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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十里红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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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红妆,明媒正娶,风光大嫁。
靖远王府备的嫁妆一抬抬进府,看客们目不暇接,旁的不说,那张紫檀水滴雕花拔步床可着实令人惊叹,不止是木料珍贵难得,而是一张千工拔步床构造之庞大复杂,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疼爱女儿的人家,会打小开始备料请工匠细雕慢琢,少则几年,多则到女儿出嫁前堪堪完工。
靖远王不计代价也要给怡娴准备新的拔步床,人人都知花费重金,可比起真金白银,更重要的是靖远王夫妇的一腔爱女之心,和王府对怡娴郡主满到溢出来的重视。
如果说,怡娴头嫁陪嫁了半个王府,这第二回,从第一抬嫁妆进沈府后,最后一抬何止没出王府,是好半天根本还看不见影儿,让人怀疑靖远王怕不是把整个王府都陪嫁给怡娴了。
嫁妆有规制,当然装不完靖远王的家底。
但肯定的是,怡娴此次的嫁妆份额只多不少,有人蛐蛐,就该让庄家来亲自看一看,蠢人办蠢事,将怡娴供着,得靖远王这一门哪哪都拔尖的姻亲,有大利无一弊。庄家在江南当‘土皇帝’惯了,妄图拿捏郡主,以为怡娴是以夫为天的软柿子,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不止怡娴,京都有权有势有底气的贵女,没有好惹的,又不是犯贱。
庄二一家人没有登门,但庄家主支有人在场,不至于坐立不安,但不好受是真的,暗骂庄二一家被猪油蒙了心,怡娴郡主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嫌弃山珍海味,好清粥小菜,因小失大,蠢出天际。
“庄兄,来参加侄媳婚宴,感受如何?”
他早有被问到头上的心理准备,没有慌乱一派从容,“黄兄慎言,郡主非我等可随意非议,今日登门而来皆为贺喜,祝怡娴郡主夫妇和睦,琴瑟和鸣。”
“庄兄好口才,郡主此次嫁了个好人家,自会一生顺遂。”
庄大人没有接话,视线跟着一同落在两个小孩身上,两人被周夫人拢在身边,像观音座下的小童子,看的人眼热,庄大人恨不得立刻去信将庄二骂的狗血淋头,无用的东西,自家血脉都留不住。
周夫人和宾客寒暄时,总留两分余光关注着两个孩子,没有刻意亲近,但又不难看出她的照顾之意。庄大人心想,黄瀚说中了,怡娴郡主这回嫁的不差。
再嫁的婆母能对没有血缘的孙辈生出庇护之心,不管周夫人风评多差,比起生怕儿子儿媳亲近、教唆孙子疏远母亲的堂弟媳,庄大人始终相信大人恩怨不牵连幼童分毫,这人就差不了。
靖远王是按不下去了,怡娴再嫁的人家,庄家惹不起,不宜再动下去了。踌躇交错间,庄大人心中满是盘算,遥遥冲沈故敬了一杯。
黄大人极其不雅翻了个白眼,离的远了些,对于庄大人呼吸间就能冒出个算计人的法子,让他吃了不少暗亏,亏得媳妇家世好,让他没被算计倒台。不过这回,他倒是觉得聪明人反被聪明误,打主意到沈侍郎身上有什么用?除非通敌叛国,不然他们的陛下一根毫毛都不带动沈府的。
沈府的定海神针是周夫人,黄大人嘴角讥诮,庄大人敢把心眼子动到她身上吗?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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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对喜恶感知敏锐,姓庄的尤其在她重点关注范围之内,要算计沈故随他去,她不带半点急眼的。
“知彰,嘉行,好孩子,去陪你们母亲说说话。”清扬的态度表示出来了,没必要一直把两孩子拘在身边,来个陌生的地方,虽然有奶嬷嬷候在一旁,总归是不安的,日后多的是时间相处。
怡娴肯把孩子带过来,伺候的人明显得了吩咐,看着清扬就像找到主心骨一样,两孩子虽然犹豫,小脚步还是听话一个劲儿的往清扬的方向靠,清扬哪反应不过来,当即就把小人儿拉过来了。
毫不夸张,本来推杯换盏热热闹闹的恭贺场面,瞧着两孩子,霎时安静一瞬,都是谨慎人,不清楚清扬的态度前,不好把握对待他们的度。
没人觉得清扬会真心接纳这两个孩子,无非做做表面功夫。
随意应付一下和真正当作清扬的孙辈,二者大不同。
众位珠光宝气的贵夫人有的转动腕间的玉镯,有人思量备着的不同等级的礼品,全看清扬眉眼高低。
清扬没多说,拿出一对龙凤环佩亲手系在两孩子腰间,“祖母给的见面礼,明儿个你们父亲出手比我的差了,我可不依。”
在场没有眼力差的,这对环佩与陛下赏赐给皇孙的同出一料,雕工更是明显带着内造处的技艺,这对环佩重要的不是价值,而是意义。
知彰嘉行认识好东西,察觉到自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也能感受到新祖母的善意,齐声道谢:“谢谢祖母。”
“乖孩子。”清扬夸了句,含笑道:“来见过诸位夫人。”
知彰嘉行只觉得每个人都特别和善,夸他们的话没有重样过,全都是从腕间亦或鬓边亦或腰间取下的见面礼,样样价值不菲,知彰嘉行叫人收礼道谢重复到麻木,小脑袋瓜里装满了疑惑。
只记得母亲交待的跟着祖母,清扬说什么,两小人儿都照做不误。
认了一圈人,得了一堆夸夸,清扬让他们去找母亲,知彰嘉行顿时精神一震。
武国公夫人怜惜道:“确实是好孩子,陪了我们老婆子这么长时间,大大方方的,没有闹脾气,该去歇一歇了。”
知彰抿唇害羞,“陪伴长辈是应当的,当不得您夸。”
嘉行嗯嗯点头赞同。
“清扬,怡娴把孩子教的很好。”毅侯夫人膝下都是泼猴,看着乖巧懂事的孩子,羡慕得溢出来。
清扬乐呵道:“现下便宜我家了。”
两孩子被带去新房,女眷们说起话来少了些顾忌,秦桧尚且有三两知心好友,清扬自是也有能说真心话的密友,当人婆母要端着,没得放下身段讨好儿媳的做派,但话又说回来,儿媳娘家出息,本身又要强,也没必要非端着架子,将人压着不让出头,终归是结亲不是结仇。
话说的市侩了些,但这就是现实。
清扬对子女没有占有欲,更懒得在小夫妻间掺和,逞婆母威风还不如给沈故紧紧皮,她语气惫懒:“好些年没有操劳了,我现在坐着都能睡着。你们都晓得,我是一贯不愿操心的,怡娴嫁进来,是长媳长嫂,等她休息几天,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她都得接过去,我啊是真正清闲了。”
毅候夫人抚掌大赞:“看来怡娴郡主有福了,一进门就能掌府中中馈,一般婆母可做不到。”她为人直爽,用自己举例,“我反正不成,总揽惯了,交出去总觉着不对味儿。”
妇道人家能抓的权力都在后宅,将权力心甘情愿拱手让人,圣人难为。
清扬情况和她们不同,她大气的起来,当家夫人没得脑子糊涂的,清扬的依仗从来不是这小小的侍郎府。
清扬更直接,“我不掌中馈,没人敢怠慢,你们该捏紧的可别手松。”她饮了一口果子酒,由衷感慨,“儿媳进门真好,特别是怡娴,我都不用教,省了我大力气,就是怡娴得劳累些。”
“郡主应是愿意的。”
武国公夫人噙着浅笑,可惜她没个嫡女,唯一的庶女和她不对付,不然呐这沈府对姑娘家真是个好去处。往常只看到清扬霸道跋扈不饶人,万万想不到她娶了儿媳后竟然会是个好婆母。
愿意放权,看得到儿媳辛苦,再加上先前出手的聘礼,武国公夫人眼神扫过全场,动心思的人可不少呐。
清扬也笑:“我过两天问问。”
她不勉强。
这边聊的热火朝天,新房内恍若另一番天地,红烛滋滋作响,丫鬟嬷嬷们有序伺候,怡娴独自安静用着膳食,她口味重,厨房给她上的菜色一半清淡一半浓油赤酱,怡娴看到时愣了下,她告诫过自己不要回想过去,又不免回忆相同的场景,为了新婚夜着想,庄家上了八道小碟,一半是点心,一半是素菜,方便饱腹。
怡娴晃了晃脑袋,果然夹了块狮子头,取悦自己是第一位。
“母亲母亲。”
知彰和嘉行被嬷嬷带进来,怡娴赶紧起身,快速打量两孩子脸色身上没有不妥,吩咐丫鬟:“再拿两副碗筷。”
嘉行摇头拒绝:“吃饱了。”
知彰小脸微红,解释道:“祖母让嬷嬷伺候我们喝了粥,祖母厨房上的点心都很好吃。”
闻言,怡娴真心笑开,“你们还小,不可贪多,想母亲了?”
两个小人儿有点心虚,嘉行如实道:“祖母带我和哥哥认识长辈,收了好多见面礼,要记很多人,没来得及想母亲,是祖母让我和哥哥来陪母亲说说话。”
知彰小手落在腰间环佩上。
怡娴胸膛充盈的满当当,庄老夫人重男轻女慢待嘉行,嘉行人小脾气大,不敢给长辈甩脸子,但在她面前,倔强的很,祖母两个字轻易从她口中吐不出来,一面!就一面!没有一个时辰,嘉行愿意一口一个祖母的唤。婆母在好生对待她的儿女,她定要更加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