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过客》蘸上春风

3、第 3 章 斯内普没有

　　斯内普没有走向楼梯，他步子一拐，转入一条通道。

　　克里斯匆匆跟上他，因为动作过于急切而微微喘气，“斯内普，你去哪？这不是去校医院的路。”她不得已伸手轻轻拽了一下斯内普宽大的校袍。

　　斯内普停下来，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克里斯立马触电似的松开了手，但她还是坚定地注视着斯内普。斯内普转过身，低头看着克里斯，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现在还是考试时间，走廊里除了他们俩一个人都没有。空气静悄悄的，克里斯仿佛听到了他们交融的呼吸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布鲁克小姐，我不明白。”斯内普深邃的黑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为什么你最近总是出现在我的眼前呢？”他的声音像几个低沉的音符，砸向克里斯的耳膜，“你想得到什么？”

　　克里斯茫然的眨了眨眼，眼前的斯内普晃动着消失了，一幅幅画面像放电影般地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看不到周围的东西。

　　四岁的她坐在一张老旧的桌前，脚还够不到地面，却默写着一串单词……七岁的她第一次遇见维姬，对方咧开嘴，把一个冰淇凌递给她……十一岁时她发现了朋友的小秘密，见到了邓布利多……分院帽戴在那个黑发男孩头上，喊出“斯莱特林！”……她看着他，穿着二手黑袍，沉默地走过一条幽深的走廊……她在一间空教室，重复地练习一个攻击性咒语……

　　这些回忆片段飞快地掠过，喧嚣声越来越大，克里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突然，闪过了一个黑发黑眼的女孩，她在哭呢——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她，在为教授的死亡哭泣……

　　不，她的脑袋又是一阵晕眩，绝不能，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后，克里斯发现自己倒在地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繁复华丽的花纹，在地上割出明明灭灭的色块。她艰难地抬头望向斯内普，心中满是震惊。斯内普竟然对她用了摄神取念！

　　斯内普此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头发一缕缕的贴在脸颊旁，紧抿的唇透出不正常的青紫。他靠在墙上，痛苦地喘息着，手上还是紧紧地握住自己的魔杖。

　　克里斯心中焦急，她看得出来，斯内普不是因为对她思想的侵入而变得虚弱，他之前就一直在强撑着，他的身体状况怎么在短短的几天内就糟糕成这样！他看上去很痛苦，但还是没有放下对克里斯的防备。

　　克里斯顾不上为自己感到委屈，她更担心的是斯内普，他的情况看上去很不正常。克里斯没有抽出魔杖，她举起双手，妥协地说：“斯内普，我对你没有恶意。”说着，她小心地靠近他，“我带你去医疗翼，你需要接受治疗。”

　　斯内普漆黑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克里斯，眼底是饱藏情绪的海水。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又慢慢涣散。不知道是放下了防备还是真的已经撑不下去，斯内普没有拒绝——他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晚上，校医院很安静，拉着窗帘，亮着灯。只有斯内普这张病床上住了人。克里斯坐在他身边。她把斯内普送到这后就一直在门外等着。八点的时候，庞弗雷夫人才允许她进来。

　　克里斯看着斯内普苍白的面孔，暖色调的灯光使他的脸色红润了些——此时他静静地躺在那，像一个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的旅人，在耗干最后一丝生命力之前终于看到了绿洲，于是什么都不再去想，浑身松懈下来。

　　克里斯刚刚询问了庞弗雷夫人，很明显，她也对斯内普突然的晕厥感到惊讶，只是谨慎地猜测可能是繁重的备考让他过度劳累。但克里斯觉得她隐瞒了一些斯内普的状况，因为中途有一次她欲言又止。不过，最后她只是亲切地安慰克里斯不要过于担心她的朋友。

　　她误会了，克里斯心想，他们还算不上是朋友。

　　克里斯再次想起他对她摄神取念的事，有些头疼。她不知道斯内普对人的警戒性这样高。梅林在上，她只是想帮助他。现在看来，这种程度的善意反而让他觉得领地遭到了入侵，开始对克里斯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克里斯觉得她已经很克制了。在霍格沃茨的前五年里，她只是默默关注着斯内普。她没有贸然地打扰他的生活。她是一个赫奇帕奇，她很清楚刻意接近斯内普会给他造成麻烦，尤其是他混血的身份已经使他在斯莱特林过得有些艰难的情况下。

　　克里斯知道，斯内普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斯莱特林敬重强者，而斯内普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作为教授的粉丝，她还是忍不住心疼。她能做的，不过是在四人组惹是生非时悄悄给他们制造点麻烦，然后再想办法引起麦格教授，或者我们敬业的管理员费尔奇先生的注意力罢了（劫道四人组：原来是你干的！）。

　　她的大脑飞快地运作着。考试复习引起的劳累？不可能，这是对斯内普学习能力的质疑；因为莉莉的断交黯然神伤？不会，克里斯有些自豪地想，她已经成功阻止了悲剧的发生；劫道四人组阴险的诡计？有可能，但斯内普不会没有防备……克里斯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想。她担忧地看了还在昏睡的斯内普一眼，暗暗盘算如何展开调查。

　　病房门猛然打开了，克里斯吓了一跳，一个红头发的姑娘快步走了进来，是伊万斯。克里斯站起来，对赶来的伊万斯点点头，默默退到一边。伊万斯走到病床前，查看了一下她的朋友的情况，微微叹口气。

　　她面向克里斯，伸出手：“你好，我叫莉莉·伊万斯，我是西弗的朋友。”

　　克里斯与她握手，“我是克里斯汀·布鲁克，赫奇帕奇五年级。我知道你，你很有名。”

　　伊万斯羞涩地微笑，“你可以叫我莉莉，我听说今天是你送西弗来医疗翼的，真是太感谢你了！”她转头看了一眼斯内普，“我真担心他，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间病的这么严重……可能他没有听我的劝告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他就是太在意他的那些魔药了，考试周也整天守着坩埚……”

　　“别担心，庞弗雷夫人说他没事了。他之前服用了一剂无梦药水，会一直睡到明天。”克里斯安慰她。

　　“克里斯汀，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莉莉对克里斯感激地微笑，“我刚刚才听人说西弗在考场上晕倒了，真是把我吓坏了！”

　　莉莉看上去很开心，“真高兴看到西弗交到了你这样的朋友。”她朝克里斯眨眨眼，“之前他除了我只和斯莱特林打交道，我一直很担心他。”

　　克里斯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她垂下眼帘，“既然你在这，我就回去了。”她对莉莉抱歉地笑笑，“再见，莉莉。”克里斯没有去看对方的反应，有些狼狈地转身离开了。

　　医疗翼入口，克里斯靠在石墙上，冰冷的温度使她冷静了一点。过了一会，她朝里面张望，莉莉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为斯内普掖了掖被角。克里斯把头缩回去，抿抿嘴。

　　突然，她感觉有点不对劲。克里斯闭上眼，耳朵却在灵活地捕捉周围的声音。在医疗翼女王庞弗雷夫人的管制下，这一带一向非常安静。片刻，她勾起嘴角。嗯，看来确实有几只听墙角的耗子呢。

　　克里斯睁开眼，面色平静，不动声色地走出了这条走廊。片刻后，走廊的阴影处再次传来衣料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小声的交谈声响起来。

　　“又是那个布鲁克，詹姆。”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疑惑，从隐身衣下闷闷地传出来，“她不会真的喜欢那个鼻涕精吧。”

　　“太可笑了，谁会喜欢鼻涕精，”波特咬牙切齿，“我得把莉莉叫出来，怎么能让她和鼻涕精单独呆在一起！这太危险了！”

　　小天狼星不屑地笑了，“是啊，看看他那油腻腻的头发吧！真不知道伊万斯怎么受得了他。”

　　他们的声音渐渐移向医疗翼的大门。

　　然而，正在激烈交谈的两人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拐角，悄悄地伸出了一根魔杖。

　　统统石化。

　　去而复返的克里斯使用了一个完美的无声咒。

　　“嘭——”走廊里回荡着重物落地声。

　　克里斯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恶作剧完毕。”终于，她满意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