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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护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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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韶就跟没看见似的，继续把话说了个明白。
“孩子之间的恩怨，长辈以后不要没事儿瞎掺和。茉茉有没有教养，需不需要管教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责任，就不劳大哥越俎代庖了。”
虽然至始至终周韶就没明明白白地指责过他这个大哥一句，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臊地周冲坐立难安。
周斌和杨芬兰夫妻俩一直没吭声，默默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
只不过两人刚看了一场热闹，热闹马上就找上他们了。
屋里的紧张气氛刚松了些，院子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叮当哐啷的重物落地声，伴随着周峻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到底是哪个缺德玩意偷了老子的钱，谁，到底是谁！？”
很快，堂屋里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周峻恶狠狠地掀开门帘，直接就冲着周文楠和周荣宗兄弟去了，“说，是不是你们俩捣的鬼！”
兄弟俩被小叔这么凶狠的表情吓地一个哆嗦，根本就不敢承认自己偷钱的事儿，“啥，啥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过！？”
周峻眯了眯眼，掰得手指关节噼啪作响，“我说，愿赌服输。你们两个这是反悔了？”
杨芬兰看到两个儿子被吓得畏畏缩缩的样子，有些不满。
“我说他五叔，你钱被偷了跟我儿子又有什么关系啊？你不分青红皂白，突然扑进来指着孩子的鼻子骂，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周峻冷哼一声，“哟呵，我一个当叔叔的教训侄儿怎么了，不对吗？从小手脚不干不净的，这会儿竟然都偷到我头上来了，你说我闹的哪一出？”
周斌沉下脸，转头盯着周文楠和周荣宗两兄弟，“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
兄弟俩吓得一个哆嗦。
父亲平时虽然不怎么发火，但是一发火就能把人往死里打，吓死个人。
原本两人就是不想挨打才去周峻那儿偷的钱，只是没想到周俊藏钱的地方不仅仅有他们兄妹三人的压岁钱。
两人生了贪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都给偷了，拿去在游戏厅里花了个精光。
原本觉得周俊根本不可能把这事儿联系到他们头上，但是没想到周俊第一个冲过来找的就是他们。
这会儿两人只能硬着头皮死不承认，或者是干脆把锅甩别人头上。
“我们这两天根本就没来过老院子啊，上哪儿去偷你的钱？”周文楠转了转眼睛，强作镇定，“这几天家里也没来过别人，要我说，肯定是家贼。”
一向蔫头巴脑的周胜男突然开口弱弱地道，“文楠哥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初一上坟那天中午，周茉压根就没吃几口饭就跑出去了，过了好久才回来呢。”
“对对对，说不定就是她偷的呢！”慌地六神无主的周荣宗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听到两人一唱一和，周韶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哦？我竟不知道还有这事儿。”周峻眼睛转了转，突然转怒为喜，猛地一拍大腿，“嗨，我就说嘛，这丫头大过年好好的，怎么莫名其妙的非要闹上一场呢。”
屋子里一群人听到这话，面色一时都变得十分古怪。
蔫头耷脑的周宝晨像是突然被人解除了封印，马上扯着嗓子嚷嚷，“那肯定就是她偷的，就是做贼，那个……心，对，心虚！”
周韶这会儿不但被气得脸色铁青，而且心里还后悔地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刚刚他跟周冲把话说的太满，简直给自己没留半分余地。
大哥家的这几个孩子的的确确被教坏了，没有半分悔过之心，竟然还在这儿挟私报复，逮到机会就给他女儿泼脏水！
周峻见周韶沉默着没开口，反而更加得意洋洋，“其实小孩子调皮也可以理解，况且这会儿人还病着，不如五哥你直接把钱还给小弟我，这事儿咱就这么悄悄揭过算了。”
看着周峻那副油腻无赖的嘴脸，周韶觉得，这么多年过来，似乎他在此刻才真正看清了这个小弟的真正面目。
当周峻还是个襁褓中熟睡的婴儿的时候，周韶给他盖过被子，晃过摇篮，在他大一点后又亲手喂他吃过饭，亲手给他穿过衣。
曾经也为他不求上进而伤心过，曾经也劝过父母对他好好管教约束过，曾经那份兄弟情谊，骨肉亲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样的？
周韶忍得面色涨红，他是真的对周峻这个弟弟失望至极。
“既然父亲母亲管不了你，今天我这个做哥哥的，就替他们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成器的混账！”
周峻惊恐地看着他这个温文尔雅的五哥暴喝一声，猛地抄起老爷子的拐杖，朝他冲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结结实实的痛打。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打成这个样子，但是却连半点还手的胆子都提不起来。
作为老来子的周峻，从小就基本没有受过什么苦，他出生那会儿家里条件已经好转了很多。
没有忍过饿，没有挨过打。
皮白肉细，养尊处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父亲宠着，母亲惯着，上头还有几个哥哥姐姐顶着。
只不过今天，周韶是真的没有半分留手，一拐杖下去就是一道鲜红鲜红的印子。
“跟侄儿打牌赌博骗钱，给亲侄女泼脏水，还向亲哥勒索钱财，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高中毕业都快两年了，除了整天在街道上鬼混，喝酒打架泡妞之外，你说说，你还干了些什么正经营生？”
“要是放在严打那会儿，你这样的社会闲散人员，游手好闲破坏安定的混账早就被抓去吃牢饭了！”
“只要是留了案底，非但你一个人吃不了兜着走，我们这些人，你的侄子侄女参军从政的档案里，都会贴上你这个作奸犯科的叔叔带来的耻辱标签！”
“若是继续放任你胡作非为，来日你就可能是社会的蛀虫，人民的公敌！我们老周家，丢不起这个人！”
周峻疼的呲牙咧嘴哭爹喊娘，在土地上撒泼打滚，嚎哭的惊天动地，却根本就没人搭理他。
赵丽娟听的心惊肉跳，但是又不敢拉着人，踌躇着想开口上前劝劝，却被坐在炕头上吧嗒吧嗒抽旱烟的老头子沉默地拦下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一个个宛如秃尾巴鹌鹑，噤若寒蝉，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听着。
谁都没注意到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许文君和周茉母女。
其实许文君瞧着勉强还算镇定，可是周茉却惊地眼睛滚圆，张口结舌地看着大发神威的自家亲爹。
她想过周韶这一次肯定是生了大气的，只不过这场面……未免也太生猛了吧？
不过爽也是真的爽，简直令人身心舒畅！
人都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么兜兜转转一圈下来，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
周茉揉了揉眼睛，她突然觉得，自己记忆中那些晦暗的伤口，竟然被眼前这个超级护短的爸爸治愈了。
“哥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周峻眼泪鼻涕几乎糊了一脸，连滚带爬地用力抱住周韶的大腿，“我混账，我不懂事儿！”
周韶喘着粗气，拄着拐杖俯视着狼狈的弟弟，冷冷地道：“放开，就跪在那儿说，你到底错在哪儿了？”
见拐杖终于不再落下来，周峻这才抖着膝盖老老实实地跪了。
他生怕周韶还要打，赶忙道：“我不该骗文楠他们的压岁钱，不该想着在哥你这儿讹诈，不该成天瞎混……不该冤枉茉茉偷我的钱。”
“你的钱，你哪儿来的钱？”周韶面无表情地坐在炕沿上喝茶。
“不，不是我的钱。”周峻连忙改口，“爸妈给的钱！”
看到周韶面上表情有点松动，周峻心头一喜。
“其实吧，我也知道文楠和荣宗那俩臭小子骗我。前些天我还见他们在游戏厅里拿着钱换币呢。那老板是我哥们儿，给我看过钱上头的标记。”
周文楠和周荣宗兄弟俩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之前跟着瞎起哄的周胜男和周宝晨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周茉也出声继续插刀，“文楠哥，荣宗哥，你俩那天中午翻墙进老院的时候，我就在柴火堆后头站着呢。”
周韶瞧见周茉，就担心地看了许文君一眼，见她冲自己微微点头，就转开了头，“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至于那些钱……”
周峻听得半句，脸上一喜，“哥，这地上凉，你就让我站着吧！”
“是呀，阿韶，你就让……”赵丽娟立刻帮腔求情。
“就让他跪着！”周老爷子突然摔了烟斗咆哮了一句，“不争气的畜生，从现在起，谁都给我别惯着他！韶儿，你继续说，别搭理他。”
周峻被吓地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说半个字。
看来今天的事儿的确把老爷子给气着了。
周韶点点头，沉吟一阵就做出了安排，“压岁钱暂时不提，那些已经被花了的，就让这两个小子给爸妈扫上半年的院子，以劳抵债。至于惯坏了的那三个孩子，这一年里就跟着老爷子去药铺里头帮忙做事，好好磨磨性子。”
“不错，这法子妥当。”周老爷子当即拍板定下，“老大和老二家的，谁都别想着有意见！要是让老头子知道谁在背后有丁点儿不满的话儿，都仔细着自己的皮！”
“爸，对周峻的安排我有个新的想法。”周韶瞥了一眼垂着头的幼弟，“再让他这么下去肯定不行，我找找关系，把他送到部队去。”
周峻猛地抬头，一脸惊恐，宛如被雷当头劈了一记，立刻梗着脖子道：“哥，我不去！”
周老爷子当即抓起木枕就砸了过去，“混账东西，这事儿可由不得你！”
周峻被砸地肩膀生疼，好不容易冒头的丁点勇气又缩了回去。
周韶站起身整整衣领，“爸，妈，茉茉刚退烧，我跟文君就先带着她回去了。”
周老爷子慈爱地周茉的脑袋，“去吧，路上给娃儿裹严实点，别再着凉了。”
“嗯。”周韶伸手接过赵丽娟递过来的一条厚实的围巾，蹲下身把周茉抱起来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周韶又转过身道：“今年春季征兵的文件下的晚，大概要到三月中旬左右，我先找人打听打听情况。这半个月，周峻，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敢再跑出去鬼混，我就打断你的腿。”
周峻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五哥，心里简直苦不堪言。当时私底下去找那两个混蛋小子把钱弄回来多好！
他到底为什么要嘴贱？
为什么要嘴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