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强制共情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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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黑气直冲面门，金凌失去了意识……
“结巴！烤好没有？”一道粗犷的男声在金凌耳后炸响。
“就……就好了。”从他嗓子里挤出一个磕磕巴巴的声音。
说罢，又捏个火诀烤起木扦上的兔子。眼见兔子烤得滋滋冒油，便起身拔起了扦子，这一低头，金凌才看见他身上穿的竟是一件洗得皱巴巴的金星雪浪袍，脏得他密密层层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肘腋处还打了补丁。拎着兔子走了几步，便见三五人席地而坐，身上的金星雪浪袍一个比一个邋遢，最脏的那个正迫不及待地拍着身旁的地面道：“这儿，这儿！”金凌满心抗拒中，少年讷讷走到他身边坐下，把扦上的兔子一一分给众人，那人接过兔子边啃边赞：“嘿！你这一手真是绝了。”
金凌觉得面上一热，心生无语，这也值得脸红？
又有一人问道：“小拴，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那个磕磕巴巴的声音又答。
“有出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金丹的边儿都还没摸着呢。”
金凌觉得自己的脸也要滋滋冒油了。
“十二年了……”身上补丁最少的那个叹道。
众人都沉默地啃起了兔子。
那个最脏的恰好结束战斗，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道：“出去有什么好？那谁，薛公子，谁有他厉害，不还是给名门正道逼死了。”
“薛洋？”金凌心道，“这些人，该不会，就是当年和薛洋一同被招揽的鬼修？那，这里是——炼尸场！”
另一人附和道：“听说云梦那边抓得更凶了。”
方才叹气的那个哼了一声道：“囚在这儿和给那疯狗抓了有什么分别。”
金凌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听这句，反射性地张口就骂，发出的声音却完全变了调子，“不.....不是的，宗主说...说我们驻...驻守此地，以防凶尸出...出逃……祸……祸及百姓……”一口气说完这么长的一句话，直憋得胸口发痛。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宗主这么看重咱们，怎么不把咱们都带去金鳞台吃香喝辣，哈哈哈哈哈……”
哄笑声中唯有补丁最少的那个还鼓着腮道：“内有灵阵压制，外有禁制护持，不要说凶尸，活人都出不去！”
视线渐渐模糊，再睁眼已是星斗满天。他正和衣睡在窗边，夜风吹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他从地上爬起正要关窗，忽然看见一个黑影从头顶掠过，那人一身黑衣，脸和剑都遮着一层黑雾，小结巴心中疑惑，正要去叫人，忽闻一声长啸，急忙奔到对面窗口，塔下，一具具凶尸正破土而出——阵破了！小结巴手脚麻利地掏出信号烟花，从窗口放上去，炸开一朵金星雪浪。眼见凶尸都涌到这边，心里慌得不得了，不知这禁制还能撑多久，不知宗主看到这烟花没有，支援又什么时候能到呢？正自千头万绪间，后领被人一拎，又是那个惊雷般的声音道：“格老子的一个个都挤在塔底，只等禁制一破，就各自逃命去。咱俩上去带上方老头，抢在他们前头冲出去。”小结巴心里一急，嗓子更是不听使唤，一个字都还没憋出来，就被扯着上了楼。
“老东西，你疯啦！”地上已经绘满了盘曲虬结的咒文，那个补丁最少的老者歪在墙脚，一双手糊满了血痂。堪堪吊着一口气，嘴上仍是硬得很：“呸！能御剑有什么了不起，要你管！我苦心孤诣大半辈子创下这镇邪血阵，不输那姓薛的！扶我起来，我得亲自坐这阵眼！”尸啸遽起，一道闪电状裂痕横过夜空，瞬息暗淡——禁制破了！惊雷大汉不欲罗唣，一记手刀将他打晕，扛上肩头。金凌忽觉气海之中腾起一股极为凌厉的气息，小结巴步入阵心阖掌端坐，那股凌厉的气息啸叫着碾过他全身的灵脉，沿着血色法阵向四面延展，塔外凶尸的嚎叫竟稍稍平息。惊雷大汉愕然道：“小拴!你……”他锁紧了眉头，一步跨进阵中，伸手又要拎他后颈。金凌忽然觉得眼眶一热，两股暖流淌了满脸，那只伸向他后颈的手也愣住了，小结巴终于有机会开了口：“我……我爹娘……还在山……山下……村里……我……我不……”大汉长叹一声，掏出一物抛给他，伸手一接，触手森寒，其上遍布凹凸不平的纹路，正待细看，忽觉一股森然戾气浸透四肢百骸，脑际突然响起那句“怎么不把咱们都带去金鳞台吃香喝辣，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不是的！他拼命地回想宗主将金星雪浪袍递给他时的笑容，在旁人的哄笑中等他把话说完时的笑容……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还是无法驱散那嘲弄的笑声。疑惧像熔化的铅，流过每一条神经，在心口凝固，他开始看不清自己，究竟是真的傻，还是不愿聪明，不愿明白，十二年，什么样的苦衷抵得过十二年的无人问津，或许他还是应当感恩戴德，起码，他还不肯撕破温情的假面，愿给十几条毫无用处并且不能见光的性命一个自生自灭的机会。耳畔传来一声渺远的鸡啼，他猛地睁开双目，天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天亮了。所有的挣扎都尘埃落定，心底恨意陡起，似要荡平这世间的一切方得畅快，丹腹传来的痛楚愈演愈烈……
“大小姐！”金凌的意识猛地被这一声拉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