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恋爱玄学》桉半

67、3.10 “因为工作

　　两个人没贴在一起多长时间也就松开了手，商徵是真的不大适应，林钟是想着还是循序渐进。
　　苗思铭还没打算走的样子，商徵就坐到沙发边上想着听听林钟和苗思铭继续聊。
　　林钟是要坐在沙发中间的，一边苗思铭一边商徵，他坐下之前看看了中间还算宽敞的位置，脑子里忽然闪过刚刚自己和商徵勾肩搭背的样子，脑子里的思考回路仿佛突然抄了个近路——然后他就贴着商徵坐下了。
　　完全忘记了自己十秒钟前还想着循序渐进。
　　坐下之后他才想到了商徵那些弯弯绕，一边稍微有那么些愧疚一边想着商徵要是敢把贴着的肩膀或者大腿挪开他就死定了。

　　商徵从脊梁根到天灵盖过电一样激灵了一下，小动物一样缩了一下肩膀，开始思考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自然站起来然后挪远点的机会。
　　他当然是想立马平移二十公分远离身边的热源——不，应该说是冷源——但是这样一来，就算苗思铭没细心到发现他以为默契的两位其实还留着足够的社交距离，林钟估计也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直接让苗思铭感受到他们两个之间所谓“举手投足间的默契”是“一个打一个挨的默契”。
　　许久不曾和人有肢体接触的商徵忍着心里的别扭强行转移注意力听旁边俩人聊天，但其实旁边的林钟也聊得心不在焉，他一大半的心思都在商徵那边，不好直接偏过头去偷看，就只能自己和商徵接触的那一部分身体来努力感受，试图了解商徵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小动作。
　　……嗯？商徵就一点动静都没有？自己贴他这么紧他动也不动的？

　　商徵敢动吗？商徵……倒不是不敢，就是觉得不动的后果会好一点。
　　好在还有苗思铭和林钟的聊天内容用来分心。
　　当下已经入冬，商徵下身倒是还好，穿了不止一条长裤，但他外套穿得厚，上身就只穿了个不厚的卫衣，除了明显的肢体接触感，似乎还有丝丝缕缕的冷气隔着衣服缓缓渗过来。
　　这要是夏天还能是个加分项，现在嘛，只能说好在暖气给得足，不然商徵怕自己再不动弹一下就得打冷战了。

　　商徵仿若过敏的感受跟林钟的低温没关系，也和商徵对林钟的好感度没关系。就没出现过能让商徵不介意肢体接触的人，哪怕是他生前的父母也一样。商徵和父母的关系不差，但偶尔出现的表示亲情的轻轻拥抱也会让商徵十分别扭。
　　小时候他还会明显地表示出来，但稍微懂些人际交往技巧之后他也就让自己表现得尽量合适，所以他给人的印象最多也就是“不怎么喜欢肢体接触”，但其实商徵心里对于肢体接触的不适还是远远超过他表现出的部分。
　　短时间还稍微好一些，但他们两个彼此紧挨着对方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此刻的商徵尽量让自己维持“心不在焉”的状态，才不至于总盯着林钟的腿盯到焦虑。

　　苗思铭在好奇苗妙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林钟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自己左半边身上拉回来，答道：“苗妙见不了阳光，昼伏夜出才是正常作息——这么说你也不用担心和他相处不好，作息完全互补，就算住一起了一天也不见得能碰到几回。”
　　“诶？这么说起来，林钟哥你都不怕太阳的……？”说着苗思铭一愣，然后继续小声道，“这个是我能问的问题么？”
　　林钟只想了一下，就立刻抛出了一个既诚实又毫无意义的回答：“因为工作的关系。”
　　工作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林钟决定以后把这个当做万能理（借）由（口）。
　　听了林钟的回答，苗思铭沉默了一下，无奈地接受了自己被毫无技术含量地敷衍的事实。

　　看看时间不早，一晚上问了许多问题也得到了一定数量有用回答的苗思铭决定撤了。他本来还打算等着苗妙回来打个招呼，但估计苗妙是没个点儿了，还是趁着没到宿舍门禁时间赶快回去吧。
　　苗思铭一站起来，商徵心里几乎是即刻就感到了解脱，哪怕他和林钟贴着的位置还没分开，但商徵已经提前感到了自由。
　　当然，商徵不会做先站起来的那个人，他怕林钟敏锐地感受到自己想尽快脱身，然后就忘记刚刚商徵的表现其实一直很好，揪住他略有瑕疵的结尾动作让商徵功亏一篑，还是躲不过一通怼。

　　林钟先起来之后果然没有任何心情不好的迹象，商徵甚至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些许满意的神色。
　　——甚至在商徵下意识拒绝了他伸过来的手之后，他也只是撇了撇嘴，没有要发作的迹象。
　　林钟自己也嘀咕：都怪刚刚商徵一点反感的意思都没有，自己就那么顺便把手递出去了一把，看商徵的表情肯定是在想我是不是脑子短路了。伸手要干吗？商徵是坐在沙发上又不是坐在坑里，他也没身体虚弱站不起来，哪里需要人帮忙拉他？沙发又没长嘴叼着商徵屁股。

　　商徵看着林钟有那么点不高兴的小孩样子，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林钟这个人其实说起来也是大大咧咧，但凡是个性格稍微跟他合得来的、心里小事没那么多的，都不至于和他矛盾重重天天横鼻子竖眼，一个捏着鼻子嫌弃一个满心无力。
　　他们两个的关系，全靠时间。
　　说短不短说长确实有点长，但又有明确的长度限制，不至于一点希望也没有只想着破罐子破摔，是会让人想着“一共就这几年凑活过吧还能离咋的”的时间长度。

　　不过，虽然性格有着许多不合，但两个人其实没什么能到水火不容程度的矛盾。归根结底，这两个人都是会被大部分人说“虽然他有某某毛病，但人不错”的类型，要真是有四处讨嫌的类型，商徵估计会选择冷处理，林钟说不定就直接上手打到人老实。
　　这俩人相处，林钟是捏着鼻子能忍的就算了，不能忍的耍个脾气也就不当回事儿；商徵虽然偶尔被搞得焦头烂额，但毕竟是他给林钟带来了十分不美好的工作初体验，他还是有点愧疚，大部分时候都让着林钟，不想让的时候就消极以待，反正也没委屈过自己。
　　其实偶尔，偶尔的偶尔……这两个人都想到过，好像也……没那么合不来？一般来说同住的室友能相处得不错就是很高的标准了……
　　当然，这真的是出现频率很低的想法了，而且也是绝对不会和对方说的想法。商徵本来就是不爱和人分享心事的类型，不说这想法，别的心理活动他和林钟分享得也不多。至于林钟嘛……这话说出去他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他才不要嘞！

　　自从那天苗思铭和林钟深聊过后，他过来的频率明显变高，甚至在征得林商二人同意之后把自己复习的地点转移到了这里。看来是决定相信林钟传授给他的经验，借助时间和苗妙慢慢磨了。
　　苗妙白天出不了门，跟着林钟啥都学，教学地点还在客厅，苗思铭就在苗妙住的客卧开着门对着客厅方向悄没声儿地复习。
　　苗思铭学习之认真，苗妙这边出了什么动静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埋头冥思苦学，过来这两天除了一来一走和苗妙打个招呼，其他几乎再无交流。

　　林钟在心里咆哮你还就真是来这儿复习的啊？！说好的要和你哥培养亲情呢？！这个屋子商徵一个性冷淡外加情感障碍样儿的就够他脑壳痛了，他不允许再出现二号感情苦手种子选手，哪怕是培养亲情也给老子表现得热情一点啊！
　　哪怕是商徵都没这么勤奋好吧！虽然他在之前的世界也是兢兢业业，做学生好好学习做店主惨淡经营，但也带着一种悠然自得乐在其中的自如。不像苗思铭这种大众眼中的好学生形象，商徵这人……给人一种挺会偷懒的感觉。
　　但凡他学生时代认真完成老师的任务、社畜时期上班从不摸鱼，认真负责的程度高一点，都不至于过了十年连个对象都没有。
　　呃也不大对，太认真也不见得容易谈恋爱，会给对方压力。反向思考过后，林钟忍不住感慨，这几年他对感情方面的研究已经是专家级别了。
　　不过不管是过于随性还是过于专注，都不是商徵需要解决的问题，这个人只是……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恋爱上啊！！

　　眼看着苗思铭明明心里想培养亲情/友情却还是不得要领妄图不劳而获，林钟感到十分痛心。难得身边有个把心思放在感情上却又毫无技术可言的人，林钟满脑子的知识储备简直跃跃欲试蠢蠢欲动，恨不得白天给他哥讲课，晚上给他弟讲课，让这兄弟二人早日进入兄友弟恭和和美美的阶段。
　　自家的这位搞不定，在别人身上过过干瘾也是好的呀！
　　不过没有工作关系，林钟也不好太强势，再加上苗思铭是认认真真复习真的打算拿奖学金的，所以林钟的热情勉勉强强倾倒了一半就被迫截流，想了想憋屈是不可能留给自己的，于是——剩下的倒霉蛋商徵被迫感受到了林钟最近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