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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非主流不朽之杀马特，我想杀熟！（6） 二十八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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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透透愣在原地。
李翠梅倒吸了一口凉气，拉着云彩霞就往门外走，“彩霞姐，别说了，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干嘛，今天不方便接待，下次找个时间再来吧。”
“不来了！”云彩霞在门口撒开了李翠梅的手，细尖的嗓音瞬间吸引了街上路过的人，“阿梅，本来跟你有点情分来光顾你生意，提醒你多少次把这个小贱人赶走，你偏不听！好好好，别说我不关照你，以后这个小贱人在，我一步也不会踏进你这里！”
“彩霞姐，你别生气。”李翠梅好声好气地安抚她，“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不懂事，你千万别跟她置气。”
云彩霞看着街上唰唰几道投来的视线，张牙舞爪的样子立刻收敛了几分，但嘴上依旧冷嘲热讽道：“今天发生的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我非得跟我哥那头说说，一定要把这家子赶出村去。哼！”
李翠梅还想说什么，云彩霞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头就离开。
回到店里时，余透透还愣在当场，思考着云彩霞的那些话，李翠梅见她表情顿挫，拉着她的胳膊热切地安慰一番：“别听那些话，都是乱说的，你别放心上啊。”
看李翠梅的反应，应该是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想过去村里人唾弃余秀花的样子和原身从小就被人叫扫把星这些事，跟云彩霞口中说的那些绝对有关系！
余透透回顾了原身十六年的人生，或许是性格的原因，又或者是余秀花故意不谈起过往的事，原身竟从未知晓自己承受了十多年谩骂厌嫌的真正原因。
“梅姐，刚才她说我奶奶克死了人？你知道这事吗？”
李翠梅眼眸闪烁着，嘴唇微微抿着，不愿开口。
“我想知道。”余透透拉着她的衣角，郑重地说：“梅姐，你就告诉我吧，我总不能永远被蒙在鼓里，总要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别人会叫我扫把星吧？”
带着点乞怜的神情，余透透摇了摇李翠梅的衣角，学着原身脆弱不堪时撇着嘴的表情看着她，就不信李翠梅不肯软下心。
“好好好，我告诉你。”李翠梅面色沉重，“不过关于你奶奶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也都是听人说起的，所以不一定是事情的全部面貌......”
余透透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多想，只是想知道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已。”
李翠梅叹了口气。也就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数告知了她。
二十八年前，也就是李翠梅七岁那年。
七月盛夏的一天，她刚梳起两条羊角辫正要出门去玩耍，却发现家里的大人都脚步匆忙起来，在他们的谈话中得知村里有个男人在去县城的路上出车祸死了，现在正被一辆载草料的拖拉机拉回村的途中。
她只记得当时追着长辈的身影去到村口，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一大半人都穿着米厂的围兜，后来她才知道死去的这个人是米厂的高级技术工，村里以前很封闭，不像现在村子分西河巷片区和东关口片区，那时候挨家挨户的都知心知底，所以很多村里人都知道这个在米厂工作的小伙子，人长得端正俊朗，已近中年的岁数也还是一身风骨气，很多人自发来村口见上他最后一面，可谓是场面盛大轰动。
李翠梅当时对于死亡这个概念没有太多实感，只觉得周围气压很低迷，直到余秀花冲进人群中央，俯身跪倒在已被安置在草席上的尸体身旁，沉痛凄婉的哭泣声在人群间穿梭回荡，她不知道人群之中的状况，只知道平时那个给她分糖吃的阿姨哭得很大声、很伤心，所以不自觉地被她的哭声感染着，也开始觉得这个场面很悲痛。
死者的家属在看见余秀花后，撕扯着把她推开，人群中央开始推搡起来，人推人，人挤人，李翠梅在混乱之中钻出了人群，在恐惧之中跑走了。
直到后来长大些，在别人的口中才得知那位米厂高级技术工叫袁长天，是村里会计老袁家的儿子，一直未婚娶，年轻时和余秀花在米厂同期工作，后来余秀花结婚了，一年后丈夫得肺炎去世，村里流言四起，说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得了这病，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传着传着就变成是余秀花克死了丈夫。
正值社会风气紧张严苛的时候，袁长天在这种情况下与余秀花走得亲近，村中常有两人私下偷情的传闻，让余秀花这个寡妇在村里的名声更加差了，一个是高级技术工人，正值年轻气盛的大好青年，一个是丧夫的天煞孤星，袁家人四处张扬是她勾引在先，导致村里人都开始相信这个说法。
老一辈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大多都对这个外村来打工又扎根在此的女人产生厌恶，当然也有明事理的人，也是看在余秀花多年来勤勤恳恳劳作养家，一声不吭老实巴交的，相信她的人品不会那么坏。
造谣只需单凭一张嘴，就能轻易给人贴上标签，这么多年来，这些标签已经成为了余秀花身上的一道道封印，将以前的事因原委都封存了起来，除了当事人之外，可能再也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些事情的真假了。
“当初袁长天死去后没多久，也有人传出是因为他接近余姨，才被克死的。”李翠梅靠坐在前台柜前，仰头长叹一声，“一个是得病，一个是车祸，可这人嘴啊其实也长了心，心长得好还是长得黑，一说话便知。”
“梅姐你说知道这些事的人大多都七老八十了，可这个彩霞看着也才三四十岁的样子，为什么说得跟我奶奶之间苦大仇深似的？”余透透双手交叉，不禁深思，“像是我奶奶挖了她家坟一样。”
这个问题，李翠梅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不过此时稍微低眉敛目地想了一想，便探知一二，“我倒是知道云家跟袁家关系不错，彩霞姐和燕姨交情很深。”
“燕姨？”
“袁飞燕，她是袁长天的妹妹。”
这么一说，余透透就通了，云彩霞这般仇恨比天高的，原来是替别人撒的气。
“不过，梅姐......”余透透轻睨了李翠梅一眼，“刚才不好意思啊，我太冲动了，让你流失了一个顾客。”
“这没什么。”李翠梅嗤了一声笑：“你梅姐我呢，其实也有点看不惯她，早就嫁隔壁村去了，有事没事的还总喜欢往这边跑，仗着娘家趾高气昂的。”
梅姐其实是个很护短的人，余透透只是跟她接触了一天就能感知出来，但今天这事也确实怪自己冲动了，只希望对梅姐的发廊没有影响。
李翠梅怕她自责，于是当着她的面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指关节，继续说道：“彩霞姐的那种32号杠子是我的美发绝活，老杜那可没有这号杠子和这种手艺，只要彩霞姐想要继续留这种大波浪，就会回来找我，她要是再也不来也没关系，我至少落得一个清净，所以你就别太担心啦。”
“说到这个，我有事想跟你说。”余透透在她面前立正，态度谦和认真地说：“梅姐，我想跟着你学理发技术，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帮你把这间发廊做起来，目标是比老杜家庭发廊还火爆。”
李翠梅本就含着笑意的脸上更大放悦色了：“怎么回事，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我想过了，如果我们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根本赚不到钱，要想赚钱，一定要从各方面去寻求突破！”
这个胸怀远大抱负的余透透是李翠梅从没见过的样子，说来也奇怪，这两天她觉得这小女孩突然转性了，内在总有那么一股冲劲，像极了当初年轻时闯荡在外的自己。
李翠梅眼中流露出赏识的目光：“你愿意学我当然愿意教啊，不过你得先把洗头这个活做好，我才能教你其他的。”
余透透拍拍胸脯：“没问题！”
“还有！”李翠梅收敛笑意，“刚才彩霞姐在外头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余透透不以为意：“听到了呀。”
“你平时应该也感觉得到有一些顾客不愿让你碰她们，这个原因从刚才我跟你讲的那些话中，你应该也都清楚了，刚才彩霞姐说要告去她哥面前的事，我觉得不假，她干得出来，虽然不会真赶你们走，可是以她的那张嘴巴传播出去，以后你在村里的处境会越来越难......”
“我知道梅姐你要说什么。”余透透安然地点了点头，很理解她的担忧，“你是说她以讹传讹，以后会有更多人瞧不起我，我和奶奶就更难在这里生存了。”
“是！”李翠梅轻声提醒，“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喜欢的会全力支持，不喜欢的会无脑诋毁。”
余透透倒不以为意，嘀咕了一句：“一个农村妇人，还能把我怎么的。”
“你不能不当一回事。”李翠梅听到了她的话，眉头紧锁，“她是嫁到隔壁村去了，但说到底，她还是云家人，她哥还是咱村的村长，村里人都敬重他家，如果从村长口中说出一些对你和余姨不好的话，那就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谣言好对付的事了。”
余透透倒是不知道云彩霞的家庭情况，原来能这么嚣张跋扈是沾了自家村长哥哥的光啊！
李翠梅：“村里人说到底是容易煽动情绪的，如果村长也发话了，只怕余姨很难在村里继续讨活干了。”
余透透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如果到了那一步，梅姐你会因为雇我而受影响吗？”
“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李翠梅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打十几岁起就去外头做学徒，闯荡这么多年才回来村里，按村里人的话讲，我也算是半个村外人了，反正也没有多少家乡情结。”
“那我就不怕！”余透透给了她前一个问题的答复，“奶奶老了，我不想她那么辛苦去干活，只要咱们把发廊支撑起来，赚了钱，我也可以养活奶奶。”
电压不稳，灯管闪烁了几下，冷调的光线照在余透透的脸上，脸庞也变得清冷许多，李翠梅望着眼中散发坚定光芒的她，实在无法跟过去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联系起来，不过这一刻听她语气稳重，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虽然李翠梅不觉得她能真的对发廊的经营做出翻天覆地的改变，毕竟环境、受众等外在因素束缚了这家店的存活几率，这些都是事实。
不过年轻女孩自信地抒发意见的时候，内心却是有股被撬动的心绪，想鼓励，想参与，想要一起朝着想象中成功的前景作奋斗。
李翠梅自然满眼都是肯定，朝她一笑：“我支持你，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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