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胡烈

2、他乐在其中 之后

　　之后的几天，小飞也没有去学校了。
　　老爹几天来一次医院，后妈天天来。
　　小飞希望吴哉每天都来，最好一天能待上二十五个小时。
　　可是吴哉只是两天一来，都是在晚上六点往后。
　　小飞高兴的是，吴哉每次来都会带上自己喜欢的水果。

　　“你来了？”小飞兴奋的往墙那边探着头。
　　病房被一堵墙隔开，里面靠窗的是病床，外面是什么，小飞不知道。
　　“来了。”吴哉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接着是解塑料袋的声音，小飞晃着头，向后靠在靠背上，他的头仰着，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左腿没有了的事。
　　“你感觉怎么样？”吴哉端着盘子走到病床边坐下。
　　骨瓷盘很精美，是管家特地拿来的，小飞从小用到大的一套餐具。
　　象牙一样的盘子上的圣女果，好像一堆刚刚从活人身体里剥落的内脏，上面的水珠，被果皮映的像珊瑚。
　　“还不错，你一直来，我很开心。”
　　小飞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一颗圣女果上。爆裂的果肉里渗出酸甜的果汁，小飞讨厌这种感觉，可是他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讨厌圣女果了，他在心里想：他带来的。
　　“你的腿……我有一位朋友，假肢做的很不错……我不太会说话。”吴哉低着头说。
　　小飞眼睛瞪大了，看着吴哉，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望向窗外，之后视线又落回吴哉，说：“好啊，腿没了，总不至于一辈子都不下床。”

　　“你最近忙吗？再过一个星期放暑假了，你那里看牙齿的人肯定很多吧。”
　　小飞问。
　　吴哉在墙的那一边收盘子。
　　声音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的传过来。
　　“挺忙的……之后可能不能经常来看你。”
　　小飞盯着雪白的墙。
　　“你好好工作呀，我不是要装假肢吗？等我装上假肢后就可以自己去找你了。”
　　“好啊。”

　　吴哉收拾好了，说：“那我走喽。”
　　小飞探着身子，朝着墙说：“你过来，我还想看你！”
　　吴哉侧过身子，探出一个头。
　　“不够。”
　　吴哉低头笑了笑，然后走到病床边，小飞张开双臂，吴哉点了一下他的头，说：“马上上大学了，怎么这么幼稚？”
　　小飞吐了吐舌头，拍拍额头，笑着说：“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
　　吴哉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走了。

　　之后的几天，吴哉也没有来过医院了。
　　管家来了，带了很多好吃的。
　　“小飞，吴医生帮你联系的艺术家下午来。”
　　“艺术家？哦~是做假肢的。”
　　“我听说这个人很厉害的，你得做好称为钢腿侠的准备。”管家一边说一边拆着薯片包装。
　　小飞接过薯片，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鬼啦！”

　　小飞装上假肢还不怎么适应，但是他本身体育机能就比较好，所以也不影响他走路。

　　小飞装上假肢后几天就出院了，他打算给吴哉一个惊喜。
　　“你别来，最近这里太忙了，到时候给你摔着。”
　　小飞放下电话又拿起来，点开语音听了无数遍。
　　他鼓鼓嘴，说：“好吧。”

　　就这样，两人悄悄地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偷偷的约会，就这样度过了高三毕业后的暑假。

　　“我们同居吧。”小飞说。
　　喝着咖啡的吴哉冷不防呛了一口，小飞也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突然？”
　　小飞递过纸巾，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我就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最终这么个答案，让吴哉也无奈住了。
　　“不要。”吴哉喝了一口咖啡。
　　小飞觉得他是在笑，又说：“我都大三了。”
　　吴哉笑着拍了拍小飞的头，说：“你还知道你大三了呀？期末考试准备的怎么样？”
　　小飞一听这个，像一个猫忽然听到响动一样。
　　“吼，我才不慌嘞！”

　　再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就分开了，一个回大学，一个回诊所。
　　小飞时不时转过头看，好像只要回头，这个珍贵的周末就会多出几秒一样。

　　“我想和他在一起。”小飞对着电话说。
　　管家在电话那头，说：“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四年了？”
　　“我想永远和他在一起，我想抱他。”

　　考试周如约而至，小飞并没有少压力，完成了所有的考试，他就收拾好东西，离校了。
　　晚上七点，小飞准时站在诊所门外，等着吴哉。
　　冬天的晚上，对于小飞来说，似乎并没有寒冷的威胁，即使左身下的铁块很凉，但是当他看见吴哉出诊所的那一刻，也会迅速的迈开步子，上去迎接他。
　　“我不是说了不要你来接的吗？多冷呀。”
　　“我不冷！我想你了。”

　　两人肩并肩走在路上，聊着一些有的没的。
　　“时间过的真快，还有一年我就毕业了。”
　　“你不考研吗？”吴哉问。
　　“没有那个打算，我爸已经安排好了，我自己喜欢的工作。”
　　他们走着走着就下雪了，北京的路灯将雪花照的不像雪花，像一粒粒灵魂，飘荡在无尽的黑暗中。
　　“这么美的雪景，会不会有人求婚？”
　　小飞突然这么说。这时他们正走到中央广场上，人很多，应该都是来看雪的。
　　“不知道……你还记得你说过想和我一起住的事吗？”
　　小飞猛的转过头，说：“怎么会忘呢？我年轻着呢。”
　　“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