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惜白日斜》楚况M

14、他们

　　有一种念头却空前的强烈，不断撞击她的心：“我要活着出去。死在哪里都不能死在这里。”
　　不知站了多久，当她发觉那些人已经走掉之后，她挪开脚步，腿却由于久站而僵硬，她一不小心跪在了地上。
　　她踉跄着站起来，尽量让自己不回头去看角落里奄奄一息的人影。她不能找死。
　　但……她要放任自己不管吗？那是一条人命！可是她怎么管？
　　无论如何，她要先离开这里。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浑浑噩噩懵懵懂懂。
　　下面依旧是彻夜笙歌，人们寻欢作乐，踩在这花满楼无数姑娘的尸骨上挥金如土。
　　音浪让她狭小的房间仿佛一只船，她把胳膊盖在眼睛上，深呼吸让自己平静。
　　天不知不觉就亮了。
　　她随意的挽住长发抱起琴心事重重的下了楼。
　　姑娘们都刚刚送走客人，各自梳妆打扮的花枝招展，三五成群的发出清脆的笑声。
　　无尽的悲凉又从胸口弥漫出来，夜妩看着她们浓厚的妆容和空洞的眼神，她们都麻木了。
　　她们也曾为自己悲哀的命运哭泣叹惋过，但渐渐地，为了继续活着，她们苦中作乐，她们开始迎合所有的黑暗。她们麻木不仁，变得犀利，刻薄，狠毒，互相刁难，在发泄命运在自己身上施加的不公。她们忘了身边去这些人和自己是一样的，她们才是一样的，一样沦为这个社会的牺牲品。
　　夜妩在人群中搜索小青的身影，那个小院子平时没有人去，红玉应该还在那里……说不定她还活着，无论如何她要尝试一把。
　　突然，身后传出一阵嬉笑声和大声的嚷嚷，夜妩正准备走开，突然僵在原地。
　　“美人儿……今晚等着我……”身后的人因为醉酒口齿不清，但是这个声音她一辈子都忘不掉，她迅速转头，看着王申衣冠不整得拥着怀里的花魁走出来。
　　是他！是他们！昨晚就是他们！
　　她就说为何昨晚看那个男人那样熟悉，他就是那次抓住她的那个人！而那个时候，就是红玉和他在一起！
　　那个男人一身华服，做派嚣张，可以看出不但非富即贵，家中必定有些权势。
　　他怀里的是昨天新选出来的花魁，铃兰小姐。
　　铃兰十六刚过，皮肤白皙，画着淡妆，像极了一朵清纯的芙蓉，在那些浓妆艳抹的姑娘中间确实倒显得出挑。
　　夜妩看着那面带娇羞浅笑的姑娘皱皱眉头，她……不知道红玉的下场吗？
　　那是一条人命，她是为了自保不敢在乎，还是……她真的不在乎？
　　“红玉这就失宠了吧？”身旁的姑娘们带着艳羡的口吻叽叽喳喳讨论开了，夜妩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一对人。
　　“可不是，她平日里没少欺负我们，这下好日子到头了。”
　　“不愧是花魁啊，又把王公子迷得神魂颠倒。”
　　“我看她也就那样，不知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法子……”
　　她们似乎都很青睐那个“王公子”，夜妩上下打量着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实在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叱咤风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