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霜月》落水溟

6、第三章（上）

　　第三章 朝堂之上 稀奇古怪

　　经过夜访左相府的经历之后，我在客栈闲闲做客了几日，便收到右相府邸竣工的恶讯。这表示着——从此以后，我跟宫浅寒那个狐狸，成为真真正正的邻居了。想我千霜黛懒惰思考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却远远没有原本想的好心情，只有着痛苦不已的悲哀。原来几百年懒惰下来，人真的会变懒的。
　　我哀怨的在大臣们的祝贺声中住进了右相府，至于本来的乔迁之喜的喜宴，抱歉我很穷，并且我不开心，所以——取消。
　　皇上“隆恩”的赏给了我一群宫女下人，以及一个太监总管帮我管理这个和苏州园林一般大小的府邸。
　　我谢主隆恩的开始了逃避早朝的行动——
　　第一天，我称病，头痛，躲过去了。
　　第二天，我称病，肚子痛，躲过去了。
　　第三天，我称病，嗓子痛，躲过去了。
　　第四天，我称病，骨头痛，躲过去了。
　　……半个月后，我全身都痛完了。
　　家里也堆了一屋子的礼，人参，鹿茸，燕窝，等一切奢侈品和一堆珠宝。但是美人知道我喜欢银子，所以他一天给我一两银子。
　　即使有点少，但是没关系，有总比没的好。
　　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在我数苍蝇数蚊子，数蜜蜂数绵羊的混沌日子过去了的第十六天，终于有人来看看我死没死了。而且是伟大的被众人推举的左相大人。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我的太监总管掐着嗓子指挥几位小宫女帮我搬今天的“贺礼”。
　　掰着手指头算算日子，这一群人一共送了十六天的贺礼了，值钱东西足够我吃喝一年。真是——奢侈啊！我眯起眼睛笑容灿烂，皇帝老子都不管了，我自然厚脸皮的收下了。
　　正在此时，主角出场了。
　　左相大人一如既往的优雅，在宫女总管一脸见到神的崇拜目光中缓缓走来，顺便还跟总管大人打声招呼，激动的我的老总管啊，脸红到我距离这么远都看得清楚。
　　为了跟仆人保持一致的形象，以及显示我这个主人是多么的善良可爱，我挑起更灿烂的笑容，远远的冲着美人打招呼，激动的程度不亚于老总管，就差没有跳窗去给他个拥抱。
　　美人回以微笑，慢慢走近站在我窗台下，却依旧发出高人一等的强烈气势。
　　开口的嗓音浓浓的关切，让人听不出一丝嘲讽之意：“听闻最近半个月右相大人身体一向不是很好啊，”斜睨了一眼我谄笑的表情“昨日不去上朝的原因貌似是——皮疼吧？”
　　我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可需要在下为大人按摩下？”桃花眼似笑非笑“抑或是帮助右相大人想好明日以什么病来逃掉上朝？”
　　我拨浪鼓一样的摇头。
　　“谢谢美人的厚爱，明天在下肉疼。”
　　美人执扇而笑，眼底诡谲一闪，拈花一朵，盈盈而立。
　　院子里一群花痴开始流口水。而身为主人的我被毫不留情的无视掉。
　　美人垂首弄花“右相之意，仍是不肯上朝？”
　　“在下不敢。在下实在是身体虚弱，实是难以胜任右相这个官职。”我做小孩子听话状。
　　“右相就不怕对不起皇上以及苍天百姓？”
　　我没那么有良心“在下不敢。”
　　“右相——不敢？”
　　我继续小鸡啄米。
　　“右相不敢愧对苍生百姓，不敢愧对我皇圣恩？”
　　戏谑的笑容一闪而过后是浓浓的鄙夷“右相大人一直推说不敢，却已经在做了呢。”声音陡然阴狠“大人就不怕官职不保？”
　　我无辜至极，眨眼可怜兮兮的祈求样子“求之不得。”这个官位又不是我要的。
　　美人挑眉，诡异的气氛蔓延开来，一只玉白纤细的手伸出，抬起我的下巴。摇晃的纸扇收起“啪”的一声打在我额上，眼前的俊颜隐隐的怒色“可惜由不得你。”
　　美人怒了，几位宫女心疼的涕泪沾襟。
　　我保持完美的微笑，世间有多少事情是可以如意的呢。
　　那些人都在愚蠢的追问，我想要做的会成功对吧，我想要的东西会得到对吧，一味的去追寻更高更好，切忘了估量自己的价值。
　　但是我千霜黛不是这样的人。我伸手推开抵在额上的纸扇，安慰性的拍拍美人僵硬的手指。
　　“我知道。”继续谄媚的笑。“所以在下立刻跟大人去上朝。”
　　做人要能屈能伸！我瞥见一旁一群以鄙视目光看着我的仆役。以语重心长的眼神告诉他们。
　　总管一马当先的冷哼一声。随后是整齐的一群冷哼声。
　　我哀怨的看着恢复优雅表情的美人，我的形象，终于在一群仆役手下毁了。果然皇宫出来的，见过那个混蛋皇上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我这个主子一直在受下人的白眼，严重起来甚至不给脸看。
　　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他们是主子啊！

　　第二次来到金銮殿，依旧如此的金闪闪，就连上面金闪闪的皇帝老子都没变。
　　望着脚下匍匐的一群大臣，我突然想起来一句话。
　　在几百年后的中国会有一个人说：如果你不像降低你的人生标准，就不要和一群低俗的人混在一起。
　　我相当热切的秉承了这句话，转头握着手里街上买来的烧鸡，奔向只低头表示恭敬的左相傍边。拉拉他的衣袖，顺便把油渍摸上去。
　　美人垂首看我谄媚的笑，回以温暖一百倍的微笑，手下却不忘“啪”的一声打开我肆虐的手。
　　皇帝在众花簇拥中登上龙椅，与我同时伸手。
　　“众卿平身。”全身金闪闪的皇上心情大好的看见我。
　　“我今天的一两银子。” 满脸贪财样子的我心情大好的伸手问美人要今天的病金。
　　美人无言的撇我一眼，目不斜视的看着金光闪闪的皇上。
　　转头看见皇上神在半空的手指颤抖了下，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我立刻乖乖站好。眼睛里充满着无辜的光芒。
　　“咳咳，皇上保重龙体。”看我多么体贴，还记得提醒皇上注意形象。
　　皇帝迅速恢复不变的温和笑容“爱卿也是，不知爱卿今日身体是否还疼痛？” 浅琉璃色的眼眸尽是关心，脸上呈现着和宫浅寒一样的狐狸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