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善》luciana

2、第二章

　　十六个汉子，应该就是八贯钱。

　　刘三小心翼翼的把钱袋子交给牧颜。后者看也不看就扔给宋安。

　　一群粗糙的汉子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这个五岁左右的小娃娃。

　　宋安拨弄着肉乎乎的小手，很快就数完了，抬头说到，“还差五百文。”

　　刘三吓得满头大汗，赶紧说道，“小兄弟，你别数错了，这七贯五百文可都在这里啦。”我嘞个亲娘啊，我哪敢因为五百文再次惹怒一旁的女罗刹啊。

　　“七贯五百文？”宋安眨眨眼，“可是你们有十六个人啊。”

　　“十六？”刘三拍了下脑袋，指着最后面的手推车上的男人说道，“你把他算进去了？”

　　牧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她最开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个躺在木板上的男人，一身黑绸锦袍，墨发凌乱，看不清模样，但嘴唇发黑，呼吸微弱，浑身散发着一股浓厚的香甜血腥味和将死之人的气息。

　　“女侠，这人不是我们的。”刘三表示钱可以出，但是一定要解释清楚，他可不是故意少给那五百文得，“他今早突然出现在我们山寨门口，一副快死的样子，我们这是想把他驮下山去，看看还有没有得救了。”

　　“这五百文，我们出我们出，写不突然忘了吗，哈哈。”刘三认命地从自己衣襟内袋里掏钱，他心想，本想路上随便打个劫，给他混点医药钱，看看能不能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下可好了，直接遇上阎王爷了。

　　宋安有些不敢相信，他看着这群山匪，除了说话的这个人，其余个个都是满脸横肉或者贼眉鼠眼，竟没想到心肠这么好，还打算将人送下山求医。

　　“不必了。”牧颜开口，“他的毒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救得了的。”

　　若真是今早就中了蛇藤蔓，还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

　　说完，她蹲下身子，敞开双臂，抱起宋安。

　　“不，不用了，师父，我自己能走。”宋安表示抗拒，但又不敢挣扎，只是轻轻推了推牧颜。

　　“以你的速度，明天早上可能才下得了山。”她先前考虑到这小子强到过分的自尊心，一直依着他自己走路，但再这样下去，这小子今晚就可能饿死。

　　“你是想饿死师父我么？”

　　宋安安静下来，既怕她生气，又是真的饿的发晕。自昨晚到现在，他滴水未进。

　　她单手抱着宋安，一跃而起，脚点树尖，仿佛身有双翼，在空中飞行一般。

　　宋安见离地几十尺，心跳忍不住加快，手不自觉的抱着牧颜的脖子，又突然想起自己手脏脚脏的，又赶紧松手。

　　牧颜看了眼怀里瘦小的孩子，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背，温柔的按进怀里。

　　“师父，你武功那么厉害，是不是医术也很厉害？”

　　牧颜懒得回答这种弱智问题。

　　“师父，那你，是不是能救那个人？”宋安抬头，仔细看着牧颜的表情变化。他的师父有点喜怒无常，他怕惹她不高兴，但又真心希望能救那个男人。

　　“我为何要救他？”非亲非故，萍水还未相逢，为何一定要帮他？乐善好施，助人为乐这些词语，早八百年前就与她牧颜无关。

　　“因为我娘说，勿因恶小而为之，勿因善小而不为。”他小声说道。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小善。”蛇藤蔓这种毒，可不是一般人能种的，“你娘就没说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怕麻烦，也不代表要去自找麻烦。

　　“没有，但我娘说过，助人的心肠和自己的困难并不冲突……”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细小的哭腔。

　　牧颜有些头疼，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女人的笑颜，远山黛眉，眸似星辰，如同绽放的白兰花，苍白的美丽。

　　她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下的行程。于是，只见一抹淡粉色的身影在绿林之上快速跳动。

　　山脚下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小镇，正值午后，街上的人还是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

　　牧颜进了一家客栈，对着店小二说道。，“一间上房，先上菜，半个时辰后送热水上来。”

　　店小二抬头一见是位美人，立刻笑吟吟的接下钱，一边回答“好嘞，没问题”一边在前边给牧颜带路。

　　房间很是宽敞明亮，一张红木床，黄床幔，支摘窗正对着街外。

　　店小二殷勤地取下搭在肩上的粗布用力的擦了擦桌椅。

　　“姑娘先稍等，饭菜马上就送上来。”他看了眼美人怀里脏兮兮的小孩，小眼睛转了转，欲言又止。最终败在了牧颜“活人勿进”的强大气场上，默默地退了下去。

　　一套青瓷小茶壶，摆放在大榆圆木桌。

　　店内的伙计端上来了三盘小菜，一碗汤，两碗米饭。

　　香喷喷的饭菜瞬间占据了宋安的小脑瓜，他咽了咽口水，却发现她师父径直走向窗边，开了窗户，一跃而下，只留下一句，“不许乱跑，东西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