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金蝉脱壳 留西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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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西白家的小儿子今日回来的很晚。
小孩也知道自己回晚了，不敢走正门，满身脏污地从后院踩着狗屋翻窗进来，却没想到今日是慵慵和墩墩洗澡的日子，两只狗都在客厅窝着。他一脚踩上了狗狗的脊背，呜哇一声与狗狗们摔成了一团。
小主人回来了，两只狗狗也不嫌脏，热情地用舌头给他洗脸。小孩推了又推，好不容易逃脱了狗狗的怀抱，摸着脑袋爬起来，却看到本应已经睡着的爸爸妈妈都坐在客厅里，注视着他。
“爸爸、妈妈……”小孩站直身子，惴惴不安地揪着衣角。
“今天才刚说过你姐姐回来太晚，你又是这样。”留西白妈妈叹气道，“外面有什么好玩？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是盐次家那个小鬼的主意？什么‘冒险’的？”留西白爸爸起身来到小儿子身边，将他脏兮兮的小手拽离衣角，细细一查，便发现了软和和的小胳膊小手上，好几道刮擦的伤口。
“又受伤了。你们到底天天都在干什么？为什么总不愿意和我们说？”
小孩闷不吭声低下头。
留西白夫妇俩习惯了孩子对这个问题的沉默，爸爸叹一口气，将儿子拽向浴室。
“等会儿我去看看雷欧娜，这臭小子你照看一下吧。”他对妻子道。
“和她好好说，别像今天晚饭时候那样了。”留西白妈妈跟在后头，为儿子拿上了毛巾和小黄鸭，担忧道，“雷欧不是那种不体贴父母的坏孩子，而且喜欢的新朋友再也见不到了肯定很难受。你别那么好面子，态度软一点，她会听话的。”
男人不回答，将小儿子推进浴室，头疼地摆摆手，便向楼上女儿的房间走去。
留西白妈妈目送着丈夫的身影消失在了木楼梯拐角，便转身进了浴室，看着已经自己给自己脱光光、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的儿子，转身关上了门。
她挽起袖子，拿起肥皂和毛巾，笑叹道：“你呀，平时是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外说，怎么每次问起去做了什么，都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声都不吭了呢？”
小孩任由妈妈为自己浇湿脑袋，死死眯着眼睛，紧张地感受着水流顺着打湿的头发一滴滴落在身上。
又是一瓢温水，身上也彻底湿了。
“妈妈，我看不见。”他慌张地伸着小手乱抓，直到母亲柔软的手牵住他，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妈妈开始往他的脑袋上抹皂液。
“姐姐跟你说过吗？让你们今晚别去港口玩。”妈妈问。
“嗯，姐姐说过。”小孩坐在小板凳上，脑袋被搓得左摇右晃。
“那去了吗？”
“嗯。”小孩点点头。
“好玩吗？”妈妈问。
“嗯。”小孩继续点头。
“为什么说‘好玩’呢？”
“大姐姐们很亲切，会给我糖和牛奶……”小孩眯着眼睛，一个个历数，“……今晚我的成绩最好！比迷及拿到了一个长相奇怪的水果，没有什么用……比迷及说有毒，我们都不敢吃，德夫就拿回家了……”
“什么的成绩？”妈妈问。
“积攒基金的成绩哦。”小孩回答。
“用来做什么的基金呢？”妈妈再问。
小孩却不愿意细说了，含含糊糊回答：“给菲菲姐的……要菲菲姐给我们……”
菲菲？
留西白妈妈仔细想了想小儿子这番话，只提取出了一个阿喏·菲菲。
“你是在说，你们的‘基金游戏’里，菲菲那孩子也参与了是吗？”妈妈问。
皂水进了眼睛，小孩哼唧起来，留西白妈妈连忙用毛巾沾了水，细细帮他擦。
“是不是？”妈妈坚持问。
小孩没有回答，只揉着眼睛，轻轻一点头。
菲菲虽然不过十六岁，却已经能帮着老邓彻斯打理小酒馆了。是个能干懂事的孩子，值得信赖。
留西白妈妈放了一大半的心。
另一头，上楼去看望女儿的留西白爸爸，好不容易做好了服软的心理准备，却望着丝毫未动的床、大开的窗户、以及空空如也的房间，火气再一次冒了起来。
“妈妈！妈妈你来看！雷欧娜现在竟然敢晚上偷溜出去了！这已经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事情了吧？！”
雷欧娜听着电话虫里爸爸气急败坏的叫喊，以及咚咚咚的下楼声，苦着脸叹气。
这下完蛋了，被爸爸抓到了。
月上中天，已是后半夜。
记者媒体们结束了兵荒马乱的一天，纷纷回了自家报社的船；晚上在外玩耍的孩子们回了家；齐齐戒斯岛民们纷纷进入了沉睡；小酒馆的父女俩累了一天，破例提前打了烊。嗔嗔港的喧闹那边渐渐平息，齐齐戒斯终于暂时获得了短暂的宁静。
谁都没有注意、也不可能注意到，西海岸这边，正有一艘满载物资的小船被推向大海。
雷欧娜收好电话虫，望着那正努力推船却进展缓慢的人影，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
“推不动就直说嘛。船上的东西都是我准备的，事到如今，让我帮把手竟然还会不好意思吗？”
她走上前与她并肩，一齐用力推船。
小木船晃晃悠悠下了水。雷欧娜收了缆绳，将沾了水的绳子缠成圈扔进了船舱里，站在浅水中帮她稳住船体，示意她道：“好啦，快上去吧。爸爸已经发现我偷跑了，我得赶快回家才行。”
她还在撑着膝盖喘气。
“实在……实在对不住……”她累得气喘吁吁，“我真没想到……这么小的一艘船……竟然会那么重……”
“不重哦，只是一艘小船而已，下面还放了滚木。是你太弱了。”雷欧娜道。
今晚月色清幽，至少在齐齐戒斯附近海域内，是个趁夜出航的好天气。她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终于直起了身子。
巨大的翻檐牛仔帽、麻衫夹克、长裤皮靴。她脸色发白，显然累得不轻，仍对她笑着道谢。
“谢谢你雷欧，帮了我大忙了。”
雷欧娜协助她上了船，待她坐好，蹚着海水，推着船慢慢向前走。
“这有什么，只是帮你做了一点出海的准备罢了。”她道，“如果要谢的话，不如去谢安妮吧。我今天一直都在Pink Queen那边听采访呢，如果不是安妮，现在被赏金猎人追赶、被唐吉珂德家族干部们围捕的就是你啦。”
她坐在小船里，捡起双桨划着水，叹气道：“是呢，如果不是安妮的幻影果实，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说起这个……”她感兴趣地凑近了努力推船的少女，“……你是怎么发现那天晚上不是我的？安妮为我做的幻影很逼真呀，连我自己都找不出区别。”
她好奇地盯着少女的面庞，雷欧娜可以从那双一直散漫无谓的黑眼睛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并不是令人倾倒的大美人，甚至没有漂亮女人一丁点儿的矜持与优雅，但雷欧娜就是喜欢她。
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得愿意帮助她逃脱四面八方而来的追捕，不问理由。
但是，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相见了。雷欧娜明白，这样的人不属于此处。她的目光终究不可能落在平凡安宁的齐齐戒斯岛，她所在的那方世界，一定是雷欧娜这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惊心动魄与精彩纷呈吧。
她不自在地避开了她的注视：“……那是当然啦。也不看看你有多弱。连放着滚木的小船都推不动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地将我抱起来啊。”
在她的哀叹与不服气中，雷欧娜已走到了浅海尽头，海水已没至她的腰，无法再继续向前了。
她最后一用力，将船推远。
“身子别晃啦！小心翻船哦！”雷欧娜站在海里，朝渐渐飘远的小船大喊，“永久指针别弄丢了！等会儿记得扬帆！”
她划着桨，闻言朝这边挥手，却差点将桨掉进水里，又是好一阵忙乱。
真的没关系吗。雷欧娜担忧地想。
小船只剩一个小黑点了。她收了桨，在船舱里折腾了一会儿，船帆便晃晃悠悠挂了起来。火红的帆还是雷欧娜拿了家里包稻草的粗布，不够的地方用白帆布拼接缝制的。
“谢谢——恩情铭记于心——一定会还的——”她似乎在向她大喊。
“笨蛋！坐好！别掉下去！”雷欧娜也喊道，“要逃走哦！别被抓到啦！”
她好像在用力地朝她挥手。
雷欧娜笑着笑着，终于忍不住，低头抹了抹眼泪。
真是笨蛋。她怎么可能分不清真人和幻影呢。她想。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将她一直留在手里的酒随手扔掉啊。
与此同时，齐齐戒斯与德雷斯罗萨航路上空，寂静的海面之上，一架貌似飞机的小型物体隆隆驶过，机尾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平直悠长的机云。
这正是奉命彻夜追捕唐吉珂德·佛罗加公主的巴法罗和baby-5。
坐在巴法罗后背上的baby-5手拿望远镜在海面搜寻，载着她的巴法罗则闲着无聊，絮絮叨叨说着闲话。
“我早就说过，你最好改一改什么都答应这点。这次你即使真的被少主惩罚了也无话可说呢。”巴法罗道，“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说过别和佛罗加走太近吗？少主那么重视她，不论是谁接触了那个女人都没好处，还很容易惹得一身骚。要不是你放跑了她，少主不会发那么大一通火、我们也不至于大半夜的还在外头奔波啊。”
“闭嘴！佛罗加对我的情谊你怎么可能知晓！”baby-5生气地嘟囔，“佛罗加说需要我帮忙，而且保证一定会回来！我凭什么不帮？”
“你完全被她骗了。”巴法罗不屑道，“你忘记那女人之前是干嘛的了?即使几个月前才刚清醒、即使她对自己之前的事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少主都一直提防着她呢，她的话你竟然敢信？”
“那又怎么样？佛罗加和我约好了的，她只是出去玩一玩，一定会在盛典前回来。她从没对我失信过。”baby-5道。
“也就少主心肠好，从不会苛责你。”巴法罗道。
baby-5登时恨得牙痒痒，怒火攻心之下五指化作五根尖刃，一用力，手里的望远镜便咔嚓被扎了五个对穿孔，镜片也彻底碎了。
“心肠好？少主大人的心肠才不好！我那么多可怜的未婚夫全死在了他手上，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等这件事结束，我回去一定要亲手取他性命！”她愤怒道。
“回去的事情回去再说吧，我们今天得完成这片海域的巡查。”巴法罗道，“情报上说她前天晚上从齐齐戒斯逃离，准备前往香波地群岛。她乘坐的小船航程并不快，乔拉、塞尼奥尔、古拉迪乌斯、马哈拜斯、奎茵已呈包抄之势，我们要做的只有进一步排查而已。”
“对了，如果这条航线找不到佛罗加，我们得先去一趟齐齐戒斯。”baby-5余怒未消，她将手里碎掉的望远镜随手扔进了海里，对巴法罗道，“你接到命令了吗？少主大人说今天傍晚时分，押送烧烧果实的船于齐齐戒斯遇袭，烧烧果实被抢走，要我们顺路去看一眼呢。”
“诶，烧烧果实竟然被抢走了吗？乔拉呢？”巴法罗惊愕道。
“乔拉在此之前正巧接到命令，去香波地附近布网了。”baby-5道。
“好吧，没办法，既然是少主的命令。按情报推敲，佛罗加昨晚从齐齐戒斯南岸出发的话，明天中午大概能抵达普格扎纳。”巴法罗道，“塞奥尼尔已经在普格扎纳蹲守了，我们可以先去齐齐戒斯看看烧烧果实的情况。”
baby-5点头表示赞同。
“对了baby-5，飞了那么久，我肚子都饿了。昨天要你做的金枪鱼三明治带了吗？”巴法罗问。
背着重型机枪的漂亮女人闻言，态度立刻软了下来，幸福地从包包翻出了便当盒，打开盒盖，展示出满满一盒漂亮可口的餐点。
“需要我做的三明治我当然做啦，还做了你要吃的章鱼烧、天妇罗和饭团。”她满足地道，“管饱哦，只要我做的食物能让你满意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金蝉脱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