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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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放舟扫了一眼立马就移开了视线——估计是刚才翻过来时动作太大，沈清河的校裤后面裂开了一个口，露出了里面深色的内裤。
之前发校服时她们宿舍的人还集体吐槽过，一中的夏裤实在太薄了，两层黑布叠在一起放到灯下还透光透得像蚊帐一样。
叶放舟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告诉他。人家今天帮了好几次忙，虽然都没帮上，但能察觉出他是个好人，自己总不能恩将仇报，让他这样子去人多的地方晃。
于是就在沈清河即将翻过去时叶放舟伸手拦住了他，“等一下。”
她把身上穿的校服外套快速地脱下来递给了他，“裤子好像破了一点，你围着吧。”
男生有些尴尬，耳根子红了起来。
他接过叶放舟手里的衣服低声道谢。
叶放舟也觉得不好意思，她低头应了一声就先翻身往外爬。
刺啦，安静的空气被布料崩开的短促声音划破。
电光火石之间，叶放舟脑海里想的第一件事是，我今天穿的是什么内裤？小草莓的、纯色的还是......？
想起来了，前几天Z市阴雨连绵、衣服都不干。她把商家送的那条派大星的内裤拿出来穿了。那现在露在外面的，是一个坏笑的派大星！
叶放舟赶紧停下了所有动作，松手跳下墙，背转身紧贴在围栏上。
沈清河看到了吗？说不定自己动作迅速他什么都没看到。叶放舟乐观地想。
但是偷偷抬头看他努力憋笑的脸就知道一切都晚了。
要是世界上没有数学就不会有数学考试，没有考试她今天就不用下来捡试卷，不用捡试卷就不会遇上这种事......所以说，数学害人。
叶放舟冥思苦想，到底要说什么打破这瞬间的尴尬呢？说我平时的内裤不是这风格，我是一个成熟理智的女人？不行，不合适。派大星还挺可爱的吧？疯了才这么说。
思来想去，叶放舟不知道怎么没控制住自己的嘴，脱口而出，“我的内裤是不是比你的有活力？”
说完她的脑袋自动宕机，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偏偏沈清河还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叶放舟大脑重启成功，现在她只想一把推开沈清河从楼上蹦下去。但是江湖传闻说六楼以上蹦下去才有死亡的可能性。万一没死，叶放舟就得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回味自己那句“我的内裤是不是比你的有活力”。
沈清河把已经系在腰间的外套解下来递给她。
叶放舟机械地收下，机械地在腰间系好，就在她要机械地翻过去时，她突然想到，“那你怎么办？”
“等你来救我。”沈清河走到围墙前，背过身靠在上面。
他虽然比叶放舟高了一个头，但好在走廊围墙的高度也能遮住他的腰以下。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人以为他专门来看风景而已。
“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见面了。我找别人帮你送衣服来。班上你跟谁玩得比较好？”刚才还在感叹两人是一个班好巧的叶同学，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你还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派大星同学？”最后几个字他专门慢吞吞地念出来，吐词清晰、字正腔圆。
“发音这么票准，你怎么不去广播色当播音员呢？”叶放舟被气得话都不会说了。她气冲冲地攥着卷子走了，没有看到身后男生偷笑的脸。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魏谷雨还在低头改错题，见到叶放舟后她关切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遇到了一点事，”叶放舟不知道怎么解释，“谷雨，你校服外套在教室吗？”
“没有，昨晚穿回去洗了。你腰上不是有一件吗？怎么，还觉得冷？是不是感冒了。”魏谷雨关切地问道，说着就要来摸她的额头。
“没事没事，没有就算了。”叶放舟暗想，既然如此就让他多等会儿好了。自己先回宿舍把裤子换了再把外套给他，谁让他嘴欠。
跑回宿舍大门，宿管阿姨看了一眼叶放舟绯红的脸和腰间系着的衣服，理解地看了她一眼，看管宿舍十几年，阿姨这种小场面见得多了。
不顾三个室友的询问，叶放舟换好衣服赶在起床铃打响前几分钟把外套送给了依然坚守在原地的沈清河。
看到他的一瞬间叶放舟突然没那么生气了，无人的走廊，瘦削的少年独自一人靠在栏杆上。不知怎么的，叶放舟读出了一种寂寥的意味。
那是比自己刚回Z市，班上一个熟人都没有时还要寂寞的滋味。
叶放舟本来跟着在A市工作的父母在那边读完了小学、初中。但只有有A市户籍的学生才能在本市参加高考。叶父叶母怕女儿高三再转回老家适应不了，就提前给叶放舟办理了转学的手续。
叶放舟在交友上有些慢热，因此一个月了她也只和前座的魏谷雨以及三个室友玩得来。
听到脚步声，沈清河回过头，见是她，弯起一边嘴角笑了。
“我还担心你不来了呢。”
“要是我真不来，你打算怎么办？”叶放舟把衣服越过栏杆递给他问道。
“只好在下课之前顶着我这不太有活力的内裤回去了。”
叶放舟咬咬牙，狗屁的寂寥。刚刚怎么会有那种奇怪的错觉。
沈清河矫健地翻过来，“多谢，我卷子还没改完，先走了。”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叶放舟想着自己的政治练习册还没做，也迅速回了教室。
下午第一节是地理，尽管高一有二十二个教学班，地理老师也才两个。
不止地理，政治、历史也一样，一科老师不超过两个。文科老师数量少是一中延续多年的传统。
刚一打铃，地理老师任定邦就急匆匆地冲进来。倒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任老师每次都这样，做事风风火火。
魏谷雨曾私下跟叶放舟说，老师每次走路都像是有狗在后面撵他。叶放舟听完笑的不行。
“下面把课本翻到……”任定邦洪亮的声音响起。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戴着一副窄黑框眼镜，衬的脸更加方正了。
必修一讲的是自然地理，晨昏线什么的一直是叶放舟有点绕的地方，因此她听得格外认真。两节地理连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的最后一节是生物，生物老师刘予恩应该是一中理科老师里最年轻的一个。
她刚执教两年。身材娇小，有着可爱的娃娃脸，眼睛也圆圆的，看起来更减龄，说是大学生也不为过。
但年轻老师也丝毫不能提起叶放舟对理科的兴趣，她抽出一本课外书压在生物书下面，抵挡了脱氧核糖核酸等一堆专业名词的轰炸。
放学后和魏谷雨吃完晚饭回到教室，语文课代表王英凡走过来，“叶放舟，林老师叫你过去。”
“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他摆摆手回到座位上。
林老师是他们的语文老师，也是年级语文组组长。一个年近五十依然满脑子罗曼蒂克思想的神奇女性。是叶放舟在一中最喜欢的老师。
敲敲办公室的门，她拧开把手走了进去。
林岱拿着一个大玻璃壶正准备接水，看到是她笑成了一朵花儿，“放舟来啦。”
叶放舟也笑着回应。
这时滚烫的水线注进茶壶，馥郁的茉莉花香气扑鼻而来。
叶放舟回身准备关上办公室门，一个魁梧的人影慢慢踱进来。
是曹拥军。叶方舟鼓起勇气叫了声“曹老师好”，对方像没听到一样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叶放舟微微有些受挫。
正在接水的林岱显然也观察到了这一幕，她小跑几步把茶壶放回桌上，然后揽着叶放舟的肩膀把她带出了办公室，“刚吃太多了，咱们去操场走走吧。”
下楼梯的时候林岱说道：“这次市里有个作文大赛，我想给你报个名，你有时间准备吗？”
“最近没什么事，我有时间。”
林岱点了点头。
“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吧，我可看了你周考的数学成绩，三十五分。怎么回事？”
叶放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啊......不会做。”
“是不会还是不想学？你的别科成绩我也看了。你是确定要选文科吧，那理科成绩我就不说了。但是数学也太拖分了，两语明明能考那么高，被数学一下子就扯下去了怎么行。”林岱语重心长地道。
“是。”叶放舟有些感动，小声地应道。
“曹老师就是那脾气，你也别放在心上。他只是有时候不太会表示而已，但却是真心为你们好，不然也不会把你们一个个叫到办公室里谈话。这一个月，你被叫了好几次了吧？”
“四次。”
林岱轻轻地笑了，“也就四次周考而已。我知道曹老师说话有时候很冲，所以如果你不想再被他训，那更要努力考好才行。”
叶放舟感觉鼻子有点酸，在这个虽然是故乡但却感到陌生的地方，林老师像母亲一样照顾着她。
林岱偏过头来看看叶放舟，停下脚步把她头上一缕滑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去，“我儿子就在咱们隔壁市一中上学，年纪和你们差不多大，所以我一直也把你们当自己孩子看的，要好好努力，知道吗？”
叶放舟用力地点点头。
“好了，快回去做题吧。天气看起来要下暴雨了，我也要回家收衣服了。”
一中的老师就住在学校院里的家属楼，走几步就到的距离。两人道了别，叶放舟回到教室想想林老师说的话，打了鸡血般的抽出数学练习题开始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