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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都是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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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琳反应迅速,已经第一时间找人把关于苏含章的内容都撤了,但是估计也有不少人看到了,事情究竟会发酵成什么样,目前还不可知,总之希望别弄出什么太大水花。
牵连无辜总归是不好的,尤其是因为自己家内部这点破事——沈愉如是对韩琳解释。
韩琳听了以后点头说:“人家苏老师是挺无辜的。”然后就去忙了。
沈愉也没心情出去晃了,往床上一倒,叹了口气,突然想:这是何苦呢?人没勾到手,后续麻烦还这么多,早知道,当初还不如——
不如想办法让苏含章从了她。至少,这样也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出了事自己负责,她也用不着心怀歉意。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她主动招惹了人家,还是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谁点的火谁负责灭,她和许嘉川、余夏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算起来谁都不无辜,可是苏含章不一样。
这事情要是处理不好,可是会毁了人家生活的。
用韩琳的话说:“你弟写小说太缺乏生活了,这多现成的素材,妹妹得绝症这种事几率太低了,还不如拿他的教职威胁,你看,现在人家的前程不就要捏在你手上了么。”
沈愉难得地有点患得患失起来。
她做事情一向胆大心坚,从没怕过,不论得失成败,她自问都扛得起,神经是千锤百炼的稳,偏偏苏含章这事儿她心里有点没底儿。
就不说别的吧,搞不好,她这回可要跟人家结成仇了。
坏人名声,断人前程,这得多大仇啊。
跟许家订婚的事儿,沈愉这边装死,不参与、不回应、不过问,反正这边现在是凌晨,找不到人也很正常。
订婚现场人倒是也不少,各家媒体也跟进了,许家那边算是全家出动,十分正式了。
沈家这边就有意思了,去的人除了沈母、沈焰和一些亲戚,几乎没有一个公司高层,看着跟闹着玩似的。
能坐上公司高管位置的都不傻,虽然有人想跟着沈母造反捞好处,但是这种手段太儿戏,怎么着都不像是能搞倒沈愉的样子,那自然还是先观望形势比较好。
沈愉无所谓。不管是观望还是亲自下场,多少都能看出一些人的态度,她就是要看看这个态度。
韩琳安排人连接了现场直播,和阿冷、沈愉一起嗑着零食收看,场面好似三个好基友共度周末刷综艺节目。
沈焰全程懵逼,到了现场才知道是参加姐姐的订婚发布会——对,不是仪式也不是宴席,是个发布会。
沈母笑得满面春风,许父许母陪笑,许嘉川一脸恍惚。
来来回回的人影之间还闪过了余夏的身影,沈愉叫韩琳盯着他,看他在干什么,那个语气仿佛想把余夏当鱼虾刺身直接吃了。
沈母没有搞这种场面事的经验,估计是沈愉的哪个堂表兄妹帮忙张罗起来的,场面显得十分凌乱。
沈焰趁着沈家一群人忙着招呼媒体,悄悄把许嘉川拖到角落里,问他:“怎么回事?我姐什么时候答应跟你订婚了?”
许嘉川恍惚得跟梦游似的,有气无力地答:“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不是,我现在不想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想知道沈总回来会不会把我生吞了。”
沈焰四下望望,“我姐呢?”
“不知道。”许嘉川说,简直生无可恋。
这时又一个人挤了过来,“你俩在这说啥呢?沈总呢?”
俩人一抬头,余夏。
沈焰立刻变了一副脸色,“别瞎打听我姐的事。你来干什么?”
对于打沈愉主意的各种男人,沈焰一向是不假辞色的。他年纪虽然不大,却知道这些人不安好心,总之没有一个是真心对他姐好的,日常见一个怼一个,从来不给好脸色。
“来看看你姐呗。”余夏笑嘻嘻,“好歹我现在也成了你姐的绯闻男友之一了,能不关心一下嘛。”
说着扭头打量许嘉川,“我看你小子比小沈总也没大几岁吧?我这还追着学校那个查呢,谁知道被你小子捡漏了。”
许嘉川的身份其实有点尴尬。许家不是什么大公司名企业,其实攀不上沈愉和余夏这类人的圈子。
之所以被扯进这场戏里,不过是因为沈母的水平也只能够着他家这个层次的,正好许家目前的境况也算是被逼急了,心一横就跟着沈母干了。
当然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许家的咖位够不上沈愉,没跟她打过交道,不知道她的厉害。
这也算初生牛犊,精神可嘉了。
沈焰听出余夏的意思来,一瞪眼睛说:“你去查苏老师了?我告诉你,你可别碰他,惹急了我姐,看她怎么收拾你。你还不赶紧走。”
余夏瞬间脸就耷拉下来,抱怨道:“我知道啊,我就想看看那是个什么人,我哪敢闹出事来啊?谁知道偏偏赶上你家这档子破事,连带我都跟着上了个热搜。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干脆我就过来看看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说小沈总啊……”
沈焰瞪了他一眼,“什么小沈总,别瞎喊。”
“我这也不算瞎喊。”余夏耸耸肩,“你不知道?你现在跟我还有王叔、李叔家的哥哥们已经并称华城四少了——哦对了,你在学校看不了手机。不信你看看。”
沈焰一愣,扭头对许嘉川伸手:“手机给我看看。”
许嘉川仍在恍惚中,掏出手机递过去,又被沈焰推回来,“解锁啊!”
许嘉川梦游似地解了锁,刚递过去,沈焰就被找来的沈家亲戚拖走了,“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在这呢!赶紧跟我走。”
许嘉川拿着手机呆了一下,被余夏一个鄙视的眼神扫过来,“你怎么怂成这样?怎么,怕沈愉回来撕了你?得了,她才没工夫跟你一个小屁孩置气。我看你还是替你们家公司操心一下吧。”
不说还好,这话一说,许嘉川居然一下子哭了,边哭边说:“关我什么事啊!我都跟爸妈说了,我不想接管家里的生意,实在不行的话他们也别撑着了,反正就算破产了我们家也不至于过不下去,何必干这种事嘛!”
他越哭越伤心,越哭话越多,抓住余夏就没完,“我从小就不喜欢做生意,我就想当个流浪诗人,到处走走看看,拍拍照片,写写诗,可是他们谁都不理解我,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亲戚朋友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着说以后我们家就全靠我了,谁都没在乎过我自己的感受!”
余夏有点懵,“哎,不是……”
许嘉川完全忽略了他的反应,“我都不止一次说了我不想不想!我还劝他们趁着能生再生一个,行了,这下好了,不用我继承皇位了,可是!可是我爸我妈居然就把我给卖了!还跟我说什么不是卖我,说我娶了沈总,以后人也是我的,钱也是我的,说什么胡话嘛!这根本就是送羊入虎口他们不知道嘛!再说了,人家沈总明明喜欢我们老师,我这横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我都不好意思见苏老师了啊!”
许嘉川哭得眼睛红红,可怜兮兮,声泪俱下,哭得余夏头大。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娘们唧唧的……”余夏恍惚有了种自己在带孩子的错觉。
画面这头,韩琳抱着薯片瞟一眼沈愉,说:“我看你也别费心思澄清了,连人家学生都知道你惦记苏老师了。”
“小男生太单纯。”沈愉喝了口红酒,“他不知道我就是想睡他老师一下。”
“哦,”韩琳点头,“那现在不是不想睡人家了么?还管人家的事儿?”
沈愉叹气,“有什么办法?还不都是因为我想睡人家惹出来的?我这叫负责,是社会公德的体现,是我作为一个守法公民的基本修养。你说是吧,阿冷?”
阿冷面无表情,剥了颗糖放进嘴里,继续盯着屏幕。
三人一人一台电脑,分播不同画面,刚刚跟着许嘉川的就是阿冷这台,现在徐嘉川和余夏两个人还在角落里站着,沈愉扫了一眼余夏仿佛在崩溃的表情,挑挑眉毛,有点意外这小子的耐心。
那边沈焰被拉走,是因为沈母要向媒体介绍沈焰。
“这是沈愉的弟弟,叫沈焰。当年他爸走的时候,这孩子还小,公司就只好让沈愉先管着。沈焰,来跟大家打个招呼。”沈母满脸堆笑,把沈焰推到前面。
沈焰一脸抗拒,低着头不说话。沈母推了他两把,见他不动,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打圆场,“孩子没见过大场面,不好意思呢。也怪他姐,从来不把他往外领,这都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了,连自己家生意都没沾手过。见笑,见笑哈。”
韩琳咔嚓咔嚓咬着薯片,看得津津有味。
沈母今天穿了一身金灿灿的复杂到踩脚的礼服裙,往那一站,仿佛一个大号多层金粉蛋糕,那气质倒很有点饭店老板娘的味道,殷勤得很。
沈焰穿着高中校服,不知道是他自己不愿意换衣服,还是沈母为了瞒着他没给他换,总之这两位看起来跟“沈愉订婚发布会”这个场合都挺格格不入。
就连今天的场面都跟“沈愉订婚发布会”这个名头十分的格格不入——那气氛,那来往客套词儿,都特别得像农村婚礼。
不一会儿发布会正式开始,沈母上去倒三不着两地讲了一篇话,意思大约就是:沈愉要嫁人了,她弟也快成年了,以后沈家的产业也该慢慢转到沈焰手上了。
许父也讲了个话,意思大概就是:没什么意思。都是水话。仿佛说了,又仿佛啥也没说。
“挺谨慎啊。”韩琳评价。
坐在台下的许母表情凝重。看起来这两位不像脑子有坑的人,敢跟着沈母作死,估计是真走投无路了。
接着是许嘉川。刚哭完的小许同学眼睛还是红的,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场面尴尬了几秒,沈母就赶紧出来圆场了。
然后沈焰被推出来了。
韩琳倒是有点好奇沈焰会说什么。毕竟这场戏虽然挂着沈愉和许嘉川的名,但其实他才是主角。
他就是那个被身边人逼着哄着黄袍加身的预备皇帝,然而黄袍究竟能不能上身,终究还得看被披的那位本人。
毕竟,从古以来这种戏码演得多了。是被逼,还是装被逼,大家心里都有数。
三个人都往韩琳的电脑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