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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间梦】最是初晤动人心 ...

  •   贺兰知邻院新搬来一户人家

      说是一户人家,可这头贺家可没见着隔壁有人出入,神秘得很。

      这年头内迁的大多是逃难,不过贺兰知从门缝里看过几个军制服护送人来,漆黑的汽车碾过贺兰知家门前雨后的稀泥,留下两条深辙。

      阿娘讲,那大抵是军方退下来的家属,也指不定是子女伢子参军殉了国,死前托人安顿的老首长。
      末了,阿娘叹了声可惜,又感慨了声英雄。

      贺兰知了悟,不多打扰母亲,轻手轻脚地摸到外院去

      隔壁的二胡又拉起来,贺兰知皱着脸,暗自腹诽这老首长的爱好

      倒也不是不好听,只是拉得曲儿往往揪心,叫人多少有些难受

      贺兰知拍了拍稳当的大榕树,三下爬上去,踩着高枝越过院墙朝坐在院里拉二胡的红衣人开口
      “哥儿嗳——”

      贺兰知是江淮人,生来学一口吴侬软语,喊起人来又娇又软

      二胡声停下,红衣人侧过身来,精致的五官上能看出丝丝倦态,无甚血色的嘴角下拉,深沉的眸中有化不开的阴寒和悲伤

      仗着自己年纪小,贺兰知忽略他的冷淡,笑眯眯地隔空指了指他的二胡,“您停它一停,我们说说话,好的伐?”

      那人这才正眼看她一眼,他眼是上挑的丹凤,本该是笑起来好看至极的

      “小伢子寻他处顽去吧。”
      他的声音也好听,如泉流玉石,却带着几分哽咽后的凝滞

      “可我俩正是邻里还未说过话哩,况且”贺兰知故作成熟地叹口气,“您这二胡,听着是好听,就是掏心窝子地难受,您自个没得镜子,怕不晓得自己都要哭啦。”

      他愣了一下,抬手揩了一下干燥的眼角,“小伢子懂什么,能哭总不是最伤心的。”

      说罢便要拿起二胡

      “嗳,哥儿,别——求您啦。”贺兰知抿抿唇,圆润的腮帮子滚了滚,“我是不懂,伤心了我也只会哭。可我阿爹也殉国了,阿娘正难受着,您行行好,别拉那么难受的,我都要哭啦,我阿娘要怎么办呢?”

      他没说话,但也迟迟没拉动二胡

      “况且您家里还有老首长罢,老人家伤心过头了对身子也不好。”贺兰知趁热打铁

      “没什么军长,这儿就我一个人。”

      “您是这儿当家?”贺兰知有些诧异,随机有些抱歉地笑了笑,“那我当称您当家才是,方才瞧您年纪样貌青青,还以为您是家里头的哥儿呢。”

      男人沉默了一下,没说自己四字打头的年纪

      “不过不是一家的,我也不好就这么单称您当家,您叫什么名儿呢?”

      “.......二月红。”二月红吐出这个曾在长江边儿上家喻户晓的名字,有一些不明意味的怅惘。

      自打夫人消逝,张启山派人送自己离开长沙内迁,二月红就算半个隐姓埋名了,只是想不到再说出这个名字竟是对着个小伢子。

      “嗳,红当家”贺兰知弯了眸,脆生生喊了人

      二月红怔了怔

      想起刚成婚那几年,夫人也是如此不远不近地唤他,分明“二”字在前头,偏喊红当家,一声一声的,带着点赦意和温婉

      二月红眼神柔下来,有些渺远,他抬头看向绿荫间的那点儿水红的小姑娘,“伢子你呢?”

      “我叫——”

      “贺兰知!你这丫头,断过腿还敢攀树,你快不快些滚下来!”

      小姑娘被吓得一脚踩空,从院墙头落下去,听得一声闷响。

      看着那抹水红自树荫间消失,二月红收回目光,抬起木制温润的二胡。

      ——贺兰知
      “知”是哪个知呢?

      他想起《孔雀东南飞》里投河的刘兰芝

      始终不吉利。
      他想,却不放在心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早间梦】最是初晤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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