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论哔哔在座的各位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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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娟怀里抱着周宝晨，正在给他追着喂胡萝卜泥。
周宝晨不耐烦地躲来躲去，梗着脖子嚷嚷着要看动画片，就是不肯吃上一口。
二伯家的周荣宗和周文楠兄弟正埋头在饭桌下头捣鼓一块儿蓝色的魂斗罗卡带，偶尔抬头瞥一眼电视，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大伯家的几个堂姐正在拿筷子拨拉吃剩的鸡骨头，只有周朱玉在乖乖地吃饭，一口肉一口菜吃的很均衡。
周茉的眼神在她身上停了几秒，忍不住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当年周韶病重，二伯家不情不愿地借了些钱出来，但利息要得很高。
许文君强忍着泪把钱拿了，临走前周朱玉却拿着个小兔子存钱罐儿悄悄追出来，把里头她存了许久的两百块钱一股脑儿都给了许文君。
那时周朱玉刚上初中个头不高，踮起脚把小兔子往许文君怀里一塞，梳着个高高的马尾一甩一甩地就跑远了。
后来每当回忆起这一段儿，许文君都忍不住要跟周茉感慨两句，“朱玉这孩子是个好的。”
这一辈子他们也跟原来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大伯家的那四个依旧愚蠢平庸，专横霸道；二伯家的两个儿子依旧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只有这个堂妹周朱玉自始至终头脑清醒，心存情义。虽然在念书上没什么天赋，但却始终都很努力地在生活。
高考她差了一点分数没上线，就跑出去在外头的大城市打工攒了些身家。回来后在东绛镇，也就是后来的东绛市商业街上开了个美容美甲的化妆品小店，经营得也算有声有色。
周茉因为恨周家，自从上大学离开东绛镇后，她就从未跟这些亲戚再有过联络。
只是听闻周朱玉办婚礼，想起以前的事，就托人给她捎了一对精致的红玉坠子当做贺礼，一对堂亲姐妹才算是有了往来。
那个时候周朱玉还在电话上告诉她说自己离婚了，想来省城看望她，顺便散散心。还没等姐妹俩见着面，周茉就已经重生了。
一顿饭闹哄哄地吃完，桌子上头杯盘狼藉。小孩子都已经跑出去在院子里头疯玩去了，只有周茉还坐在许文君身边剥毛豆吃。
周老爷子扫了一眼饭桌，突然道：“茉丫头，你带着你妹妹去外头玩会儿。”
这一听就是要支开小孩子说点啥！
周茉心里不忿，抬头正想回嘴，被许文君一个眼神杀过来，立刻噤了声。
算了，大不了她在外头偷偷听。
周茉眼睛转了下，拉着周朱玉就跑出去了。两人沿着院墙绕了个大圈，又悄悄跑到西边的窗户底下蹲着。
“姐，咱这是要干啥？”周朱玉一脸懵逼。
“嘘。”周茉用手指捏住她的小嘴巴，“当然是偷听呀。”
周家老院的屋子，基本上都是纸糊的木框老窗，用木棍支起来一条缝儿，里头的谈话声听得清清楚楚。
周爱国吧嗒吧嗒地吸烟斗，声音听着有点含混，“上头大队里的两间铺面已经折给老三老四当了陪嫁，老五的那个院子也已经过了户，你们谁都别惦记。”
周冲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爸，当时分院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廖芳芳也跟着嚷嚷，“对啊！不是还没分家吗，咋就已经，已经过了户呢？”
周斌没说话，倒是杨芬兰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甩过去一个“你看我就说吧”的眼神。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周爱国一瞪眼，手指头指住廖芳芳就骂：“分家，你那个蠢头里成天就想着分家！一天天撺掇你男人，娃娃也不好好管，瞧你那个泼赖样子！”
周爱国发起脾气来十分可怕，周冲缩着脖子，廖芳芳也吓得没敢吱声。
“家里的田，这些年都是给老大和老二在种，以后还是照原样子。老院起了两道墙，以后谁家的院就归谁家。我们两个老东西住的这院子，以后百年了就给老幺留着。药铺子，我跟韶儿商量过了，回头就给人盘了，先凑些手术费出来。”
周爱国把烟斗扔到木桌上，发出一声闷闷的重响。这话里的意思，竟然就是要直接分家了。
这件事儿在周茉的印象里是从来没有过的。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周韶第一次发病后并没有坚持做手术的缘故，家庭矛盾也没有激化到这个地步。
屋子里周斌和杨芬兰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周茉还没听清，廖芳芳尖利的声音就像锥子一样刺入耳膜。
“你们心也不能偏到狗肚子里去吧！是，他是你们老周家的心肝宝贝大学生，可那还不是我们俩口子起早贪黑下地供出来的！这药铺子本该就是我家的，凭什么给他盘了凑手术费啊，啊？我们喝汤的去接济吃肉的，贱得慌？”
赵丽娟一听这无赖话，气得眼前发黑，“好啊，村里头那些婆娘乱传的污糟话儿，果然是你这个搅家精搬弄的口舌！懒得跟头猪一样，洗个碟子都像是抽了你的筋，起早贪黑这种话亏你说的出口，我都替你臊得慌！”
周斌起身扶住气得打哆嗦的赵丽娟，“大嫂这话说的真是难听！大哥，你们两口子摸着良心好好想想，当年老五的学费你们掏过哪怕一分钱没有？倒是人家老五从学校放假回来，次次都给三个丫头买些发卡铅笔的。一家人说两家话，没得生了嫌隙。”
周冲听得面皮涨红，立刻粗声反驳，“老二，你倒是一贯会讨好卖乖装好人。不就是想托老五找人给你家文楠走个关系找个工作吗？你就空长了一张嘴，还有脸说我的不是？”
屋子里头两兄弟顿时吵成一团，周爱国面色黑沉，赵丽娟咬牙切齿，廖芳芳哭天抹泪，杨芬兰隔岸观火，周韶和许文君则两脸尴尬，如坐针毡。
周家的药铺子是在国道边上的一条小街上，人流量还算可以。不过周韶很清楚，未来十年东绛镇的城市规划的重心都是逐渐西移的，这边药铺子的生意迟早会萧条下去。
原本他是打算私底下跟老爷子商量好，先不动声色地把药铺子盘出去，一部分钱拿去做手术，另一部分先留着付个首款，置个地段不错的商铺，后头的款子他再慢慢往里头添补。
没想到下午老爷子无意间听到了两个儿子儿媳的闲话，竟生出了分家的心。
周爱国空有威严，却没什么治家的手腕，不然这家里也不会闹得这般乌烟瘴气。
一群在院子里头玩闹的娃娃听到了动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就连隔壁家那两个半大小子也趴在墙头看好戏听热闹。
周茉冷眼瞧着自己这两位大伯二伯激情互吵，越扯越离谱；自家亲爹又立场尴尬左右为男可怜巴巴，便支使着周朱玉去厨房拿了两个铁锅盖，一手拎着一个进了屋。
许文君正在头疼，余光瞧见自家的小祖宗那昂首挺胸进门的小模样，心头顿觉不妙。
果不其然，周茉举起锅盖咣咣一顿敲，“闭嘴吧你们，人家都趴在墙头瞧咱家热闹了！你们不嫌丢人，我还要脸呢！廖芳芳，我大伯还活得好好的，你扯着嗓子给谁号丧呢？”
许文君听得，顿时眼前一黑。
廖芳芳被噎地一愣，立刻拉下脸，“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你婶婶！”
“哟，你还知道你是人婶婶呢？”周茉冷笑一声，“先不说这药铺子就目前来说还是我爷爷奶奶的家产，分给哪个儿子都看老人家意愿，就算是已经分到了你们手里，你却给亲人连一点儿救命钱都不愿借。想给我当婶婶，敢问您配吗？”
“大人说话，小孩子哪有插话的份儿，还不快滚出去！”周冲皱着眉头呵斥。
“少跟我吆五喝六的。”周茉马上翻脸，举着个锅盖指着周冲脑门，嘴皮子一翻就开始跟机关枪一样飞枪子儿，“周冲，我爸把你当大哥哄着供着，我可没他那份儿尊抬你的好性子。你刚才嘴里不干不净地扯些什么屁我刚才听得一清二楚。你也不想想你当年走街串巷逃课厮混的狗样子，再好好晃晃你装着大海的脑子想想，难道是我爷爷不肯掏钱供你这个长子念书吗？成天跟廖芳芳那个没见识的农村老娘们儿在被窝里吹牛逼，做你的春秋大学梦吧！没我爷爷挣下的那一亩三分地，你这心比天高的蠢材早就被严打抓了扔沙漠里去了！”
周家的一群人简直惊呆了，然而周茉还在抓紧时间扩大伤害范围。
“周斌，我姑且叫你一声二伯，也权当是看在你刚才说的那两句假模假式的公道话的面儿上。我奉劝你一句，就算是肚子里长了一百零八个心眼子，也别把半分算计用在你父母兄弟身上。你若有本事外头去闯，别搁窝里耍猴戏。横竖算来算去我爷爷也就那点儿身家，你算得再精明，也算不成个万元户。周文楠和周文宗两个好好的孩子，被你们虚情假意装模作样的两口子俩养得小肚鸡肠偷鸡摸狗，不是摸叔叔的钱，就是扯兄弟的谎。找什么工作，考什么大学，先学学怎么做个人吧！”
周韶和许文君夫妻俩自从女儿六岁起就一直在适应，原本以为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很不错了，然而还是做梦都没想到能从自家年方九岁的姑娘嘴里听到今天的这些话儿来。
周茉一口气没停顿地怼完人，丢下锅盖转身就窜出了屋子，迎着一院子呆滞的目光，沿着墙根一溜烟地逃了。
周冲两口子还想闹，被周爱国几下怒不可遏的铁拐子抽地灰头土脸地回去了。周斌和杨芬兰也面上无光，讪讪地走了。
周家的这一次“分家”闹剧，最终就在周茉的这么一通瞎搅合下草草收场。
许文君和周韶一回家就气得找扫帚。
“你出不出来？”
周茉拿着个小竹竿躲在床底下跟两人讨价还价。
“我不，除非你俩答应不揍我。”
周韶给气笑了，“你想得美。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出不出来？我数十个数儿，就掀床板了。到时候两顿打，你可别后悔。”
周茉不服气，“我说的难道有错吗！”
“你没错，你厉害得很。”许文君冷笑着用扫帚拍手心，“天底下没谁比你那嘴皮子更厉害了，什么话都敢说。”
周韶冷酷无情地开始数数，“十、九、八、……”
周茉垂死挣扎，“我知道爸爸你想说服爷爷把那个药铺子卖了，听我的，不要卖，千万别卖！”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论哔哔在座的各位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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