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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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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约见
说到合法大多是很严肃的话题,但认识齐栎的时候我还没想到朋友最终会变成合法的后缀。
结婚大概至少会是之后几代人还无法避开的大众话题,所以我还是需要去解决,随着年纪的变大,最终我还是在同城贴吧板块上发的帖,齐栎是我发帖之后见的第三个人,也许是她很特别,也可能是之前的两个人都打击到了我,使我的期待值降低了很多。她选的地方,所以我猜该是她的舒适圈,公交站附近一家不大的咖啡馆,男朋友跟我一起去见面的,他是很信眼缘的,所以才每次都坚持一起去见。对了,有件事情忘了交代,本人姓名李维,性别男,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算是一个不大的圈子里很常见的事情,约见形婚的对象。
齐栎给人第一感觉是很特别,因为她染着墨蓝色的头发,进门时候戴着浅咖色的墨镜,给人感觉就很酷,白色的T恤浅色牛仔裤右腕手表上面绑着黑色的丝带,坐下后服务员过来放了水,她点了摩卡,冲我们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开始解那条丝带,收好放进包里,我隐约看到下面是一图案不大的纹身。
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我惯例问了她想要形婚的原因,毕竟最一开始我们的想法是找一个有固定伴侣的人,这样会比较稳定。她笑着看看我们,“有些事情不合法所以不能做,有些事情合法但是不想做,有些人就会认定那些合法的事情要你做,不是吗?”
齐栎带着一种很强烈的疏离感,即便我能感觉出她已经在尽力掩盖,仍有很明显的距离感,互加了微信之后,约好回去考虑再做决定。
“怎么样?”回去的路上我问顾因。
“可以试试。”顾因点点头,“感觉我们应该可以成为朋友,如果她想的话。”
“我觉得她不想。”我摇着头在夜色中拉起顾因的手,“今天等人换礼服时候看到一句话,挺适合她的,“她的心里有一把解剖刀,我想她一定不怎么喜欢自己。”
再见齐栎是在两周之后,我家的狗子因维到了定期驱虫的时间,得知齐栎是宠物医生之后,就决定去她那里了。宠物医院在前几年新建的小区的底商,离我家不近不远的距离,因维是一只性格还算乖的哈士奇,一路都很兴奋地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直到医院的牌子出现在眼前,瞬时间转头看过来,我停好车,伸手摸摸告诉它是例行检查而已,才乖乖下了车。
在前台排了队,我拉着因维坐下,旁边有只猫笼,因维一直想要凑过去闻,费力的拉锯了半天才终于安静下来。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忙,大约是现在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了吧,我探头看到前台进去最里面是手术室,亮着的红色手术中的灯刚刚灭掉,有两个医生抱着动物先后出来,又一会儿一个带着黑色头巾的医生出来,停在门口看着动物消失的方向,伸手捏捏自己的脖子,再一回头正好跟我的视线对上,然后走了过去,看来是齐栎了。
她把口罩拉下来,低头看看趴在旁边的因维,蹲下身摸摸它的头,才抬眼对我说:“过来了啊。”
“刚做完手术?”我试探着问了句。
“对。”她又摸摸狗子的头,因维很兴奋的凑过去各种闻。“它叫什么?”
“因维。”
“哦。”她说着点点头,“李因维还是顾因维?”
“呃。。。”我一时语塞。
她笑了下起身,“我去看下病号。”
因维一切都好,毕竟才一岁多,我出门之后,想了想,拿出手机发了微信给齐栎,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等我拉着因维上了车 ,收到了回复,说好,然后是六点下班。我看了眼时间,才四点多,决定先带因维回去,不然不容易找到吃饭的地方。
晚饭约在了一家素菜馆,齐栎见只有我自己有些意外,我则解释了下顾因由于最近在赶一个设计没空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齐栎工作的时候会更温和一些,感觉身上像是带着一种暖暖的气息。
“你自己有养动物吗?”吃了差不多的时候我开口问道。
“没。”她摇头“我不认为自己能承受住最后的离别。”她又抬头看看我,“不该跟你说这个的。”
“你不觉得能经历一次从生到死,是件很难得的事情嘛,毕竟陪伴一生对人而言基本很难实现的。”
“你们搞摄影的都这么感性么?”她晃着手里的水杯,“而且说实话,我也不认为养宠物对人或是动物是一种对等的交流。”
“你这么讲,明明比我还感性的好吧。”
她的这个说法我是有想过的,在很久以前的给动物的拍摄中得到的启发,人和动物是没办法用同一种语言交流的,这让我觉得很像大人和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之间的交流,甚至在孩子长大之后,我们用同一种语言也很难交流。
“你喝酒吗?”我随口问了句,指了指她的手“感觉很像是拿着的是酒杯。”
“这样更像吧。”她笑着放下杯子,顺手拿起旁边的小碗,拇指和中指环绕着碗,手腕微微转动,空白的碗边对像自己,“很有古装片里喝酒的感觉吧。”又浅笑着放下碗,“可惜我基本算是不喝酒的。”
“基本算?”
“就是可以喝酒,但本身对喝酒没什么兴趣,也不觉得好喝,就不回主动去喝。”
“下次我可以找一瓶味道清淡的酒给你试试。”我点着水杯说,“顾因总是说,什么时候选择喝什么种类的酒很重要。”
“他这个观点,我同意,配菜也很重要。”齐非说着喝了口水,“我还小的时候,有段时间热衷于想知道自己的酒量,顺便也研究了很多酒的文化。”
“最后的研究成果呢?”坦白讲,我有些好奇。
“没什么成果。”她撇了下嘴,“强迫自己喝很多酒,完全做不到,聚会时跟别人一起喝,潜意识会绷着一根弦,根本醉不了。”
“这倒是,也就只有在完全相信的人面前才能真正喝醉。”
“是啊。”她叹了口气,“可惜我没你那么幸运,朋友里除了过敏的就是不喝酒的。”
吃完饭后开车顺路送齐非到公交站,等红灯的间隙我看了眼后视镜里的齐非,她看着外面往来的车,风轻吹起她的头发。其实我有是点意外的,工作的关系我见过的人不算少了,齐非给我的感觉很特别,她没有明显的性别界限,作为医生性格上肯定是果决的,这个第一次见面时的谈话就能感觉出来,同样在宠物医院里对那些动物又很柔软温和。大概顾因是对的,她的确是个很适合成为朋友的人。
“想问什么?”齐非撩了下吹乱的头发,透过后视镜看我。
“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你会回了我的帖子,你明明什么都很好。”
“我该说谢谢么?”她笑着“我的经验,做某件事情目的性不一致的前提下,所有人就不会显得这么友好了,所以现在你觉得我看着很好,相信我只是因为目的一致,应该说是大家各取所需。”
“你说悲观主义者吗?”
“半个吧。”她不再看我,又看像窗外,“追求完美的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你这个说法让我想起我哥,他说自己说追求完美的悲观的实用主义者。”
“亲哥么?”
“双胞胎的。”
“那你还...”
“找人结婚是么?”我自然接过了她的话,“去年我哥离婚的时候,我才感觉到,对于家长而言,只要不结婚就还是孩子,其实结婚了也还是孩子,不过可以是卸掉一部分责任。”
“这点也是我一直都不明白的。”齐非点头,“一定要结婚有了孩子之后才能体会到么,可每个人的感受不是都不一样么,对于同样的责任,每个人也都会有不一样的表现,所以,不理解就是永远的不理解。”
我想她大概很少会跟人讨论这种话题吧,我也很少,这种属于要跟相对熟悉又没有足够熟悉的人在特定环境里才会提及的,她是个知道很多想很多又很固执的人,何况早就告别了有正确答案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