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你竟然住我家隔壁》将雨天

48、48章

　　这一项活动周茉是很喜欢的，上辈子上初中的时候她经常跟着小伙伴跳。一群人分成两组，一组三到四个人，石头剪刀布决定先后手。

　　先手组的先跳，后手组就分出两个人绷皮筋。

　　从脚腕开始，到小腿肚、膝盖、大腿和腰，最后再到咯吱窝和脖子，一节一节地慢慢往上跳，再轮一圈回到脚腕。

　　由于周茉多年没跳，业务极其不熟练，一不小心就踩错绳，害得跟自己一家的邹蕊和魏芳芳两人轮番救人也没把她这个阿斗给扶起来。

　　勉勉强强挣扎着跳到大腿一节，她们一组就全军覆没直接狗带了。

　　作为拖后腿的猪队友，周茉自知理亏，只得老老实实地给她们当了半节课绷皮筋的工具人。

　　因为周茉的脚腕子特别纤细，对手组的四个女生跳得十分艰难，小心翼翼地生怕踩错绳子。

　　她们里头有个叫何婷婷的，跳皮筋特别厉害。这姑娘腰腿比例特别好，从小练舞体力好，一人能抵得上三个，救人特别厉害。

　　一路从脚腕子跳上去，高歌猛进到了腰。要不是下课铃声响了，估计她们还能跳得更高点。

　　等到集合解散后，一群跳得兴起的小姑娘就商量着课外活动还要接着跳。除了不得不去值日扫教室的孙颖，只有周茉一个没参加，直接回了教室。

　　难得的课外活动时间，学生都在外头疯玩，周茉却想着用这点时间去学校的图书馆瞧瞧。

　　现在不过是九十年代初，没有网就意味着许多信息的搜索成本异常高昂。周茉想找本朱自清的作品集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思来想去，她似乎只能抽空去学校的图书馆里翻翻，看看能不能在那些个充满陈腐墨香的纸质书里面翻出来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初的图书馆就在书院最北边的后罩房里面，长长地一排，里头靠窗有很多旧桌椅，很多高年级的学生会在这边上自习。

　　比起一群刚上初中不知压力为何物的疯猴们，这里头埋头苦读的大多都是初三的毕业生。

　　国内义务教育阶段在初三毕业的时候同时宣告结束，能不能考上高中，考什么样的高中，要不要继续读书，这些问题的答案会将他们的人生彻底分轨。

　　初中的升学考试算是人生中第一场可以称之为分水岭的考试，用点功也是应该的。

　　周茉轻手轻脚地在书架之间穿行，目光扫过一排排颇有些年纪的泛黄书籍，然后就跟图书室的管理老师对上了眼。

　　对方警惕审视的目光让周茉有些摸不着头脑。正琢磨呢，那老师突然就开口了，“你哪个班的？图书证办了没有，没证这一块儿可不能随便进啊。”

　　这……她真的不知道啊！

　　形势比人强，周茉赶紧认错，“我是初一一班的，刚开学，还没来得及办图书证。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进来，抱歉啊老师。”

　　大概是看周茉态度良好，管理员老师的目光立刻就变得温和了许多，“初一的新生啊，那图书证这周五上阅读课才能办。你想借什么书？”

　　对于这种好学的学生，他向来比较欣赏，也乐意给人行点儿方便。

　　周茉一看这话头明显有戏，赶紧点头，把自己需求大概说了。要是能有专业人士帮忙，她找书的效率无疑会提高很多。

　　在管理员老师的帮助下，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本朱自清的诗与散文集《踪迹》，1924年上海亚东图书馆出的那一版。

　　“这本书你可以在馆里看，但是不能带出去。”管理员老师和蔼地嘱咐了她一句就匆匆走了。

　　周茉赶紧点头，她这会儿简直对这位管理员老师好感爆棚。

　　很多人有点小权就恨不得使劲用小权，动辄就跟你讲规定，摆架子，官僚习气重得熏人呛鼻。

　　幸亏今天碰到了个好老师。

　　*

　　课外活动的时间不算多，周茉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掏出自己的小本本，一边翻书一边把脑袋里不断冒出来的想法记下来。

　　她翻书的速度很快，写字的沙沙声很轻，有点儿像蚕啃食桑叶的声音。

　　秋日斜阳缓缓地照进古色古香的窗棂，在周茉柔软的发顶染上了一圈金色的光圈。

　　她近两年看书的时候养成了一个小小的坏习惯，喜欢拿指头不自觉地搅弄发尾。这一头好不容易用生姜水养浓密的头发，每次摸都觉得爱不释手。

　　洁白的指尖在黑色的发丝中拨弄，如蝶穿花一般。

　　不远处的一个男生无意间抬头，一时间竟瞧得有些移不开眼，隔上一阵就要偷偷地看上几眼。

　　周茉对此一无所觉，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时间慢慢流淌过去，五十分钟的课外活动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周茉紧赶慢赶，在铃声响起之前勉强啃完了这本薄薄的散文集，收好自己的东西把书放回了书架。

　　她走得匆忙，没注意到身后的目光。直到亲眼看着她进了初一一班的教室，那个男生才匆匆地踩着下午自习的铃声跑了。

　　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徐文谦直接征用来开班会了。

　　开学事情比较多，他得赶紧搭一个简易的班干部班子才行。这两天相处下来，学生之间对彼此也已经有了一些了解，正好临时选出来些班干部出来给他搭把手。

　　代班委会的选举还是用了自荐加民主举手的老套路。

　　除了已经被徐文谦委派了的代班长周茉，学习委员、文娱委员、卫生委员和体育委员这些都得先选个人出来。

　　班干部选举自然是个吸引人的事儿，只不过一开始可能出于害羞的缘故，心里跃跃欲试的人多，真正敢上讲台的人却少得可怜。

　　自荐对刚进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来说有点自吹自擂的味道，大多数人都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张口。

　　不过在徐文谦的鼓励下，还是有些活泼大胆的学生上了讲台自荐了一波。就这么叽叽喳喳热闹了一节自习课，终于定下了临时的班委名单。

　　班长周茉，学习委员方子豪，卫生委员邱成龙，文娱委员何婷婷以及体育委员……张希明。

　　这份儿名单着实有点意思。

　　根据徐文谦的说法，班委成员都有一周的实习期，根据每个人的表现，在第二周的班会上再正式发布任命。

　　周茉这班长原本就是赶鸭子上架的活儿，这话随意听了一耳朵之后就再没放在心上。

　　话说班委会选出了其他成员对周茉来说是个大好事儿，这意味着各部门有了负责人，她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支使人就行了。

　　至于一周后能不能继续当班长的事，她压根就不怎么关心。

　　*

　　初中不用上晚自习，下午放学之后周茉就骑着周韶给她新买的小车车慢悠悠地去了陈家大院。

　　陈如菊的晚课还没开始，许文君的声乐班还没下课，周茉就自己去厨房吃了点包子喝了点粥。

　　待到填饱了肚子，她就花了点时间先把今天各课留的作业给解决了，再把自己规划的拓展任务处理掉，这才起身去了古筝教室那边做课前准备。

　　时间还早，来上课的学生都还没有来，琴房里只有穿着一身旗袍的陈如菊，正在垂首抚琴。

　　一曲《渔舟唱晚》从弦上缓缓流泻而出，松而不散，寥寥数下就把那种悠悠的意境给勾勒出来了。

　　跟老师一比，周茉觉得自己弹的那简直就是渔舟搁浅或者是渔舟翻船。

　　或许在技巧上，周茉没办法跟陈如菊相提并论，但是在意境塑造上，她始终还是差了几分意思。

　　音乐这种东西，最吃的还是天分。

　　有天分的人，就算技巧略生涩，但是音乐的表达和沟通能力出色；没什么天分的，技巧纯熟也难成大家。

　　一曲终了，周茉刚打算掀了门帘进去，突然听到陈如菊说了一句：“哥，我有点想弹古琴。”

　　紧接着她又听到里头武烨应了一声，“你许久没弹过了，我也想听。”那声音含着十分的低沉笑意，真是说不出地温柔。

　　既然人家夫妻俩正在里头甜蜜互动，周茉也没想着大剌剌地进去当电灯泡，再说她也好久没听老师弹古琴了，还真有些想念。

　　不一阵子，琴房里头的陈如菊就摆好了琴，随意拨弄了会儿弦，然后就素手拨弦，直接弹了一首《凤求凰》。

　　听着琴音里头那股子缠绵悱恻的劲儿，周茉顿时就觉得耳朵里被塞了一把狗粮。

　　人人都说陈如菊一朵鲜花嫁给武烨这个不懂风月的糙汉实在是糟蹋了，但据周茉观察，这两人数年如一日，好得蜜里调油。

　　这种一人一心共白首的爱情，从来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

　　周茉伸手冲着聚到教室门口听琴的古筝班学生比了个嘘的手势，心里忍不住地使劲儿恰柠檬。

　　嘤，她真的好酸哦。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周茉讨厌雨天，阴沉的天空和潮湿的空气让她浑身都觉得难受。好不容易到了学校，裤子的下摆已经被雨淋湿了一大半。

　　老教室里地势比较低，天气晴朗的时候还好，只要阴下来，光线就会显得异常黯淡。早读课虽然有老师盯着，可还是有很多学生在明目张胆地打瞌睡。

　　今天负责早读课的是英语老师岳为民，所以班上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在拿着英语书背单词背课文。

　　这个时候的英语教学大多死板，虽然教材上标注了音标，但是很多老师在教新单词的时候重拼写轻发音，更别提教一些词根词缀这一类单词结构了。

　　周茉被同桌邹蕊那宛如唐僧念经的字母重复记忆单词法折磨得耳朵够呛，只得先放一放自己的预习进度，先帮她矫正发音和记单词的方法。

　　邹蕊虽然跟数字犯冲，但是她的语感很好。周茉只是大概读了两遍，她就能迅速把发音调过来。

　　“茉茉，你读单词的声音就像磁带里的人一样耶。”邹蕊悄悄地跟她咬耳朵，“我跟你说，我觉得……岳老师的发音有点土了吧唧的。”

　　周茉抬眼看了一下背着手在教室里踱步的岳为民，冲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别瞎说，好好背你的音标。”

　　邹蕊听得皱起了脸，学音标实在是比记单词还痛苦，如果能选择的话，她宁愿死记硬背去记单词。可一想到好友板起脸的模样，她又老老实实地去背了。

　　一堂英语早读课很快就过去了，外头的广播一响，顿时惊醒了许多脑袋还有些昏沉的学生。

　　早操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