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抑制剂》乘舟无涯

3、第 3 章 两条腿的a

　　“嗯……”医生这下没话说了。

　　诊室里陷进了沉默和一种谜之尴尬的气氛。

　　“其实也不是。”

　　我一听这话，觉得应该是那啥嘴里吐不出那啥，不是啥好话。

　　“如果一个人是真的爱你，就算你不能让他在发|情期体验一下那种很激烈的房|事，也可以在日常和你做|爱吧，虽然生育还是个大问题，毕竟生殖腔只有在发|情期才能打开，其他时间段受孕机会太低了。”

　　是啊，可以和人做|爱，就是我的伴侣不会有意乱情迷的表情，做|爱的时候清醒地可以去解高数题，不会因为我身上的荷尔蒙露出一脸幸福的神色而已。

　　我们到最后也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甚至不能标记产生更深层次的联结！

　　找一个alpha？不可能，那真是出于本能的相互折磨了。

　　如果只能找一个beta伴侣……算了，如果我还需要伴侣。

　　这个事情交给以后的我再考虑吧。万一出家了呢？万一死了呢？

　　就不用考虑这些事情了。

　　人嘛，总得学会接受命运。

　　我已经很幸运了，家境优渥父母情深人也帅气，总得有点挫折不是。换个角度，我从现在天天烧香拜佛为池龙祷告祈福，万一在我有生之年这位大佬研究出了适合我的药物呢？

　　我还得指望他呢。

　　指望自己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成绩好归成绩好，天知道我有多讨厌学习。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我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在那一年，我开启了人生中百分之五十的第一次。

　　从那一年起我开始疯狂地补充营养长高，健身锻炼，学习各种运动，把多余的精力全扑在学习上。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不能依靠荷尔蒙让omega产生迷恋，那我就干脆就当一个只有第一性别的人，依靠学识礼貌身材兴趣让omega们对我产生好感。

　　从那一年起我开始把打电子游戏的时间放在搜集池龙的资料上，包括他的事迹，他这几年销声匿迹去哪了，他的家庭背景，他的所有发表论文，从高中到博士的所有论文我甚至连参考文献都仔细研究过。为了这些，我甚至学了除了世界通用语言外的其他两门外语。就连涉及到他的各种小道消息，整理起来都有一本小册子。

　　虽然我知道自己真的讨厌研究，但如果日后有可能跟学术界各色人物有交流，我要踩在池龙大佬所有的研究成果上想问题，万一呢？万一我就是不世奇才呢？

　　仔细想想初三的自己真是幼稚的可爱。

　　从那一年起我开始认真思考我这种身体特性，从事什么职业比较好，最好能接触到各色人物来扩大关系网以便于解决我的问题，也最好能好好利用这个特性——没有omega会对我产生畏惧或者本能臣服。

　　这个特性其实很迷，除了在一些alpha想要展示A气概的特定场合基本没什么用，大多情况反而是A的这种强硬荷尔蒙对omega们造成一种本能恐慌和畏惧，这是抑制剂也解决不了的本能，所以即便在AO平权的今天，AO们也很难有纯友谊。

　　思考到现在，我觉得我适合做一个记者。

　　也是从那一年起，我成了omega班唯一一个alpha，初三是，高三也是。

　　顺便提一句，现在是12年义务教育制度。

　　18岁之前的omega们的发|情期不稳定——当然除了特殊体质之外，所以国内的初高中都会把不同第二性别的人分开，等到18岁之后omega们发|情期规律且有公民身份后，可以依据气味身份证注册并领取定额的气体抑制剂以防万一，大家也都步入大学或者步入社会了，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学习什么样的专业和什么人相处都不会再有限制。

　　就国内现状而言，omega班的成绩大概率不如alpha班的成绩好，这是因为国家给未成年的omega规定了发|情假期，未成年的omega自身器官发育尚不完善，发|情期不规律，气体抑制剂也只是1.0版，未成年之前如无必要最好不要使用，一定要使用也最好使用古老的针剂，最好的做法是给omega们放假，平安渡过发|情期后再来。

　　但我初三和高三在的那两个omega班，最后中考和高考成绩都拿到了那届第一。

　　原因很简单，我们班那群omega们根本不管自己的发|情期在什么时候需要如何准备，就算上课期间毫无预兆地到来了，到我身边猛吸一口，就瞬间入定了。

　　你问我也没有副作用？

　　我是人又不是毒蛇，别拿我的性能和那些没有自我调节功能的药物比。

　　我都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或者说我已经习惯了。

　　今天我终于拿到了国家传媒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专业是新闻专业。

　　柯子航还是我的好哥们儿——其实我想说好gay蜜，但那样他会打我。

　　我已经是个成年alpha了，看着一个白白瘦瘦眉清目秀的omega对我鼓起腮帮子生气，然后用根本没力道的手甚至还得跳起来扇我肩膀一巴掌，我也会硬的好嘛。

　　虽然那是我兄弟，他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

　　可是alpha和omega之间是没有纯友谊的。

　　呵呵除了我这样的。

　　“哥们儿你考上国传了吗？”柯子航今天穿了一件绿到发光的T恤，说是什么一路绿灯门门都顺利通过，衬得他整个人白到炫目。

　　我晃了一下神儿，寒暄的话都快忘了，只记得他皮肤真白。

　　“嗯，嗯录了，新闻专业。你呢？”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啦，我爸和我爹不是一直想让我当医生嘛，免疫系统是个大问题，得一直小心着，我爹觉得干脆我自己当医生好了，医院里那堆仪器搞起来不要钱！”

　　他说完又叹了口气：“你说你初中要当记者我觉得还好，你看看你现在，练得和座铁塔似的，又高又结实。你说你爸妈又不是外国人，怎么你那鼻子就越来越高呢？还年少老成地板着脸，一点亲和力都没有采访个鬼啊！”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也没那么夸张：“很老吗？还有，你的事儿我什么时候忘过，你到研究所的分数线了吗？”

　　和一百年前不一样，现在高考是可以直接选择研究所就读的，不过未来从事其他行业相比综合大学读出来的就比较困难，适合那种一条路走到黑绝不回头的行业，除了要过分数线，还要在高考后进行专业素质考试，刷掉的人来年还得参加高考。

　　就是因为研究院的选拔很残酷，很多人每年求稳，不愿意去报。

　　但是一旦录取，本硕博七年搞定，公费国外镀金。

　　柯子航报了研究院也就算了，还是国家科学院下属的研究院，很是有勇气。

　　不过他一直都很有勇气，想法总是那么独特。

　　也是个特别敢赌的赌徒。

　　现在想想印象最深的事情，一个是他初中不惜冒着被全班围殴的风险来问我的第二性别下注，另一个是高中实验课上钻教师系统的空子偷偷网上洗钱最后拿了个第一。

　　我感觉他一直都有钻法律的空子要钱不要命的天赋。

　　我喜欢这种做事随心勇敢无畏的风格。

　　所以我也喜欢这样的人。

　　我比谁都希望柯子航能考上，这样我们就能继续在一个城市了。

　　“你这是在质疑本届omega最高分的分数？你等我考上了，我的终身健康，你的终身□□，都在我身上了。毕竟我就你这么一个alpha兄弟，还是个万里挑一的身体性质，我可得好好把你伺候好了。”

　　“嗯，我等你好消息，等你专业素质考完了咱们去首都看学校。”

　　“得嘞那我看书去了。”

　　我喜欢柯子航，可我从来没告诉他。

　　并不是因为他把我当朋友这么多年，一时间怕他无法转换过来，我缺的从来不是时间。

　　我在学校待了六年，初高中的omega总是认为发|情期个麻烦，一到发|情期还搞得自己很难受。

　　但我知道这种情况马上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大学后大家都开始考虑伴侣问题，课业压力也没那么大，omega既能接触到各色alpha，也可以使用再方便不过的抑制剂，我将像个公之于众的性|功能勃|起障碍患者一样，再难有立锥之地。

　　到时候柯子航就会意识到，我不再是学生时代那个受omega欢迎的“行走的荷尔蒙”“绿色无污染活体抑制剂了”，而是个只能盯着omega却没有标记功能的猥琐痴汉alpha。

　　我不敢喜欢上谁。

　　那对那个omega来说，绝对是噩梦。

　　两条腿的alpha遍地都是，何苦跟我这个残疾人了了一生。

　　嗯，只有学习才能让我快乐。

　　不想孤独终老的话，我还是抱紧柯子航的大腿，希望他日后真能在医学领域做出点成绩。

　　三个月后，我站在了我的大学门口。这是所北方的大学，校区在首都边缘的山上，离市区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大概山里的天空都是这么蓝吧，配着枫叶早红的奇特景观，保安大叔给游客分发蓝色胸针，按着录取通知书给学生分发红色名卡胸针。浩浩荡荡的人在山上在各处流动，这是全国顶尖的大学，有优质的学子，也有着如景区般美好的校园。

　　“卧槽你们大学也太好看了！就是这个粉色胸针太娘了。我不想去研究院了！明天我弃考吧，明年复读来你们学校！”

　　我弯腰给柯子航别上代表陪同者的粉色胸针，顺便拍了下他屁股：“别闹，你那可是国科院的先进医学研究所，每年才有多少人过线。我这辈子能不能娶上老婆就靠你了，你这说不负责就不负责？”

　　柯子航捂了下嘴，笑道：“我瞎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你既然这么关心你媳妇，你咋不来学医？你分也不是不够。”

　　是啊，为什么呢？

　　就是……就是不想，或者说……对池龙越了解我越心惊，我不觉得自己能超越那个天才，他都尚未解决的对应问题，我能解决吗？

　　还不如像柯子航这样，越无知越无畏。

　　我不是否定柯子航的研究能力，只是他不了解池龙，正如几年前那个beta医生所言，那是一个超越时代的学者。

　　“不喜欢喽，我是挺关心媳妇儿问题的，但是我还是更关心自己的未来问题。”

　　“行吧……我也挺搞不懂你的，来吧，今天你也是个大学生了！不像我苦逼地还在准备专业素质考试，让我体验一天你们正常大学生的生活！”

　　我看着突然抢过我行李箱往前蹦哒的身影，对未来没有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