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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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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望卿顿了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
桑南避开他的视线,转身看向月亮:“嗯,好。”
她平淡的反应让何望卿有些意外,他诚恳地补充了一句:“我是真心想跟你说抱歉,今晚杨格和刘骥阳带来的女伴太不像话了,实在不该叫她们来这个场合,无缘无故让你白受了一顿委屈。”
“我明白,其实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们都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代价,所以不用再提了。你……”
桑南回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你更没必要跟我道歉。你说这两个女孩子不该来,是因为她们都不是你朋友的正牌女友吧,其实我和你本来就是协议婚姻,一个假太太而已,能比她们高贵多少?今晚的事,你肯站在我的立场为我讲话,我已经很感激了。”
桑南心态放得很平,从Lily和女明星今晚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来,她们所谓的恋爱主要是奔钱来的,所以拼命争风吃醋暗下黑手,而她自己也是为明码标价的一千万来的,又和她们有什么本质区别呢?闹剧已经过去了,现在没必要再站在制高点来鄙视别人。
话说完,桑南洒脱地向前走去,何望卿留在原地一阵苦笑。
过了一会儿,何望卿跟在她背后小声地说:“不,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杨格和刘骥阳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今晚我只是想把你介绍给他们。我担心你夹在我们几个男人中间会尴尬,才让他们带女友一块儿过来。我忘了他们现在都没有认真交往的女友,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戏。”
何望卿快走两步,赶到桑南面前:“我是真的疏忽了,但我不是要故意轻视你。”
桑南看着何望卿真诚的眼睛,反驳的话一时竟然说不出口了。
“后来呢?后来呢?”桑南跟廖雨甜吐槽自己那天晚上的遭遇,讲到这里戛然而止,廖雨甜听得没着没落,一个劲儿地追着她问。
桑南纳闷地回答:“什么后来?他送我回去,我就回家了啊。”
廖雨甜不怎么相信:“真的?”
桑南无语中:“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廖雨甜表示非常失望:“这花前月下夜黑风高的,你们就没做点水到渠成的事儿?”
桑南继续扶额无语中:“我的大记者,这几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廖雨甜提醒她别跑偏:“重点是这个吗,亲?重点是你和高富帅的豪门大佬干了点什么?”
桑南摊手表示自己没跑偏:“亲,能干什么啊?你可别多想了,我和他的关系除了合作,其他什么都没有。”
廖雨甜要气死了:“你们这几次来来往往的,他不是对你挺好的吗?他那么好的条件,你还不赶紧抓机会弄假成真!”
“我们都不是小女生,别发这种白日梦了。”桑南一句话终结了这段聊天。
两三天后,桑南在广惠寺收到了何望卿的电话,说是杨格办好了转让船的手续,只差她最后签上名字。
桑南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不管杨格送礼也好输棋也好,她都不该是那个收船的人。
何望卿听完她的理由,只说了一句话:“他指名要送你的,等会儿文件送过去,你直接签了就是。”
放下电话,桑南哪还能沉下心来工作,满脑子都乱成了一团麻。何望卿硬要她收这艘船是什么意思呢?是想展示良好的夫妻形象,还是……
桑南焦躁地在大殿里转了两圈,决定直接在大门口拦住送文件的Zoe,告诉她自己拒绝签字,省得她费工夫软磨硬泡。
在山门外边的大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桑南没等来Zoe,倒是碰上售票处的一个女孩。
广惠寺太偏僻,平时没什么领导管,售票处的两个女孩迟到早退都是常事。今天这个女孩出去和男朋友约会,回来被一向关系不好的桑南撞个正着,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桑老师,你站大门口干什么?”女孩打招呼的语气很冲。
桑南完全不关心她翘班的事,随便回了一句:“我等人。”
女孩心虚了:“等谁啊?是研究所的老师,还是上面的领导?”
“都不是,我等一个朋友。”
女孩可算逮着她的错处,一下子威风起来:“怎么桑老师又有朋友来啊?这一天天的没个消停!你真是来寺里搞研究的吗?”
另一个女孩听见动静,也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又有白蹭票的人要来呀。”
“不是我俩说你,桑老师。整天你朋友这个来找你,那个来谈事的,你说说,他们不买门票,给国家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啊。”
她们这指责明显是夸大其词,最近来广惠寺经常找桑南的,大部分都是她同事,为公事过来当然没必要买票。其他朋友像廖雨甜,来找她时基本连大门都不进。也就是最近Zoe过来两三次,没买票就进来了。
桑南不想和她们吵架,所以没有反驳的意思:“是,我确实有朋友没买票。这样吧,我现在把钱补上。”
两个女孩哪是为了十块一张的门票钱生气,她们压根没接这个话茬,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挖苦桑南。
“桑老师,领导哪回过来都夸你,说什么你青春都献给了广惠寺,你说你天天晃来晃去,也没整出个啥啊。”
“就是,要我说桑老师你还不如早点找个对象呢,你也不小了,拖啊拖啊的,以后都找不着好男人了。”
两个人正说得上劲,忽然有人在背后插话说:“我的太太找不到好男人了?”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两个女孩回头一看,差点吓晕过去:“何,何董?”
何望卿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们。
女孩反应过来,立刻激动地尖叫起来:“啊啊啊,你真的是何董吗?真的吗?我,我们是你粉丝,特别铁的粉丝。你怎么来这里了?”
何望卿冷淡地回了一个字:“哦。”
他绕过两个女孩,走到桑南身边:“我有点私事找我太太。”
“太太,她是何董你的太,太……”女孩又要晕过去了。
何望卿看她们的眼神全是讽刺:“她跟我离开一会儿,不会给国家造成什么损失吧?”
“没有,没有,没有。你们去,你们去。”两个女孩都吓得不轻,摆摆手说没事,又挤出笑容和桑南套近乎:“桑老师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不告诉我们?”
桑南没想到何望卿会亲自来送文件,还故意把他们关系透露出来,她现在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她们变了态度,何望卿语气和缓不少:“是我希望暂时保密,你们也不会说出去的,是不是?”
两个女孩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放心,何董桑老师放心。”
何望卿笑笑,拉着桑南走了。
女孩在他们背后一阵惊喜:“他笑了,他冲我们笑了。”
坐上车,桑南想了想,跟何望卿说:“谢谢你替我解围,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她想跟何望卿说,以后别在人前提他们的关系,又觉得太矫情,毕竟仔细论这事,对时刻受关注的何望卿影响比对她这个普通人大多了。
何望卿专心地看着前方:“我不来,怕你不肯签字。”
桑南低下了头,心说你来了我也不想签。
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何望卿补充:“杨格已经放话出去,说船是送的新婚礼物,连奶奶都知道了,你不收,亲戚朋友会议论的。”
桑南明白了,又是三千万违约警告。行吧,大不了婚约结束时,她都原样奉还。
“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她问。
何望卿回答:“去文物研究所。”
桑南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那一千万有什么问题吗?”
“不,找你们所长,换掉刚才那两个女孩。”
桑南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不用吧,她们就是嘴巴刻薄了点,又没犯什么大错。”
何望卿脸色突然阴沉下来:“虽然不合适,但我还是要说。你拿鼎宇1%股份换一千万去修那个破寺庙,还要在庙里受别人的气,你是圣母吗?!”
在桑南面前,他一直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这是第一次露出生气的神情。
桑南没有针尖对麦芒的反驳。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十几年前广惠寺是个没人管的野庙,只有附近的村民在照看。有一年文物贩子看上了庙里的壁画,半夜偷偷翻墙进来想割走,一个巡夜的村民发现后,豁出命去打跑了十几个文物贩子,他自己也被揍得落下了严重的残疾。”
“我导师考察广惠寺时听说了这个故事,给上级写了上万字的报告,最后管理处成立后,这个村民的女儿经过特批来了寺里上班。”
桑南语气逐渐激动起来:“是,她们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刻薄又爱嚼舌根,但没有她们父亲的牺牲,广惠寺里最珍贵的文物早就不存在了。所以就是我走,她们也不该走。何董,你明白吗?”
那一天谈判的最后结果是桑南签字收了船,何望卿也没去告那两个女孩的状。
对何望卿去看看船的提议,桑南表示没时间。
她签婚姻协议换的一千万是要建立广惠寺壁画的维修基金,现在领了证,何望卿说钱随时可以到位,差的是基金会运作的一些细则,她作为管理者还有一堆文件要在规定的时间内修改提交。
这天晚上,桑南正修改得要抓狂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一接通,是廖雨甜着急的声音:“桑南,快看微博,你上热搜了!”
桑南打开微博,果然,上面铺天盖地都是一张照片。
湖边,月光下,何望卿半揽着自己,两个人正在对视,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