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处雪舞》旻岦

3、忆高中2

　　苏雪奋战到12点终于完成了所有老师布置的习题和试卷。收拾了书包，才安心地睡去。

　　高中生的生活日复一日没完没了的习题、试卷和模拟考试，直至高考那一天，每个年轻人怀揣着各自或大或小的梦想，在美丽的校园里抛洒着自己的热血青春。

　　苏雪不是最有天赋的，也没有远大的志向，她知道自己的不足，也会为成绩的波动而迷茫。但她有自己的骄傲，她有自己的秘密，那就是靠近宋宇凡。苏雪明白，高中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她在努力，努力等待未来某个阳光明媚、芳草如茵的大学校园的美丽邂逅。苏雪常会在这样的美梦中醒来，又迎来充实的一天高中生活。

　　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紧接着是排名，喊了那么多年的“素质教育”口号，依然还是要看分数分胜负。苏雪这次考了第一名、宋宇凡仅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孙亚第三名，陆璃照旧是垫底，程晨排名中间，按照重点中学重点班级的排名，程晨的成绩也算不错了。

　　陆璃垂头丧气地对苏雪说：“雪儿，你们都那么聪明，那么优秀，随便看看书，就能考个前三名呢。我这大脑回路跟你们差距也太大了，我怎么这么笨呢？呜呜。”

　　“我保证你的大脑跟我的是一样的，只是你每天上课认真听了吗？回家作业都用心做了吗？你那脑袋里天天都在想什么呢？”苏雪一针见血地帮陆璃分析原因。

　　“想着我们班男神了呗。”陆璃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苏雪瞪了陆璃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就别再批评我了，我都已经很难过了，还是不是好朋友了？”陆璃嘟着嘴跟苏雪撒娇起来。

　　“好了，怕你了，回头暑假给你补习吧。”苏雪还是关心陆璃的。

　　“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想跟我的男神考进同一所大学是不指望了，只希望以后能在同一个城市就好了。”陆璃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你知道宋宇凡想考哪所大学？”苏雪尽量保持面无表情地问陆璃。

　　“我现在还不知道啊，但我总会知道的。”陆璃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不对啊，你干嘛也那么关心宋宇凡考哪所学校？”

　　“我只是随便问问，谁关心他考哪所学校，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花痴啊。你一个富二代，衣食无忧，我可只能好好学习，比不了你。”苏雪嗔怪着陆璃，一边掩饰自己的真实内心。

　　“那你嫁给我啊，我养你啊！哈哈哈！”陆璃开起玩笑。

　　“记得你说的哦，以后混不下去了就去投靠你。”两个女生嘻嘻笑笑的聊着天。

　　苏雪暗暗地想：也不知道宋宇凡想考哪所大学？又不能直接问他，得想个办法知道他的想法。索性高考还早呢，不急，不急的。还有陆璃也是喜欢宋宇凡的，又该怎么办呢？少女的心思是细腻的、敏感的、美好的，如同皎洁的白月光，还夹杂着淡淡地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与忧伤。

　　程晨也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们在谈婚论嫁呢？晨晨小可爱，要不要和雪儿宝贝一块儿嫁给我，我好想齐人之福啊！哈哈哈！”陆璃没心没肺地继续逗笑，眉眼都笑弯了。少女陆璃的笑容是明媚的，和苏雪的冷淡不同，是富有感染力的，看了使人动容。

　　“还在胡说，没个正形。”苏雪翻了陆璃一眼。

　　程晨忽然眨眨眼睛，压低声音凑过来：“你们知道吗？这次期末考试宋宇凡没有有考第一，他妈妈来学校查试卷了！说是宋宇凡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不相信他这次期末考试会考第二，一定是老师分数改错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啊，第二名已经很好了啊，要是我考第二名，我爸妈睡着都会笑醒了吧。”陆璃眉头紧皱，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是啊，宋宇凡的妈妈要求也太高了吧，哪能每次都考第一名呢？总有小失误的时候吧。”苏雪也不赞成宋宇凡妈妈的做法。

　　坐在后面的孙亚听见三个女生的聊天，走了过来：“你们这些小女生，能别在人背后说坏话吗？”

　　“我们怎么可能说宋宇凡坏话，我们只是在关心他而已！”陆璃着急解释。

　　“是呀，我们也没说什么啊。”程晨看了眼孙亚，有点委屈地小声说。

　　“你们别说了，宋宇凡过来了。”苏雪看到门外面宋宇凡走进来，长长的睫毛低垂，似乎在脸上都能投下阴影，黑色的眼瞳显得很深邃，没有太多的表情，默默地走过他们的身旁做到教室后排自己的位置上。

　　宋宇凡路过苏雪身边时，苏雪似乎在宋宇凡的脸上看到了五个手指印，苏雪心中一怔，难道这是宋宇凡妈妈留下的吗？肯定是了，难道就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吗？苏雪的心情五味杂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自己拼尽全力想要靠近宋宇凡一点，只是想站在离他近一点的地方，想和他并肩同路前行。自己拼了命努力的结果，却给宋宇凡造成了伤害。这不是苏雪想看到的。

　　苏雪定定地站着，想过去跟宋宇凡说些什么，但似乎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像是在炫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苏雪竟然后悔自己考了第一名。千言万语凝结在嘴边，苏雪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低垂着脑袋，任秀发遮住脸，生怕一不小心眼泪便滴落下来。

　　空气一度尴尬，孙亚朝宋宇凡走过去：“嘿，哥们，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宋宇凡看了眼孙亚，又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课本。

　　“你......”孙亚想继续说点什么，但觉得说什么都不对，硬生生把话有憋回去了。

　　宋宇凡低下头，戴上耳机，把自己隔绝在音乐里。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
　　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
　　我在风中大声地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班主任张老师走进教室，张老师是一位穿着简洁带着黑色镜框的中年女人，表情严肃。她惯例在考试结束后总结班级的排名情况，然后是开始了长篇大论的心灵鸡汤：“高中是年轻人最值得奋斗的三年，三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同学们，大家要怀揣梦想，脚踏实地的一步步走进高考的考场......”

　　是啊，高中的每一天学习都是为了最终的一场考试。宋宇凡坐在教室的后排，他收起耳机，摸摸左边的脸颊，还有些辣辣的灼热感。妈妈竟然真的为了他考第二名来找班主任查分数，当发现分数没有问题时竟然当着班主任老师的面打了宋宇凡一个耳光。算了，宋宇凡默默地回忆，从小到大，妈妈是怎么严厉要求自己。三岁开始弹钢琴，弹不好就是一顿揍，小学四年级就过了钢琴十级。每每考试不是第一名就又是一顿毒打，现在竟然更变本加厉，在班主任办公室也不给宋宇凡留一点面子。

　　宋宇凡的爸爸宋平是江宁市国土局的局长，平时公务繁忙，无暇顾及宋宇凡的生活学习，从有记忆起仿佛一直就是妈妈一个人在照顾宋宇凡，宋宇凡看得到妈妈的辛苦，所以妈妈的严厉要求，宋宇凡也都默默接受。只是现在宋宇凡再不是以前那个小孩，一米八的个子，少年的自尊心、隐约的叛逆心，都让宋宇凡对妈妈行为无法理解,并苦恼不已。

　　苏雪记忆里那个时候的宋宇凡脸上是落寞而倔强的神情，长长的眼睫毛似乎能在脸上投下忧郁的阴影。苏雪的心底升腾起一种类似怜悯的感情，慢慢地荡漾开来，如湖心抛了颗石子，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那是少年时代特有的情结，是青涩的，未经雕琢掩饰的，如同清明前的早茶，刚刚冒出的青绿嫩芽。

　　或许，每个女孩的少女时代，总有那么一个男生让你的目光为他停留，让你总是默默地注视着他，却羞于上前打招呼，于是任时光蹉跎，不经意地错过。也许还会邂逅在人生的某个转角，但也许一转身便已是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