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霜月》落水溟

2、第一章（上）

　　——第一章——科举不胜，一朝成名。

　　京城近日很是热闹，客栈，饭馆，以至于平常百姓家通通客满。
　　只因为——三年一次的皇家科举，马上就要召开。
　　我悠闲踱步在街上，人来人往的人流匆匆而过，多是瘦弱，拿着书卷的书生。
　　忍不住暗暗发笑，“哗”的一声打开竹扇。
　　临时抱佛脚，上战场才磨刀，能起到多少用处？
　　细细打量扇面，一片秋菊淡黄，墨色的天际一轮圆月，清寒入骨，题字亦隐隐透出一股寒气，千霜月三字大气衡秋，龙飞凤舞。正是我练了一月的男子风格。
　　身上的这件白袍，发髻的样式，金簪的款式，无不是按照男子的书卷风装扮的。
　　古有花木兰代父从军，既能从军，科举又如何不可？
　　一文一武，倒是很平衡。
　　我噙着一抹浅笑，手上摇着竹扇，打算用这三天好好光一圈京城。
　　京城的天气要比江南寒了些，风光却不差于江南，处处莺啼燕飞，红花绿柳，山清水秀的。也不枉我跑来一回。
　　吃着桂花糕，不禁想起远在江南的丫鬟小寒，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因为我的出逃而被责罚。我颦眉摸摸腰间的钱袋，笑眯眯的赶去喝茶。
　　她这个丫鬟遇主不淑，没能享福还跟着我这个主子吃了不少苦，说我不惭愧是不可能的。
　　我拐过街角，进入小巷子。
　　可是惭愧归惭愧，自己还是得好好照顾自己。总不能为了她继续呆在家里。很闷的。
　　我眯着眼睛站在茶楼下，看看明晃晃的金字招牌，一瞬间有点恍惚。
　　江南也有一家这样的烟雨楼呢，不过是——青楼……
　　于是我丢下手里的玩意，吃的，喝的，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爹爹如果知道他最爱的茶馆和娘亲最爱的青楼是同名的话，应该会很……悲哀吧。
　　笑够了，一抹嘴角，也不管小二那副“疯子啊”的表情，大摇大摆的进了茶楼。
　　娘亲的泡茶手艺是一流的，在江南算是家喻户晓。所以我这个“孽子”不免也会上几招。要了茶料和热水，加上点补气养血的中药。便靠着窗户，抱着茶壶，细细打量着这间茶馆。
　　很有问题。
　　有暗室不说，居然还有密道。
　　但是跟我没关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不惹我我就继续喝茶。
　　不过，这样的日子有点闲。我愤恨的握住桌面，努力装出凝重的表情。
　　这么闲这么无聊的日子，不适合我千霜黛。于是无风它也得起浪，没事我也得让他出事。
　　再于是我邻桌的背着我坐着的翩翩公子茶杯里就有了迷药。
　　没错，应该是迷药，当然前提在我没有下错药的情况下。
　　我一点都不惭愧。
　　这种事在爹爹眼里比天上有太阳还普通。
　　但是不寻常的是那位翩翩美公子握着茶杯站在我面前了。
　　明唇皓齿，肤质白皙，特别是那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灿如星眸。细看仿佛是挑选人世间最美丽的五官组装起来似的。无法言语的美丽与优雅浑然一体，就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美人儿。
　　“这位兄台，你的药掉进我茶杯里了。”
　　美人儿脸上呈现出有风度的微笑。而我此刻就扮演着那种调戏良家妇女的官宦子弟，色迷迷的伸手摸上美人儿的脸。
　　笑意璀璨道：“原来如此，那你有何良策？”
　　意思就是你想怎么解决。
　　美人儿微笑，笑的我面前桃花朵朵开啊。“兄台的茶艺很不错，可否与在下同饮？”
　　美人的要求就是难以拒绝啊，我愤恨的握爪。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现在扮演的是小混混角色，情节规定一定要对美人唯命是从啊。于是等我反映过来时，手里就已经抱着美人的茶杯喝了。
　　美人对我微笑。所以我也微笑。
　　一点点迷药对我来说，啥作用也没有。
　　问题是——我到底下错药了没有？如果吃了鹤顶红，还是要清理肠胃而跑厕所的。
　　但是这一天就在我看美人，美人看街之中报销了。
　　当夜我愤恨到极点，果然我下错药了……

　　我千霜黛难得一栽，要栽就栽在左丞相手里。
　　我倚窗望月而笑。左丞相居然易容出府，一整日望向第一酒楼。莫非酒楼中会有右丞相的踪迹？
　　我眯眼叹息，纵使如此，你们到底是要右丞相生还是死呢？
　　若他是个聪明人，就绝不会出现。这样对谁都好。

　　这场戏剧，好像有趣了些呢。
　　可是，还是与我无关。
　　我蒙蒙微笑起来，院内飞花杨絮，一瞬间模糊开来。

　　三日后，科举试场。
　　我跟在一堆才子身后来凑热闹。
　　对于科举，我早就想来挑战了。什么女子不得入内，什么欺君之罪。我愤恨，干我什么事？
　　于是我决定第一时间跳墙而入。从正门进来这种事情我千霜黛从出生就没做过。
　　而且监考的还是美人丞相。
　　如果今日的试题是美人赋，那状元郎我做定了。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人皆有爱美之心。所以对于夸赞美人这事情，我比笑还容易。
　　可惜天公不作美，我飘一般的从试场里出来，决定去吃一顿慰劳自己。
　　至于试题是什么？我忘了。
　　跟我没关系的事情，干吗要费劲记着？

　　花天酒地的半月后，我下榻的客栈来人了。
　　美人丞相。
　　我倚着窗户微微笑，还好我起得早准备看日出，否则我女儿装扮出去，这世道就得疯狂了。
　　美人朝我微微一拱手，“这位兄台，想必你知道我所来为何事了吧。”
　　我豪迈翻窗而出，彬彬有礼的一鞠躬：“美人，我晓得。你想喝我泡的茶么？”
　　美人嘴角一抽，保持优雅继续拱手道：“在下姓宫，上浅下寒。至于兄台的茶，闲暇之时再说的好。”
　　我泪眼汪汪的瞅他。不懂情调的人！
　　美人显然无言以对。
　　我继续努力，哀怨的表情。
　　美人显然有点寒了。
　　我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掩袖啜泣。
　　美人投降：“兄台的茶在哪里？”
　　我开心的奔去泡茶。下点鹤顶红，什么穿肠散啊，断肠药。只要有毒的就往里面使劲放。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我半月报仇还得翻倍！
　　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女扮男装更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