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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笑他痴儿 “哎?苟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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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苟起师弟呢?快把苟起师弟找来啊!这秦师弟就快歇菜了!快快快!”一个神草峰的师兄对着几个师弟喊道,“大师兄那一鞭子,你们谁能吃得住?啊?还不快点!奶奶的!”
“苟师弟好像刚刚被师兄抓去给大师……”这个师弟瞟着师兄,凑近那师兄的耳朵,有些怯怯地说。
那神草峰的师兄不耐烦挥挥手,制止了师弟接下来的话,“啊……好吧!行吧行吧!那还有当值的师弟吗?啊……你们几个,对对!别他娘的往后看,就说你们几个呢……搭把手把他抬走……”
随后,大批的神草峰弟子呼啦呼啦都往峰顶奔去。
卢知义到的时候,就见到刚刚被自己裂尸的沈天青四肢健全的模样,只是那身体好像很不协调,十分僵硬。
沈天青一脸青灰色,死气森森,那符文覆盖的半张脸却散发着妖冶鲜艳的红色光芒。
右手握紧自己的黑色长缨枪,左手举起碧玉雕成的三足炉鼎。
这炉鼎只有沈天青手掌的一半大小,在沈天青手心不停旋转。
沈天青对面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精瘦老人,犹如坐在莲花台上,双目有神,手拿拂尘。
正是乾元山的元老黑白仙尊。
黑白仙尊早年就可以羽化登仙。
可心怀天下的长老却一直没有登上天道,反而立志看遍红尘,为乾元山的各位掌门镇守山门。
卢知义快走几步,急忙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卢战见过师祖!”
黑白仙尊微微一笑,虽说面如枯枝,但是一股清气幽幽散发,点头道,“你腿脚倒是极快,只是快了些,难免会摔跤。”
卢知义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一副驯服样子。
“我听过你师尊提起过你,这么些年,你辛苦了。”黑白仙尊面露欣慰,含笑不语。
看着眼前这个恭敬的后生,黑白仙尊很是安慰,大道总是有人要走的!
这孩子颇具灵根,本性又十分纯良。
只是一看就没有红尘气息……
倒是不太好办啊……
黑白仙尊点头,“很好很好。”
“不敢!”卢知义低垂眼帘,回道,“卢战技不如人,让师祖受此大辱,请师祖惩罚。”
“沈施主前来,本来就该山门款待,何谈受辱?”黑白仙尊说话十分缓慢,却又铿锵有力,“只是……”
黑白仙尊粲然一笑,缓缓高歌,“这争名的,因名丧命;这夺利的,为利气绝;这封爵的,虎口深眠;这承恩的,抱蛇而归。”
黑白仙尊闭目唱着,口中又笑言,“沈施主,回头是岸。”
沈天青冷笑,“那按你这么说,这聚魂鼎本就是天下之物,哪里就你们乾元山使得,本座就使不得?”
沈天青阴冷的声音如同匍匐的蛇,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使得使得。”黑白仙尊朗声笑道,“施主言之有理。”
“师祖!万万不可!”有几个脚程快的小弟子高声呼叫。
“师祖!不要啊!”
“是啊,师祖!怎么能让这魔族妖人,得我乾元山镇山的聚魂鼎?”几个小弟子怒气充盈看着沈天青。
那几个小弟子功夫不咋样,却有一颗爱护乾元山的心啊!
对着沈天青就龇牙咧嘴!
“快还我聚魂鼎!”
“我……我们和你拼了!”
几个打小儿就生活在乾元山的师兄弟祭出法宝,一副“谁特么拦着我,我就把谁陪葬喽”的样子。
黑白仙尊掐了个手指,指尖聚集的金黄变成一只金色的透明大钟,大钟由七十二道符文构成,不停旋转翻飞。
“吭噹”一声,就紧紧落地,牢牢扣住那几个弟子。
他们怒不可遏,又不敢当面违背师祖的教诲,只得以拳锤击那符文金钟,略有绝望吼道,“师祖!聚魂鼎乃是我乾元山镇山的法器,绝不能给魔族的妖人啊!”
“世界万物皆有缘法,你们本就是修士,怎能被这些俗物给蒙了眼?”黑白仙尊摇摇头,“沈施主倒是比你们悟性要高,施主言之有理,是个有造化的。”
“既然如此,那这聚魂鼎,沈某人就带走了。”沈天青伸出手指,血红色的宝石膨胀变大,将浑若碧玉雕成的聚魂鼎吸取其中。
沈天青还未转身,黑白仙尊再次开口,“若提到这聚魂鼎,和我还有几分机缘。当初我在崂山,侍从仙长。他算到人间将有大祸害,到时候,海浪滔天,红尘破碎。有恶灵将会翻天覆地,让黎民处于水深火热。”
“本座没空听你讲故事。”沈天青冷着脸,侧过头不耐烦说了一句。
黑白仙尊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沈天青的态度,他已经有了大造化,看什么都欢喜,看什么也都冷漠。
似乎一朵花,一只蚂蚁,一粒微尘都会让他欢喜。
似乎连城美人,敌国财宝,滔天权势又都让他弃若敝履。
黑白仙尊参悟的是天道,这一花一木,都让他欢喜,又都让他悲怜。
卢战对他而言,是个生命。
沈天青亦然。
生命是美好的,虽说有贪嗔痴欲,有爱恨离别,但是没有生命哪里承载这些厚重刻痕?
黑白仙尊对每一个生命都带有敬畏,也都带有看破。
因此,沈天青在他眼中,并不是什么魔物,就是一个存在而已。
是芥子如何?
是蜉蝣如何?
是参天大树如何?
是凶猛巨兽又当如何?
在黑白仙尊的眼中,都是世界。
“仙长笑笑,泼洒清水,不过露珠尔尔。”如同枯木的仙尊,好像发出新的芽尖儿。
卢战好像看到那个热血的黑白元老。
面色红通通的仙尊,对着沈天青道,“我那时候并不明白,仙尊便指给我看,那水珠之中,有另一世界。尘埃涌动,浮尘汹涌。”
“我私以为自己了悟到仙长所言,只有兼济天下,才是真正的了悟。便从困鹿峰上摘下一只七彩葫芦。用那只葫芦收取了无数怨灵。红尘多缥缈,我自是尘埃。这世界上,并没有一成不变的你我,只有万年如一日的天道。”
“天道有常,道法不灭。”仙尊目光和蔼,就像一个老者在对着自己心爱的孙子,回忆自己的前半生。
他笑对沈天青,“那时候,我又觉得,一人的造化是有限的。于是我游遍天下,降妖捉怪的时候,也在寻找有灵根的孩子。想要让他们跟我一起,站在这人间的第一道屏障面前。”
沈天青皱眉,目光呆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有一个弟子,他的天分,比我好。”仙尊捻动拂尘,淡淡道。
“在我用七彩葫芦收取天下怨灵的时候……他曾问过我,怨灵是否都是自愿的。”
卢知义垂头,仔细聆听。
“我笑他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