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你竟然住我家隔壁》将雨天

7、阴魂不散熊小胖

　　陈如菊是名门贵女，东绛镇的望族陈氏之后。

　　那时候破四旧搞批斗弄地如火如荼，偌大的一个陈家没几年就分崩离析，众多族人死的死散的散。

　　为了照顾病弱的母亲，陈如菊下嫁了家庭成分比较好的武烨，顽强地熬过了那段时日艰难的日子。

　　武莽夫和娇小姐的婚姻起初谁也不看好，不过后来反倒成了一对人人口中称羡的眷侣。

　　1977年恢复高考后，陈如菊拼着一口心气儿考上了大学，比师弟周韶大了三届。

　　周韶后来跟比他小一届的许文君恋爱结婚，三人都回了东绛镇，作为校友，这些年间双方关系一直处得不错。

　　那段苦日子把陈如菊熬地落下了病根，毕业后也没精力上下班地来回折腾，只能在家将养着身子。

　　为了维持生计，她就和丈夫武烨就商量着收了些学生在家里教。

　　陈如菊虽然读的是建筑，但自身水平绝对过硬，名门教养的大家闺秀，综合素质那是杠杠的。

　　她老公武烨也不是弱手，据说当年为了给老婆陪读，这人又穷地没办法，只好赖在少林寺里头挑水洒扫，生生耗过了四个年头。

　　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不过谁也不清楚武烨那些年到底在少林学到了些什么。

　　琴棋书画配上武术训练，学生一茬一茬地教，两人的日子也慢慢经营得有声有色。

　　现在他们住的这套两进的老院子就是夫妻俩后来花钱买回来的陈家旧产，后来升值升地特别夸张。

　　上辈子周茉二十七八岁那会儿，陈如菊夫妇的身家估摸着已经是千万级别了。

　　未来的房产是个稳赚不赔的投资渠道，不过现在的政策还没彻底放开，没必要急着去买。

　　更何况自己爸妈刚参加工作还没几年呢，存款不多啊。

　　周茉洗脸刷牙爬进被窝里盘算了一遍，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当下她的精力还是要优先放在学习上头。

　　上辈子父母想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辅导班兴趣班是一个都没强迫她上过。

　　别人家孩子天天哭着练琴学画的时候，周茉在高高兴兴地玩；但是后来他们也有些后悔，周茉也觉得十分遗憾。

　　所以这一次趁着自己年纪还小，周茉决定琴棋书画什么的都先统统接触一遍，再结合自己的兴趣和优势去重点学习。

　　别的暂且不着急，书法要尽快练起来，这个是很需要时间去积淀的功夫。

　　趁着现在手指还没有形成固定的肌肉习惯，她得尽早把一手狗爬字儿练地漂亮点儿。

　　周茉还记得上辈子的时候，约莫是小学二年级开始，学校也会布置描红写大字的作业，还有专门的作业本。

　　校门外头的小卖部文具店里有很多一张一张的字帖卖。

　　她印象里最喜欢描的就是那张“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因为它比起“白日依山尽”和“窗前明月光”来笔画要少很多。

　　不过在陈如菊这里，描红是不存在的。

　　她一开始并没有让周茉直接上手写字，而是给了她一支竹毛笔，开始从握笔的姿势教起。

　　“凡学书字，先学执笔。在真正开始练习前，我们先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执笔方式，这样用笔才能灵活自如，运笔有神。”

　　陈如菊的声音清雅，温和悦耳，亲自执笔给周茉做示范。

　　“控笔的方式有很多种，枕腕、悬腕、悬肘，不过执笔的方法只需练习一种：五指执笔法。擫，大拇指按住笔杆；押，食指从外侧压笔杆；钩，中指微弯扣住笔杆；格，无名指顶住笔杆；抵，小指头贴着无名指托住，但不要接触它。”

　　周茉的手像鸡爪一样捏着毛笔杆，跟陈如菊优雅修长的指节的对比十分明显，连她自己都觉得辣眼睛。

　　陈如菊很耐心地帮她调整了下手指，“放松点，不要捏太紧，力道发僵是写不好字的。”

　　不过周茉上一世养成的坏习惯时不时就会带出来一点，无处安放的小指头老是蠢蠢欲动。

　　陈如菊起身从博古架上取下一本小册子摊开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先从一笔一划开始练吧。”

　　来上书法课的学生大大小小有七八个，最大的一个是个高中生，周茉算是里头年纪最小的。

　　这些孩子大多都跟着陈如菊练了有些时日了，不过水平层次不齐。

　　有些手腕已经稳稳的悬起了，有些还拿不稳笔杆，一写到转弯拐角就抖个不停。

　　周茉悄悄看了一圈之后，就收心开始专心练自己的字了。

　　陈如菊暗中观察了几天，发现周茉这个孩子似乎注意力格外集中，而且还能保持相当长的时间。

　　原本这么小的孩子刚开始练字，她也没想着要硬性规定练习的次数，但是每天一个小时的课程里，周茉都会很自觉地坚持写满两大页草稿纸。

　　因为刚开始练习悬腕，她手抖地很厉害，不过一笔一划都写得十分认真。

　　这孩子这股子能沉下心的韧劲儿，倒是让有些出乎陈如菊的意料。

　　不过这么拼的后果也很惨痛。

　　周茉这几天手越酸得厉害，哆哆嗦嗦地连捏个筷子都使不上劲儿。

　　那些上课时的枯燥时间，她倒是终于找着事儿消磨了，放空脑子，按摩手腕。

　　书法的学习比她想象中要困难得多，顾着执笔忘了悬腕，记着悬腕了，执笔的姿势又不自觉地变形了。

　　周茉一时有些自我怀疑，连跟熊小胖子battle的兴致都没了。

　　熊子耀也觉得不太对劲。

　　最近周茉这个黑皮夜叉似乎有点蔫巴巴的。

　　不但没有平时那么凶了，还老揉她那麻杆一样细的手腕子，这是偷偷干什么去了？

　　天气逐渐转凉，周家也不在院子里吃饭了，他想偷听都没地儿听去。

　　最近他哥熊子光荣晋二道杠中队长，负责监督各个年级的路队长维持队伍纪律的情况。

　　熊子耀刚在小弟面前炫耀了一波，也不好意思屈尊去打听周茉的事儿，于是就拐弯抹角地想怂恿他哥出马。

　　熊子光被弟弟烦地不行，抬起头略作思索后，面无表情地搓了搓手指。

　　这个死要钱的，简直不是亲哥！

　　熊子耀一脸纠结，磨蹭半天，递给他哥一毛大洋。

　　熊子光收进兜里，然后冲他摇摇头，“太少。”

　　你嫌少倒是还我啊！

　　熊子耀咬牙切齿地再掏了一毛大洋出来，“不能再多了！”

　　熊子光这才慢慢悠悠地起身，晃荡着出了门。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熊子耀立刻竖起了耳朵。

　　熊子光收了好处费，也不吊他胃口，言简意赅地道：“她最近放学后都在陈氏古巷跟一位姓陈的老师学书法。”

　　时间、地点和人物齐全，事件描述清楚。

　　熊子耀一听，心里那只痒痒猴又开始抓耳挠腮。

　　等到聂清下班回家，他就闹腾上了，“妈，我想学书法！”

　　“啥？”聂清剪着一头齐耳短发，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大地牌的风衣，盘靓条顺，瞧着干练又时髦。

　　她刚脱了风衣准备往衣架上挂呢，听见这话儿不禁有些惊讶。

　　这小子平时除了吃就是耍横，今天突然又闹的哪一出？

　　可熊子耀才不管他妈听了啥反应，一心想着要跟宿敌周茉一较高下呢。

　　亲妈不松口他就缠他奶奶，反正死活都要闹着去，还指名要去陈如菊那儿学。

　　聂清平时在店里忙地不可开交，好不容易回了家还得被自家婆婆拉着咕叨，这小讨债鬼今天又怎么闹腾她了云云。

　　原本想着揍一顿完事儿，回头转念一想，孩子想去学点东西也是件好事啊。

　　聂清就跟在外地服役的丈夫打电话商量了下，转头就把熊小胖也送到了陈如菊那儿。

　　新一轮的battle又在书法教室里展开了。

　　周茉练悬腕，熊子耀也跟着练；

　　周茉写笔划，熊子耀也紧盯着写；

　　周茉临摹《千字文》的范本，熊子耀也跟着照葫芦画瓢。

　　陈如菊觉得这两个小东西的暗自较劲特别有意思，几乎每次上书法课都要暗自观察，引以为乐。

　　周茉被他闹得也没空去自我怀疑了，只是埋头咬牙坚持练习。

　　绝不能让这个熊孩子抓到任何嘲笑她的机会！

　　就这么大半个月过去，周茉明显感觉自己手腕稳了很多，屏息凝神，一笔笔地写下去似乎变得顺畅了不少。

　　虽然笔划的轻重粗细她一时还拿捏不准，拐弯转角的时候手也有点抖，但是周茉已经恢复了信心，练习得更勤也更刻苦了。

　　只是对于熊子耀而言，跟周茉较劲的乐趣随着手腕的持续酸痛已经减退了不少。

　　比起周茉的专注，他就有些心不在焉，懒洋洋地提不起劲儿来。

　　每天书法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外头演武场那边就会传来少年们呼喝的拳脚声。

　　熊子耀听着心痒痒得很，老伸着个脖子使劲儿张望。

　　陈如菊看在眼里，就跟过来接孩子的聂清提了一句，“小聂，我看子耀这孩子性子活泼，筋骨又壮实，不如让他跟着老武练练站桩，也好过成天在我那书桌前磋磨时日。”

　　聂清一琢磨，好像的确是这个理儿。

　　这小子打小就追鸡撵狗坐不住，学点武术强身健体也行。

　　不过他那个狗性子也得磨一磨，不然有点本事了更要捅破天。

　　主意既定，聂清又给陈如菊交了两份儿学费，把熊子光和熊子清两人都给扔武烨手里了。

　　正好熊子光能替她盯着，也乐得省心。

　　熊子耀一听学武术就眼睛倍儿亮，但是还要学书法就让他很肉疼。

　　“妈，我不想写大字儿了！我就只跟着武叔叔练少林寺的拳法，嘿，呼，哈！看我螳螂拳！黑虎掏心！”

　　这说着说着就比划起来了。

　　聂清一下给熊孩子闹烦了，直接笤帚把儿伺候。

　　“当初是哪只小狗嚷嚷着非得要跟人陈老师学书法的？我告诉你，熊子耀，凡是做事儿都得有始有终。路是你自己选的，这会儿想后悔，晚了！书法的学费已经交了，不想学也得给我学！”

　　熊子耀一听行不通，开始就地干嚎。

　　孩子奶奶听见动静赶紧过来护着孙子，“清清，这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打孩子啊！耀耀不哭啊，乖，乖。”

　　聂清有点头疼，她其实也没想着真下手打，但是自家婆婆老是护着这个臭小子，把他给惯得无法无天的。

　　明明大儿子性格没这么跳脱，也不知道小的是怎么基因突变成个混世魔王的，唉。

　　不过熊子耀最终还是没能拗过他妈，委委屈屈地接受了个折衷的方案：书法课减半，武术课跟全程。

　　没了熊小胖在一边闹腾，周茉总算是能清静地上个半堂书法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