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惜白日斜》楚况M

21、琴的往事

　　“我没有办法……阿真也没有办法……我……”付文的声音变得很轻，好像怕惊扰了谁，或者是怕触碰到哪一段回忆。
　　“你没有错，她也没有错。她爱错了人，因为她终究才十六岁不到，可是你不该给她希望，你怎么……你怎么忍心？”夜妩本来以为她会很平静，她本来想把把琴给他就走的，人都走了，有什么意义呢？她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他也许爱过她，但他错过的太多了，他亏欠的太多了。但是，那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啊，写了一手精致的小篆，弹了一首绝美的琴音，她死的时候还是一声一声耗尽所有心血的喊他的名字。她不恨吗？她就一直……相信他？
　　“可是我想过的！我想过的……她被歹人玷污了清白，最后一点可能也没有了……我……我没有办法……”付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声线带了几分颤抖，就像他也知道他的辩解是无力的，他也知道他心中的愧疚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他还是一遍一遍的这样抚慰自己。
　　夜妩几乎是怜悯的看着他落魄的神情。
　　“她的琴，你带回去吧。”
　　把她的琴带回去吧。琴上刻着你的名字。
　　没能带走她，就把她的琴带回去吧。
　　“夜姑娘……我稍后会派人给你带一把琴过来……”付文怔怔地抚摸了一下已经摔出裂痕的琴身，后知后觉地对她的背影说。
　　心口突然一颤，把琴给我……但之后的路怎么办……总有人不喜欢相安无事……我还能自保多久？
　　她的手碰到了腰间的玉佩，白玉的冰凉触感让她轻轻缩了缩手，继而紧紧握住。
　　谁不是死而寻生，险些终结险些长命。

　　夜妩在窗前静静看着外面的天色。她好像想把自己站成一座雕像，只有眼底的悲怆在日暮下一分分加深。
　　一阵细碎的敲门打断了她的出神，她轻轻拉开门闩，把门开了一半。
　　“是夜姑娘吗？我家公子嘱咐我一定要送到你手中。”门口的小厮怀里，是一把精致典雅的琴，琴身的木质在灯光下有均匀的黯淡光点。
　　夜妩的手轻轻抚上琴弦，一声琴声清脆得击穿空气。
　　“是一把上好的琴……付公子有心了。”夜妩接过琴，在门口凝神片刻，突然开口叫住转身欲走的小厮。
　　“夜姑娘还有什么话要代？”
　　“把这个带给你们公子，”夜妩转身取了纸笔写了几个字，然后折起来交给小厮，“麻烦了。”
　　现在处境实在是不太平……她得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夜姑娘有没有说别的什么话？”付文拿到那张纸条，脸色变得凝重。
　　“没有。”
　　“……我去买点东西你再给她送过去。”付文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集市。
　　一个精巧的盒子不到一个时辰送到夜妩手里，带着付文的手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冲动，有事可托咏春坊的人传信给我。”
　　他能做到这样，也算仁至义尽了吧……夜妩抬手把纸条丢进火里，付文的笔记瞬间化成灰烬。大不了鱼死网破，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