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知遇少年时》吾笑辛好

15、十四章 也许就这样 唐璞，有些

　　八月的雨交界于两季节之间，下的雨凉又凉，暖又暖，让那个每个被淋了雨的孩子都知道秋天的来临，小孩拍拍头上湿漉漉的雨水，继续跑进雨里开心的玩耍起来，不以季节交替挡住自己的兴意，似乎真的不能抵挡。
　　从那天晚上后，唐璞再也没联系过白琛，消息都没有发过一条。她好怕自己会忍不住向他顷泻出什么，很怕很怕，很怕看见他失望的脸，他那痛苦的表情，心里拥有了一个想要一直守护的秘密，想要永远不告诉他。

　　再次看到白琛时，是在中秋节前夕。那天下午放学，她和温乔去四门的杂货市场买旧书。四门是市里最大的娱乐场合，各种吃的喝的用的玩的都有卖，数不胜数的小店鲮次比比的，古老的小街道总有一些老店卖着稀奇古怪的东西。
　　“温乔，你说的那家旧书店在哪儿？”两人走了很久了，还没到达目的地，唐璞有些累了。
　　“就在前面的超市旁边啊！”温乔自己也是急了，猜想别人告诉自己的位置应该没错吧！怎么这么远！
　　“超市？”唐璞顺着她指的方向，眯起眼看了过去。
　　不远处真的有个超市，门前停着一辆蓝色的货车，身穿白色衣服的收银员正在门口指导着穿着一身蓝色制服的搬运的人在卸货呢！
　　“快走吧！终于可以买到我想看的小说了啦！”温乔一直喜欢看漫画小说，每天写完作业几乎都会看，就算如此她也能考个好成绩，虽然玩心有点大。
　　“好，马…马上？”唐璞渐渐走近，抬眼愣住了。
　　那几个搬运工里，有个人个子特别显眼。皮肤白皙与其他黝黑的工人有着鲜明的对比，个子不是最高的，但是身材瘦瘦的，搬起东西来有些吃力。
　　“白琛？”唐璞看见他，呆呆的发出声，心情复杂。
　　“嗯？白琛，在哪儿啊？”温乔看她呆住了，也朝前面的超市看去。
　　果然，那里面长得最好看的不是白琛又是谁呢？
　　温乔还没反应过来，唐璞已经快步走过去了，但隔着他几步远后却停住了，似乎犹豫了。
　　“小白！”
　　唐璞没有大声叫他，轻轻的喊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令人心疼的难受。
　　他…竟然来做这种工作？
　　刚好搬完的货物的白琛从里面出来，忽然耳边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但又立马停了下来，一转头，就看见唐璞站在自己几米远，复杂地看着自己，声音颤颤地叫着他的名字。
　　“唐璞！”白琛吃惊看着她，不敢相信真的是，但转瞬便恢复神情。“你怎么…在这儿？”
　　“哇！白琛你怎么在这儿？”
　　赶过来的温乔，也特别震惊，原以为以他的成绩应该去个好学校的，没想到他竟然在打工，唐璞没有和她说白琛家里发生的事。
　　“白琛，走了啊！”货物运完了，货车要回去，同行的几个伙伴坐在车里喊他的名字，催促他赶快上车回去了。干他们这一行的特别累，大家都想赶快回家洗个热水澡。
　　“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事！”转头看她，她死死的瞪着自己，眼里特别的执着。“你…有事吗”
　　唐璞有些痛苦的闭上眼，还是接受不来，感觉以前心里的一个梦真的破碎了，一点儿修复的机会都没有。
　　“你来怎么不来找我？”
　　白琛犹豫了下，蠕动嘴唇，低下头沉默，好像一个个犯错了小学生。他的沉默什么也代表不了，只是想回避，想躲开她炽热的眼神。
　　“你怎么不叫李清泽陪你来啊，天都快黑了。”
　　唐璞以前说过，她喜欢的人一定是个品学兼优的人，是个温柔的人。那个时候他还嘲笑她白日做梦，结果李清泽出现了，把她带走了。那时候他觉得她真的好无聊，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简单，根本不看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付出得死心塌地，却不肯明说，很是可笑，直到后来体会到时才知里面的心酸。
　　“你说些什么？”唐璞知道他在回避自己，但他扯到李清泽，感觉他有些无理取闹，心头一火。
　　“没什么！”他皱眉转身，不理道。
　　“小白…”
　　“不用了，我都无所谓，而且我现在自己能生活了，不用靠家里了。”白琛打断她的话，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但是当他把这些话说出来时，能感受到他的放松与解放。
　　“不用一定来明华吧！”温乔看他真的不想读书了，在旁边劝导。
　　“我现在很好，以前觉得读书很好，现在…很好。”没人能体会到他的心酸，没有人能，不是每个人都幸运得得到每一个别人习以为常的东西，包括这个年代。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这个家，可是当这天来临时，却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太阳慢慢落入西山，收起了光芒，一点一点的把黑暗放了出来，天…也冷了。
　　“你未成年！”唐璞看不下去了，有点心痛，但更大的是遗憾，她真的很想帮他，可是她能帮他一辈子吗？如果我中途坚持不下去了，给他带来的绝望是她想也不敢想的，更何况，她没有能力和资格。
　　“没事，我能搞定。”他偏过头，眼睛深沉得让唐璞也也看不懂了，这一刻感觉眼前这个少年好陌生，好冷。
　　“你现在住在哪儿？要不来”
　　“不用了，我很好，我自己能行。”到嘴边的话又被他截断，唐璞心里也凉了一大截，他…在抵抗我？
　　“白琛，你怎么不听劝呢！”温乔看不过去了，感觉这小子讲讲得不像话，明明没有恶意，他的话里还是带着深深的防备与暗讽。
　　“哦，谢谢！没有事的话我走了。”他抬起抬起眼，不着声色地轻瞥一眼，转身就走了。
　　那已经挺起的脊柱，已经长大的个子，以及那俊秀的脸，还有现在那令人陌生的感觉，都是什么原因，这就是长大吗？可是他们明明就不喜欢这样的长大啊！
　　“唐璞，我们走吧！别理他了。”白琛的处境给了她当头一棒，这是第一次她感觉自己弄糟了一件事，心里的挫败感压着她难以呼吸，感觉一个人在她身边慢慢离开了，她却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夕阳最后一点渐渐消失殆尽，旁边的路灯也亮了起来，三个人的影子也越来越远。
　　“白琛！！”
　　原本寂静的街道突然唐璞刺耳的一声喊。白琛停下步子，转头。
　　“回去你不给我打电话就死定了！！”唐璞恶狠狠的瞪着他，脸上凶巴巴的表情却把远处的白琛逗笑了。他愣了愣，转而笑了起来，背对着她们挥手，一副潇洒的背影看得让人有些恍惚。
　　是的啊！他们就算离得再远，她也会出于同情再一次的靠近他的，对，就是出于同情，他又不是不知道？
　　唐璞也渐渐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努力读书，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家境他不可能熬到高中，所以他珍惜读书的时光。每一次学校有补课，虽然他也会和大家一起吐槽课业压力大，但第二天还是早早起床晨读，一丝不肯懈怠。他早知道了结果会这样，才这样努力去珍惜，任百事摧残，他也能体会岁月的温度，去留存那一抹值得到温度。
　　“喂！”
　　半夜，唐璞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一看十点半了，还有人打电话？
　　“小白？”唐璞知道是他，但没想到会这么晚，她写完作业后一直傻乎乎地等了他好几个小时，最后只能气呼呼地去睡了。
　　“嗯！睡了？”或许是也深了，周围很安静，他的声音虽然轻，但还是能听得明明白白，甚至有序的呼吸。
　　“没睡，在赶作业。”怕他担心，唐璞说了假话。
　　“白天的事…”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联系着，感觉快要断了，他急忙地开始修补了。
　　“来L市多久了？”
　　“…半个月了？”
　　竟然来了这么久都不告诉她，唐璞心里为微微一紧。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看着外面的月亮，皎洁的月光有些让人心寒。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真的要打一辈子工？没有学历你以后你找工作怎么办？”
　　唐璞知道，这些很残酷，对于一个还未经世事的孩子来说的却太困难了，可是现在不同了，他已经脱离了学校以及家庭的庇佑，开始生活了，不得不考虑。
　　“我知道，一步一步走。”白琛有自己的看法，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每走一步都有一步的节奏。相反，他冷静地回答，倒是让唐璞觉得心疼。
　　明明比她还要懂事，比她还要优秀，可是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得不到一个学习的机会呢！
　　还记得以前他说过他喜欢平凡的生活，考个大学，找到一个心爱的人，慢慢度过余生，可是在这条路上，第一个梦就被断了，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他要怎么办？好怕他学坏了，学会打架，学会一些不好的东西，伤害到他。
　　鼻子一酸，她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不让他听出异样。
　　“我想和你说一点话，可以吗？”
　　窗前的月光照射在落影之中，凉凉的风拨动心弦，我们不知道的天空究竟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