脖颈流得到处都是。
      蓝澈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忽然问道:“他也喜欢你吗?”
      初见满不在乎地哼了两声:“他不是喜欢我,他是爱我。爱,你懂不懂?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蓝澈的身形微微一僵。
      小狐狸却依旧不知死活地宣布:“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你死心吧!”
      蓝澈只回以一声冷笑。
      初见说完又喝了一口酒,醉眼朦胧地晃了晃,顷刻便歪倒在石阶上。

      再醒来时,剧烈的头痛几乎令他崩溃。
      初见满脑子空白地望着床前摇曳的轻纱,以及夜色中奢华房间里的古朴烛台。过了许久,先前的记忆才一点点恢复清晰。
      他吃力地坐起身,张口便骂:“死变态,你给我下药!”
      话音未落,一个小姑娘便冲了进来,正是他在平遥见过的美景。
      美景丝毫不客气,抬手便用团扇抽了他一下:“嘴巴放老实些,不然把你剁了喂鱼。”
      初见暗自运气,却发现内力依旧滞涩不畅。他不喜欢硬撑好汉,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姐姐,这是哪里啊?”
      美景顿时更加不乐意了:“你叫我什么?睁大眼睛看看,咱们两个究竟谁年长?”
      初见认真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毅然决然地说道:“你。”
      “怒不可遏”四个字,几乎立刻写在了美景脸上。
      她一声不吭,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莫大爷立刻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没过多久,他便发现窗户竟没有一扇能够打开。想要逃跑,恐怕只能先把房顶捅个窟窿。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中了什么药,正想从怀里摸出些提气的药物,却忽然发现,自己连衣服都被人换过了。
      雪白冰凉的丝绸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绝对是蓝澈才会喜欢的奢靡料子。
      他正蹲在那里闷闷不乐,忽听见门外传来美景欢快的声音:“岛主,你回来啦?”
      小狐狸二话不说,立刻坐回床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所以,蓝澈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某个小孩儿倚在床头,端出一副贵妇般的姿态。
      蓝澈眼中微微露出讥诮,轻声道:“功力倒有些长进,中了药竟然还能够活动。”
      初见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砍他一刀,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大哥,你把我请到这里来做什么?”
      蓝澈轻轻关上房门,微笑道:“想同你叙叙旧。”
      初见顿时全身紧绷,生怕自己又与他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蓝澈缓步走到床前,抬起初见的脸,仔细端详了片刻。那清澈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认真:“长大了些,没有去年那么孩子气了。”
      初见尴尬地挑起眉梢,讪讪一笑。
      “在平遥时,为何走得那样匆忙?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蓝澈越是温和,越叫人心中不安。
      “有、有事。”初见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
      “你啊,既然脱了女人的衣服,便该把事情做得彻底些。这样一来,她们以后便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蓝澈又笑了起来,说着便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初见顿时愣住。
      蓝澈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抚过他的锁骨:“这样细腻的皮肤,没有留下伤疤吧?”
      尽管内力无法运转,莫初见还是本能地一拳朝他的脸打了过去。
      蓝澈没有躲开,嘴角被重重击中。
      空气顿时凝固。
      初见的掌心开始冒汗,正想抓起衣物披在身上,蓝澈却大力将他抱起,转身便把桌上的茶具与灯盏尽数扫落在地。
      巨大的碎裂声中,初见被扔到了桌面上,衣物也在挣扎间滑落到床边。
      月光落在少年雪白的身体上,投下大片暧昧不明的阴影。
      美景在门外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岛主,你没事吧?”
      蓝澈一手按住挣扎的莫初见,一边笑着答道:“进来打扫。”
      初见连忙拽住他的衣袖,拼命摇头。若是被陌生女子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蓝澈垂下眼眸,片刻后又扬声道:“不用了,你去休息吧。”
      美景虽然满心疑惑,却也只得应道:“是。”
      屋内再次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蓝澈取出一包药粉,对着初见微笑道:“这是红月岛上的一种植物,你认识吗?”
      此时的莫初见早已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老实地摇了摇头。
      蓝澈解释道:“普通人闻到它不会有任何感觉,可服过易虚散的人,却会产生十分奇妙的反应。”
      初见顿时目瞪口呆。
      蓝澈微微一笑,将药粉轻轻吹散在空气中。
      随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似乎忘了告诉你,你喝的酒里究竟加了什么。”
      根本无法闭气的初见,绝望地看着淡色粉末一点点散开。
      不愧是红月岛的药。没过多久,他的脸便开始发热。
      蓝澈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松开已经浑身无力的初见,动作优雅地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
      若是平日,莫大爷自然很乐意欣赏这样的美色。可此时此刻,他只剩下慌乱,费力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蓝澈走到桌边,看着皮肤已经泛起薄红的初见,薄唇间溢出一声嘲弄:“当然是让你记住,招惹我的后果。”
      听见这句直白的话,莫初见若不是没有力气,早已从桌上摔下去了。
      蓝澈的身形颀长而健美,漂亮得无可挑剔,是任谁看了都会心动的模样。
      可此时此刻,初见一想到这个金玉其外的家伙曾骂自己猥琐下流,便觉得实在荒唐可笑。
      他强忍着药力带来的不适与悸动,咬牙道:“蓝澈,你若是这样,我们就彻底完了。”
      蓝澈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手指轻轻划过初见的胸口与小腹,笑容美得近乎妖异:“完?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过?你都已经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还想来招惹我,难不成真想三妻四妾?”
      初见不自觉地绷紧身体,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
      蓝澈又笑道:“真是抱歉,你只能做我的娘子。我说过可以不碰你,可你既然不守妇道,便怨不得我了。”
      察觉到他正强行压制自己,莫初见忍不住惨叫道:“你不是说过不理我了吗?”
      “我从未说过这句话,那不过是你自己的想象。”蓝澈俯下身,俊美的脸离他极近,“躲什么?不敢看我吗?你觉得我美不美?是不是因为我太像你师父,所以才让你害怕?”
      初见别扭地偏过头。
      蓝澈用力扳正他的脸,咄咄逼人地说道:“看着我。你不想要我吗?说啊,说你不想要我。”
      那张脸像一朵染血的玫瑰,美丽得妖异,也尖锐得令人心惊。初见望着眼前近乎失真的面容,感到一阵阵心悸与眩晕。
      下一刻,蓝澈便吻了上来。
      彻夜的挣扎、愤怒与痛苦,最终都被掩埋在愈发浓重的夜色里。
      房中偶尔传出的声响,仿佛将两个人一同拖入了再也无法回头的深渊。

      莫初见被囚禁在这个陌生的宅院,已经整整十天。
      每次美景前来送饭,心中都忍不住有些害怕。
      谁也不曾想到,性情淡漠、平日总是一副清心寡欲模样的岛主,竟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不分时间,也不分场合地强迫那个少年,随后便是没完没了的争吵与摔砸,几乎没有半个时辰能够安静下来。
      换作寻常人遭受这样的打击,只怕早已精神崩溃,可初见却没有。
      相反,他永远怒气冲天,常常扬言自己一旦逃出去,便要给蓝澈好看,再把他扔进怡红院,叫整个秦城的男人都来糟蹋他。
      穆子夜的徒弟,果然不能以常人论处。
      美景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这才走进房间。
      她也不敢再像最初那样胡言乱语,老老实实地将托盘放到桌上:“该吃东西了。”
      初见正衣衫不整地倒在床边,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他抬眼看了看菜色,嘟囔道:“怎么没有酒?”
      美景尴尬道:“岛主说,您不能喝酒,对身体不好。”
      初见不服:“告诉蓝澈,他迟早会因为纵欲过度而秃顶。”
      美景敷衍道:“那、那个……你还是自己跟岛主说吧。”
      说完,她便迈着小碎步逃也似的离开了。
      莫初见悄悄松了口气,脸上却已经因强行运功而沁满冷汗。
      幸好这里不是人人都像蓝澈那样软硬不吃。想糊弄几个丫头,对他而言还算容易。
      他费力走到桌边,扒了几口饭,一边吃,一边盘算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逃走。
      蓝澈从来不会在饭菜里下药。他总要亲眼看着自己将药粉吸入体内,才能真正放心。
      想起这个可恶的家伙,初见不由得脸颊抽搐,手指也紧紧攥住了筷子,心中同时浮起无数恶毒的念头。
      若是让他压蓝澈这样的美人,他或许还能勉强接受;可若是被蓝澈压制,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就算死,他也一定要拉蓝澈垫背。
      莫初见并不傻。他知道蓝澈如今这般失去理智,既是因为喜欢自己,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嫉妒肖巍。
      可这并不能消除莫大爷想把他揍死的冲动。
      好在穆子夜曾教过他不少内功,其中便有在气血受制时强行冲破阻滞的方法。
      坏就坏在他从前懒惰,不肯认真练习。如今只能从头开始,但愿能在自己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之前练成。
      他正愤愤地啃着鸡腿,熟悉的脚步声再次传入房中。
      莫初见鼓着腮帮子慢慢咀嚼,头也不抬。
      一道美丽的身影在他对面落座,又很温柔地将一杯茶放到他手边:“慢些吃。”
      初见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带着滔天的仇恨望向蓝澈。
      他甚至怀疑,这个死变态是不是每次回来之前,都要先做好一番心理准备,发誓自己绝不动怒,否则怎么能被他这样瞪着,还依旧笑得出来?
      不过,狐狸向来是惹人生气的行家。
      初见擦了擦嘴,问道:“你什么时候玩够了,才肯放我离开?”
      蓝澈面无表情:“等你老了。”
      初见反问:“那时候你不早就成一堆骨灰了吗?”
      蓝澈眯起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狐狸哼唧道:“顾大哥发现我失踪以后,一定会来救我。”
      没想到蓝澈回答得十分坦然:“他知道。他还说,把你交给我了。”
      正准备继续吃东西的初见险些被口水呛住。
      都说那对夫妻够丧心病狂,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们果然名不虚传。
      一不做,二不休,莫大爷咬了一口鸡腿,皱着眉头说道:“可跟你在一起实在太没意思了。你又没有肖巍身材好,在床上还那么不中用。”
      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蓝澈真正动怒,大概便只剩下这一件了。
      他闻言猛然站起,粗暴地拎起初见,将人扔到床上,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好好研究一下,什么叫作不中用。”
      说着,他解开腰带,俯身便要吻他。
      可一个满嘴满手都是油的小狐狸,实在称不上诱人。莫初见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还不紧不慢地咀嚼着口中的鸡肉。
      洁癖已经深入骨髓的蓝澈迟疑片刻,终于彻底崩溃。
      他愤愤地推开初见,转身便要离开。
      初见却故意伸腿勾了他一下。
      蓝澈顿时脸色铁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留下莫大爷独自躺在床上,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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