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纪事》沐海洋

5、第 5 章

　　“放肆！你们臣子的手如今都伸到朕的后宫里来了吗？朕要做什么，还要先征询你们的意见么！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皇帝！”我深吸一口气，“有灾情你们就想办法去解决灾情，难道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一个个跑到朕这里来诉苦有什么用，出去！”

　　我驳斥了裴尚书一番，生气地将他赶出了御书房。

　　姚娘端来一盏热茶，小心地打量我的神色，劝道，“裴尚书也是忧心国事，他家三代忠良，陛下何必与他生这么大的气？”

　　我气呼呼地和她抱怨，“这老头子也着实太烦了些，连丞相都比不上他唠叨。再说了，三代忠良又怎么样，那还不是朕的臣子？”

　　见我神色缓和了一些，姚娘忍不住笑道，“今年六月陛下就要及笄了，怎么还是这般孩子气？裴尚书曾为帝师，自然比别人多了几分傲气，再加上家风使然，难免有些执拗古板，陛下何苦与他置气呢？”

　　我皱眉，烦躁地挥手，示意姚娘出去。

　　过了三四天，越觅之进了宫，我给他封了个贵嫔。

　　又过了半个月，高硕连同朝中大半臣子进言，要我立后君。后君的最佳人选当然是他的儿子。我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礼部尚书适时站出来，说一月后就是成婚的黄道吉日。

　　我坐在龙椅上，露出些怀春少女的羞涩，轻咳一声，“此事后续就交予礼部，若无事，今日便退朝吧。”

　　漫步在九曲莲亭，我垂眸沉思，照如今的局势来看，高硕只想揽权享乐，并不想谋反。否则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并没有必要把独子送进宫里。我折下一枝莲花，轻捻在掌心，这老家伙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其实他如今年纪大了，光是靠熬着，我也能等到他死的那天。可是就算我耗得起，楚国也耗不起，如今七国纷争不断，楚国的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各国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稍有差池就会被侵吞瓜分，高硕的所作所为，分明是在掏空楚国的底子，他多活一天，楚国的国力就多损耗一分。

　　我在廊檐下驻足，高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工商政农处处都有他的人，要拔除这颗毒瘤，不仅需要军队，还需要大量的新鲜血液与人才来填补空缺。

　　次日，我在越觅之的寝殿里翻看着林将军自塞外发回的密信。宫里到处都是高硕的眼线，只有在越觅之这里才能清净一点儿。

　　越觅之则擎着一坛酒，倚在窗杦上。

　　“你们这些人，整天算来算去，活的不累么？你以后就算夺回了实权，过的不也还是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去江湖上走走，行侠仗义，岂不痛快、”

　　我的目光从书桌上的地图落到窗外的青竹，笑道，“江湖上就没有腥风血雨吗？”

　　越觅之看我一眼，又饮一大口酒，大笑道，“当然有，但绝非你们朝堂之争，我们江湖之人，要做什么从来都是坦坦荡荡，要报仇，就提刀去打，打得过便报仇，打不过是技不如人，安心赴死就是了，不像你们这样弯弯绕绕。”

　　“你有你的江湖，我亦有我的。”我微微一笑，起身关窗，然后看着那封信化为灰烬。

　　“不过也许将来有一天你会明白，有些事情是刀剑无法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