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流光忆南山》若云起

4、熠熠生辉的开始 该相爱的人

　　我是这风景过客，命相隔，若是天涯两忘，所向何方……
　　“走在学校的回廊里，每转一个弯，时空错乱的幻觉不时传来。
　　脚步不由自主的凝滞不前，似乎向前，便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踏出这一步，就会与身后所有的一切作别。
　　坐在教室里的我，时不时的从恍惚中惊醒。抬眼望却，每一个瞬间，都会觉得如此陌生和不安。喧闹的声音传来，却又如同天外之音。
　　老师抑扬顿挫的声音如雨滴扣窗般，滴答滴答，荒芜模糊。我努力的想听清他说了什么，可那声音，如同顽劣的水珠般从我身边不断飞旋而过，却无论如何不愿意落下在我耳边驻足。
　　暮钟样的声音一次次如浪潮般向我袭来，却又每每在我身前毫厘之处戛然而止，触不到，竟是无可奈何。
　　世间如此繁华，我却万籁俱寂，与世隔绝。”
　　三年前，我写下了这段文字，浮生梦幻，有何曾想到，今日之景。
　　厌倦了世俗的束缚，厌倦了循规蹈矩，身在局中，却又似方外之人。
　　带着自以为堪破红尘的疏离冷淡，触墙生温，水是柔，花是明，唯人是暗色的，死气沉沉，千篇一律。
　　连校园的白墙灰砖，都无一不是苍白僵硬的。
　　“你喜欢她？”，“是，我喜欢她。”
　　说来无奈，我对他第一次产生那样鲜活而生动的印象，竟是在我问及他是否喜欢那个他口中提及的女孩子时，他的神情与眼神。
　　那天，偶然提起从前，我们聊到了梦想。
　　少时的梦想，想起时，总会让人不经意会心一笑。
　　年少热血，不问将来，不问前程，只想无愧此生。
　　我向来将一句话视为座右铭：“莫问前路凶吉，但求落幕无悔。”
　　那时的梦，总带着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虚无飘渺，大义凛然，满满的侠客仗剑天涯不惧险阻的仁与义，想以一己之力书写一个“正”字。
　　带着一丝冲动，对他全盘托出从七岁开始一直到今日，一直始终潜藏于心的那份梦幻追求。
　　向来善言的他，却在听完之后，反常的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娓娓道出了自己的那份曾经。
　　莫名而难以言说的心绪，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填满整个心房。
　　我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会有一个人，与我，不约而同的拥有了同样的梦想与追逐的终点，也许，从那一刻开始，我与他之间的齿轮便开始了转动，再未停歇。
　　那时，我总是藏在心头的一句话，“随途皆客路，平生无依处。”似乎从那天开始，悄然离我而去。
　　若生命中当真有这样未曾言语便志同道合之人，也许，只能是可遇而不可求，唯此一人了吧
　　有些感慨，又有些叹惋，相逢恨晚，却又尤幸相逢。
　　但是，我真正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我最为匮乏而追求的品质的事情，却并不是这里。
　　而是，后来的谈话中，他无意间提及到的一个女孩子。
　　他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曾经也很支持他去追求他的梦想，他说，初中时，他跟一群伙伴约定好，要从他们的中学一起考去帝都大学，以及，她。
　　后来，因为她的离去，他放弃了曾经的选择，来到了现在这所高中。
　　所言不多，寥寥数言，一言一行中，透露出的，是那样浅淡却又仿佛刻进灵魂般深切的怅然若失。
　　我在心底不由得叹了叹，偏过头问了一句话：“你喜欢她？”
　　他听到我的问题后，好像呆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看我，又将头扭过去，望向洒落在窗前的光束，认真而专注地回答我说：“是，我喜欢她。”
　　是，我喜欢她，我喜欢，她的善良与认真，喜欢她的坚持与努力。
　　一字一句，落在我的心上，映着他眼中宛如繁星闪烁的光芒，射进了我心底，最深处那片荒芜惨淡的原野。
　　彼时，我并未想过，这就是心动与喜欢的开始，那时的我，只觉得他的眼睛在那一刻，开始有了神采，熠熠生辉。
　　原来，世间竟真的有这样，会纯粹而真挚的喜欢着一个人的人，哪怕只是提起，眼中都会拥有不一样的色彩。
　　直到很久很久的后来，大概是有快两年的时间，有一天，在微博上看到了一个知名博主发送的当日话题“高中时最让你记忆深刻的一幕是什么？”，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起那副场景之时，我才明白，原来，心动，始于那时。
　　“高二，我问他，你喜欢她？他的眼睛里闪着宛若星辰的微光，微扬着头望着远方，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倾泻在他身上。我逆光望去，他的面庞渐渐模糊，唯独那双因为她而亮起的双眸愈发清晰，深深浅浅的一束光，射进了我的心底。温润细腻、明亮舒缓，就那么一下子，好像看到了一生。可惜，不是我的光。”
　　这是那个时候我在那天的话题下所发的回复，很幸运的，登上了热评第三，但也很可惜，在半年后我决定试着放下他时，将有关他的一切回忆，全部删了一干二净，也包括，这条曾被数万人所见证的回复。
　　一年前，在无数次追逐他的存在疲惫不堪之时，我曾写下过一段话：“那些年，多少花开花落，一路起起跌跌，看尽云卷云舒，到最后，却不过是四季春秋，三餐早晚，两盏清茶，一人明月，无它，无他……”
　　在知道他与我拥有同样的梦想那天之后，我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他视为了另一种执念与信仰，好像，只要看见他，便能看见自己的梦想还在前方。
　　两年不止，三年……不知，我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岁月里，偷偷躲在能看见他的角落，顺着他可能走过的小路，亦步亦趋，就好像，我与他，并肩而行一般。
　　在那段漫长而令人回味的岁月中，我其实始终连他的背影都未触及，舞台中央，不过是我自己一人，在演着一个人的独角戏，在演着，一个灯光下，一人孤影，并肩而行的梦。
　　而那时，在我的认知中，他甚至都不是观众。我只是一个，躲在他可能行过的小路上，试图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告诉自己他在，的路人甲。
　　那个时候，偶尔有时我会有些遗憾，那个女孩子，如果没有离开，他会不会比现在更加开心，活在阳光下的他，是不是，笑得可以更加幸福。
　　也有些时候，我会偷偷在心里嫉妒着，告诉自己，如果她还在，我一定不会输给她！可每每到最后，却也不过只能是自嘲的笑一笑，就算她还在又如何，感情这种事情，从来无法强求，就算我不输她，那又如何？喜欢与否，向来都不是非一即二胜者为王的选择……
　　我能做的，不过是不打扰，不强求，走好自己的路，在背后，看着他，加冕为王。
　　看了看窗外的大雨滂沱，已经入夜了呢。
　　手机屏幕突然显示了一句话，“您的队友使用炸弹误伤自己，本局游戏已经结束”的提示。
　　低下头，疑惑的问他：“你为什么要自己退出啊？”
　　耳机中传来他无奈的声音：“你变成盒子了啊，那我只能陪你了。”满满的宠溺藏在话语间，让我顿时控制不住笑了起来。
　　跟他重新打开对局，进了游戏。
　　你看啊，不管曾经如何，该相爱的人，也许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纵然我曾经追着他的影子有多少漫长的时间，最后，我还是在他心里，站在了那个不可或缺的位置上，灿如明月。
　　他离开的第四天，我还是在守着这些那些，与他的所有回忆，渡过这日升日落的一天，不问朝夕，相思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