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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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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或许能躲,但许家人却是避无可避,他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耿欢在家里放火吧。
院子里靠墙放着一排祭奠用的花圈,耿欢捏着那本正烧着的结婚证就往上头丢。
干燥的冬日里,倏忽一点火星子就能着起来。许家人反应慢了半拍,竟然就这么叫耿欢得了手。
万幸花圈周围没什么其他助燃物,烧起来的火也很快就被许文沛一盆水下去迅速浇灭了。
待到他回身想发作的时候,妹妹许文君已经先他一步,快狠准地甩了耿欢一个耳光。
耿欢自然不肯吃亏,扑上去就猛扯许文君头发,两人当场就厮打了起来。
周茉急得想冲上去帮忙,还没跑两步,就又听到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只见她娘许文君灵活走位,反手对着耿欢另外半边脸又是狠狠一个耳刮子。
耿欢被打地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腿上又被人踹了一记窝心脚,当即就重心不稳地摔了一跤。
她挣扎着想起来,却又被扑过来的许文君摁倒在地,巴掌加拳头,毫无章法地暴捶了一通。
周茉一脸呆滞,她刚才还在担心许文君会吃亏……是真的没想到许文君人狠话不多,战斗力堪称爆表。
许文君虽然平时会拿着鸡毛掸子追着她揍,但是那基本上都是装装样子罢了,今天可是实实在在地动了真格的。
父母接连去世,许文君的痛苦除了哥哥许文沛外再无人能体会。
她这几天甚至都在后悔不应该远嫁到东绛去,否则也不会这么些年里鲜少能陪伴在二老身旁。
耿欢这个贱人竟然还敢跑来烧母亲的灵堂,她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等到暴怒的许文君被周韶和许文沛两人哄着拉住的时候,耿欢已经被打地灰头土脸,满脑子的嗡嗡声,浑身像是被人拿石头砸过一样到处都疼。
两人刚被拉开,接到报警的民警恰好就赶到了。
虽然这一次是许文君先动的手,但是鉴于耿欢的恶意纵火行为挑衅在先,且没有造成严重伤害,所以民警同志只是批评教育了许文君就让她回去了。
耿欢这边性质就恶劣得多,对于她是否构成放火罪目前还没有明确结论,但是恶意危害公共安全却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
这件事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但是许家人都心有余悸。
如果耿欢更狡猾恶毒一些,趁人不备恶意纵火,那就不仅仅是损坏财产的问题了,很有可能会出人命。
这个女人彻底豁出去脸了,简直逮谁咬谁。
她也不管民警问什么问题,也不管他们跟她说什么话,只是一味地在嘴里翻来覆去,恶毒地诅咒许文沛和她的亲生女儿,“你们一家不得好死的东西……等我出去,就把你们都杀了。”
虽然时机真的非常不对,但周茉瞬间就想到了那个熊猫人扒拉铁窗的表情包,一时间面色憋得通红。
等到从派出所回去,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外头夜色浓浓,屋顶上的灯泡洒下一片朦胧温暖的光。
电视里头开着新闻,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一想到耿欢在派出所里头冲着他们尖叫的疯狂模样,都觉得后脊发凉。
许文君自从跟耿欢互殴一顿后身体就不停地发抖,周韶一直抱着她,时不时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今天的事儿周茉也没料到,自己当初跟舅舅借钱的决定竟然会导致后来出现这么一连串难以预料的后果。
原本她以为顾欣荣对耿欢还是有点情意的,毕竟那么好看的一个美人。不过她好像还是低估了那个冷心寡情的男人。
上一世耿欢太过顺风顺水,没被逼到绝境,也没落得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她是个菟丝花一般的女人,也没什么头脑,被抛弃之后也只能想到跑回来报复前夫一家的愚蠢办法。
最后还是许如彤出声打破了沉默,“爸,我们走吧,离开这儿。”这话听着有些没头没脑,但是许文沛心里突然跳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一眼女儿,就听她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即便她是自己生理学上的母亲。
周茉眼睛一亮,忍不住脱口而出,“或许可以换个新环境,比如说考虑考虑在我们那边开个牙科诊所什么的。”
许文沛摸了摸周茉的头,“好,舅舅考虑考虑。”
周韶和许文君对视一眼,沉吟着没吭声。这事儿他们不好说什么,还是要看许文沛有没有这个意愿。
不过周茉倒是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
事实上,上辈子姥姥姥爷去世后,许文沛也是带着彤彤姐搬离了仙照市的。
只是上一回他们去的是天津,这一次周茉就想说服他们搬到东绛那边去。
一来是方便他们照顾舅舅和彤彤姐;二来有娘家哥哥在身边,许文君到底腰杆子要硬一些。
算来算去,其实东绛作为未来省城的新区也很不错的。
虽然不像天津那种直辖市来得势头强劲,但是二十年后新区可是省城的文化产业中心,繁华程度并不比那些准一线城市差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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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那就跟野草一样蹭蹭地疯长。
许文沛的确对这个事儿上了心。
如今父母去世后,除了女儿之外,他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这个远嫁的妹妹了。
虽然周韶这个妹夫对文君一直很不错,但奈何健康状况始终是让人挂心。如果以后住得近一些,彼此之间也算有个照应。
许文沛这个人有些缺乏决断力,可一旦做决定了,也是绝不拖泥带水的——从上次果断带着朋友去跟耿欢收债就看得出来。
他在仙照做了多年牙医,也算是积攒了些人脉,托关系找人把老院子卖了。
原本他的想法是留着收点租金,但是跟周韶详谈了一次之后他就改了主意。比起以后城市发展不温不火的仙照市,置换一块东绛镇那边的地皮显然要划算得多。
这处老院子位于仙照的老城区,位置相当不错,若是以后拆迁,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盯着的人不少,转手手续也是办的相当快。
趁着房子还在办过户手续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就开始紧锣密鼓地整理打包行李。
老屋里的东西,有纪念意义的收拢装箱,可有可无的鸡肋东西该送的送,该扔的扔。
从父辈算起,许家到老爷子这一代就只剩三房,背井离乡从战争里头活下来的却只有如今这一脉。
凌仙骅更是战地遗孤,无根浮萍。夫妇俩如今携手一去,这偌大的仙照市他们就再也没了牵挂。
等到所有的事儿都处理好,周茉就跟着父母和舅舅一起回了东绛。回来之后又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儿要安置,只不过这些大多都轮不着周茉去操心。
小院子里面落满了厚厚的一层雪,许久无人踏足,只有些乱糟糟的鸟雀爪印。
周茉放下自己的小背包就去敲了隔壁的院门。
她等了许久,静悄悄的院子里还是没有半分动静。
如果只是去部队探亲的话,不可能会这么久还没回来,最大的可能就是熊家在他们去仙照市的时候已经搬了家。
瓦片上的黑苔空寂无声,冬日的天空上盘踞着灰色的层云。周茉叹了口气,一步步走下台阶回去了。
等到第二天去了学校,周茉还是心存侥幸地看了看熊子耀的座位,发现徐冬冬的同桌已经变成了骆彦。
见到许久没来学校的周茉突然出现,小少年有些雀跃,腼腆地冲她挥了挥手。
周茉对骆彦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愣了一下,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继续往自己座位上走。
没想到她的座位上也杵着一个熟人,蔺翩翩。只见对方无辜地眨了眨水润的大眼睛,“周茉同学,你回来了?”
看来这学期大半时间不到校,吴振南怕是早就调整过座位了。瞧瞧这心机孩子眼睛里的那点儿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周茉的嘴角抽了抽,正准备转身去找个空位置,迎面却突然撞上来一个小炮仗一样的邹蕊,“茉茉!你可算来学校了!”
小丫头热情地将她扑了个满怀,毛茸茸的脑袋还在她肩头撒娇似的蹭了蹭。
“好久不见呀,小蕊蕊。”周茉笑眯眯地捏了把她的嫩脸蛋,“想不想我?”
“想!”邹蕊爱娇地嘟嘟嘴,“可惜你回来的太晚,这个蔺翩翩非缠着班主任要调座位,害得我们不能继续当同桌了,真讨厌!”
周茉摸摸她的小脑袋,“没事,你可以下课来找我玩嘛。你知道班主任把我的位置调哪儿了吗?”
“呶。”邹蕊转身指了一下,“最后一排靠窗的两个空桌子。一个是你的,一个是熊子耀的。”
周茉的笑意淡了些,“熊子耀也没来上课吗?”
“他转学了。”邹蕊摇摇头,“他妈妈带着他来学校办的转学手续……噢噢,对了!他给我一个东西说是让我转交给你,放书包里了……你等下我哦。”
周茉心里一动,有些懊恼地敲敲自己的脑壳。对啊,她当时走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况且还救过她狗命的,怎么着都值得一个送别礼物吧!
看来还是侥幸心理作祟,不过她也没想到竟然会在仙照市待那么久。这么一来,两人正好完美错开了。
周茉等了没多一会儿,邹蕊就蹦蹦跳跳地拿过来一个纸包的小疙瘩,看着就卖相十分一般。
恰好上课铃声响了,周茉就小心地把那小疙瘩接过来揣怀里,径直去了最后一排的那两个空位置。
第一堂就是班主任吴振南的课,他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发现周茉竟然来上课了。
不过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并没有特地说什么,也没有提任何跟座位有关的事。
周茉也乐得他无视自己,觉得又一次坐在最后一排惬意非常,不用吃粉笔末也不用躲唾沫星,简直完美。
趁着吴振南专心写板书的当儿,周茉悄悄拆开了那个丑丑的小疙瘩,发现里头静静躺着一只漂亮的小海螺。
小海螺里有一张叠好的小纸条,上面是熊子耀的亲笔。
“听说把海螺放在耳边,可以听到大海的声音。祝你以后每天开心快乐!赠友周茉,熊子耀。赠友周茉,一九九零年十二月七日大雪熊子耀字”
嗯?这家伙分明就是模仿她当年送给他的那副齐天大圣的落款!
周茉忍不住抿唇笑了下,脸上两朵甜蜜的梨涡若隐若现。
熊子耀这个家伙现在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