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冰》月桂伏特加

5、缺位

　　回到卡座，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方涵理淡淡问道：“崔可南找你了？”
　　“嗯。他说想请我吃饭聊一聊，明晚他定地方。”
　　“我不想拒绝他的邀请。”
　　郝郭有点着急了，说：“老汪，过去七八年了，你又何必呢？”
　　“但我想亲口拒绝他。”
　　席间气氛微妙，微妙的转好。
　　郝郭松了口气，笑笑，举起酒杯：“天涯何处无芳草。来来来，大家都走一个！”
　　四人举起酒杯痛饮。
　　夜，也就消失在与老友的热情里了。

　　回到家里，洗完澡，汪谋武收到一条信息。
　　“明天晚上九点半，老地方吧。可以吗？”
　　“好。”汪谋武回复。
　　“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你也是。”
　　汪谋武给手机充好电，埋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汪谋武正在吃晚饭。
　　电视上的经济专家分析着今年科技市场动态，崔可南的公司相当被看好。手机上是崔可南上个月的访谈，他从容自信的微笑，总让汪谋武以为他还是那个温柔少年。

　　九点半。某个不知名小酒吧。
　　汪谋武掐着点推开酒吧的门，看见他坐在吧台边。
　　他身上的铁灰色西装马甲很合身，衬衫袖管半挽着，腕间还是那块旧表。
　　“你来了。”崔可南向他微微一笑。
　　昏黄灯光下，当年活泼开朗的男孩依旧风趣幽默，只是目光不似当年清澈如泉，岁月给他添了几分男人的风韵。
　　“嗯。”汪谋武招手，跟侍者点了杯威士忌。“刚回国，不忙吗？”
　　“还好，时间要花在刀刃上。谋武，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对你的好。”
　　“崔可南，你能忘了过去吗？”
　　“我说过，那时候是我太年轻才会犯错......”
　　“不，你没错。是我们真的不适合，我已经不适合这样野心勃勃的你了。”
　　“谋武，我们不是不合适，是你害怕在我这里再一次受伤。”崔可南有些烦躁：“试着再一次接受我，好吗？”

　　汪谋武无言，灌了一口酒。
　　其实，当看到崔可南开始烦躁，汪谋武突然心底一软，想要接受他的告白。
　　那个温柔的崔可南让人感到不真实，只有眼前的这个大男孩才让他心动。
　　似乎这个男孩对自己，向来耐心不多。
　　但是，他绝对不能再和崔可南在一起了。
　　崔可南的事业心很重，他必须要成为一个强者。这样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他，这样的信念，也让汪谋武感到无比的寂寞。
　　汪谋武并非不爱他，正是爱他爱得太久了，但而现实中崔可南长期缺位，汪谋武一直渴求他的爱。
　　久而久之，爱他，开始变成爱一个符号了。
　　他们就算相爱，但无法给彼此想要的爱。
　　想到这，汪谋武的心上，袭来阵阵无力感。

　　两人之间，沉寂良久。
　　忽然，汪谋武淡淡说道："你一直是一个强者啊。"
　　"但我现在只想赢得你的心。"崔可南定定的看着他，久久没有移开。
　　"可南，我们不会是恋人了，包括现在和未来。很感谢以前与你有过那样美好的时间。"汪谋武放下酒杯，不再看着别处，和他对视。
　　崔可南无奈一笑，说："你喜欢上别人了。"
　　"没有，"汪谋武说，"我曾经真的很爱你。"
　　崔可南苦笑道："我也谢谢你亲口拒绝我，我曾经很爱你，现在也爱你。还是普通朋友吧？"
　　汪谋武回答："当然。"
　　"我送你回去吧，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一起走。"
　　"……好。"

　　黑色奔驰缓缓停在公寓楼下，和崔可南道别后，转身上楼。
　　待到汪谋武家的阳台亮起灯，车子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