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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幻影果实 雷欧娜 ...
雷欧娜已经在Pink Queen门口吹了快半一小时的冷风了。她抱膝坐在台阶上,蜷着身子,身边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罗兰烧金。
齐齐戒斯气候温和,常年日光,明媚四季如春,就是夜晚温差大。雷欧娜今晚穿了件挂肩短裙,露着大片背部,薄肩细骨,纤雅又性感。这件战袍帮助她在今晚赢得了可爱的小日及,现在却成了没用的拖累。
她蜷缩在台阶上,被沁着冷意的夜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在Pink Queen里打架的男人消停好一会儿了。又是无聊的笑声和划拳碰杯的声音。
说好了在门口见的。她听着门内嘈杂的声音,手撑着下巴闷闷不乐地想。她买了一杯罗兰烧金出来,却半个人影都没瞧见。她还满心期待地猜测她到底去做了什么,结果等到现在,再高的热情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骗子。果然不能相信外地人。”
眼见着快到十一点,雷欧娜失望地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弯腰拾起地上的酒杯。
Pink Queen的罗兰烧金因颜色绚丽夺目成为招牌。广口矮脚杯以深紫的罗兰葡萄酒混以气泡水打底,细细密密的泡泡不断向上翻滚,簇拥着冰球,搅得艳红的孔炎酒更是鲜艳润泽,上层以拉珀漂亮的白金色收尾,最后用柠檬与薄荷妆点。
罗兰烧金,烧的是齐齐戒斯绚烂的朝霞,饮入口中的是嗔嗔小港每日清丽爽朗的海风。
但现在这杯罗兰烧金已经化了。几乎快融完的冰球还剩一点点残渣,零零碎碎泡在酒液中,紫、红、金与银白逐渐在融化的冰水中混合,整杯酒变成了一种丑丑的土棕色。
雷欧娜盯着这丑了吧唧的颜色,实在不想下口,扔了又舍不得,最后叹了口气,失落地端着杯子朝家走去。
“果然爸爸的话是对的,外地人都是骗子。”她边走边嘟哝,“还骗我说什么和我一起参加羊毛庆典……才几分钟就不见人了!”
留西白家在齐齐山的山脚下,从Pink Queen回到家,有一段黑漆漆的砖头路。虽然旁边就是盐次家,盐次家的大叔大婶每晚都在屋外的院门口纳凉,但是爸爸还是担心。
“这条路我都走了16年啦。”她不满地撅着嘴,“我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
“不行!十一点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爸爸也生气,“十一点都不回来,你还想什么时候回?!不想回这个家以后就别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我坐我朋友的船去德雷斯罗萨玩!”她顶嘴。
“什么朋友?说过多少次了,你的那些‘朋友’只是路过齐齐戒斯的游客,拿你当个消遣而已!下次别去找什么外地朋友!要去德雷斯罗萨,去拜托阿喏家的菲菲丫头不就行……”
她慢吞吞下了Pink Queen门前漂亮的石子路,渐渐离开了整个齐齐戒斯夜晚最热闹的地方,将所有灯光蜡烛、喧哗笑闹抛在了身后,拐入了朝山脚而去的丑陋的石砖小道。
“晚上出去玩也没什么,左右平时都是我们村里的人在那儿。但是雷欧,这几周咱们岛上来的陌生人格外多,听说还有凶恶的海贼呢,咱们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妈妈也很担心。
“即使是外面来的,大家也都是很好的人!”她这样反驳,“交个朋友也没什么嘛!妈妈也太不友好了!……”
今晚的风好像比平时大了许多。
黑漆漆的麦田随风摇曳,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翻滚着浪,一茬茬一波波,张牙舞爪,呼呼簌簌地阵阵作响。雷欧娜独自一人走在小道上,平时从未放在心上的妈妈的话,现在突然鲜明了起来。
她忐忑地停下脚步,抻着脖子四下张望,平日里都亮着灯的盐次大叔家,今天竟一丁点光都找不到。
这样大的声音,这样黑的天,完全掩盖住一个人的行踪,实在是太容易了。
雷欧娜心下不由发紧,壮胆一般叫了一声:“有人吗?”
回应她的只有愈发猛烈的风声。
雷欧娜屏住呼吸,惴惴不安地探寻一番,瞅着黑黢黢的那块地儿,小心翼翼探着脖子瞅。
还真有东西。
不远处有一片白亮亮的东西在麦浪中沉浮,在黑暗中,看着竟像个衣裳。
雷欧娜头皮一炸,转身撒腿就跑。
呼呼的风声追在后头,高跟凉鞋踩在砖头路上啪嗒啪嗒作响,平日最喜欢的小方跟每一步都拖沓地打脚后跟,每一步都紧跟着鞋跟敲地的响声,愈发像另一个人紧紧贴在她身后、紧跟着她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在她走过的地方。
雷欧娜开始后悔今日没有穿方便奔跑的布鞋了。她越跑越急,身后的脚步声便也愈发紧密;她开始累的喘气,她感觉身后的人也在喘气,那热气似乎都要喷在了她脖子上;她想放声大哭,她便听见身后的人也在叫。
“雷欧……雷欧……”身后的人似乎在喊她的名字。
她吓得肝胆俱裂,又怕又急,只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听爸妈的话,这么晚了还贪玩不肯回家。
要是她早早回到家,现在她已经洗过一个舒舒服服的澡,妈妈为她煮了热牛奶,她可以悠悠哉哉趴在房间软绵绵的大床上,使唤弟弟去帮她拿饼干,听着风呼啸着敲窗玻璃,享受着入睡前的温暖、安稳与平静。
“走开……走开……别跟着我……”
她脸上挂着泪珠,脚步踉踉跄跄,手往身后不顾一切地乱挥,试图打开跟着自己的人,但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精致漂亮的小方跟踩进了砖头缝隙。
雷欧娜一声惊呼,一头朝前栽了下去。
“雷欧!”
声音就在她身后,已非常清晰,仿佛就在耳畔。这个一直追着她的人,已经近在眼前了。
一条胳膊将她一兜,雷欧娜便挂在了他的胳膊上;身后之人又是一拽,她便被捞了起来,仰面摔倒在他的怀里。
“雷欧,没事吧?为什么要跑?”她担忧地问,“天这么黑,扭脚了可怎么办?”
雷欧娜瘫在她怀里惊魂未定地喘大气儿,就着朦朦胧胧的月光,望着她柔和舒朗的眉眼,转身一头扑进她怀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你吓我干嘛?你追着我跑干嘛?我快怕死了!我以为是坏人!”她泄愤地捶她的肩,委屈地举起手里的酒杯——刚才跑得那么急,她竟还一直抓着。
“酒都撒得快没了!”她控诉道,“而且你让我等了快一个小时!本来我想和你一起喝的!”
拥着她的怀抱是熟悉的味道。有属于女性的柔软温暖,还有令雷欧娜心动不已的大海的气息。
自由、炽热、散漫、不羁,与一成不变的齐齐戒斯格格不入,神秘得像未知的深海,埋藏着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也埋葬着无法想象的尸骸与波澜壮阔的传奇。看着她便让人不禁好奇,这个外乡客究竟在这片大海上经历了如何精彩的冒险,那双藏在帽檐下漫不经心的眼睛,究竟看见过多少神奇新鲜的事物、多少震彻心扉的悲欢离合。
她昨天下午第一次在嗔嗔港见到她时,就立刻被折服了。
她会温柔地对她笑,会顽皮地与她逗趣儿,会耐心地听她诉说,会陪她到处玩儿,会哄她开心,会礼貌地询问她的意见,会在乎她的感受,会深情地亲吻她……
她非常喜欢她。喜欢到愿意就这样放下十六年来一切、与她一同去到这世界的尽头。
“啊,你还拿着呀。”
手里的酒杯被拿走,随手扔进了旁边黑漆漆的麦田里。雷欧娜还在愣神,便听她笑着对自己道:“虽然有点不合时宜,雷欧,我们还是先逃跑比较好——”
“……为什么?”雷欧娜下意识问。
这话刚问出口,她便听见身后忽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愈来愈响,正在飞快临近。她呆呆地望着身后的黑暗中,两个男人的黑黢黢的影子逐渐显出了形状。
“站住!佛罗加公主!我们不想伤害您!”她们身后的男人遥遥大喊,“公主!你父亲在找您!唐吉珂德家的干部已经出动了!您不可能跑远的!”
……谁?
雷欧娜呆呆地思考了好一会儿。
佛罗加……公主?
“你们不会伤害我,你们想拿我回去找多弗朗明哥换赏金!”抱着她的女人回头扬声喊道。
雷欧娜靠在她怀里,感受着她呼喊是胸腔的震动,呆愣愣地仰头注视着她昂起头时秀致的下颌。
“——因为,我不想回去结婚呀,雷欧宝贝。”她笑着低下头亲亲她,回答了她的问题。在雷欧娜的惊呼中,将她一个横抱,继续朝前跑去。
时间还得推回约莫二十分钟前。
Pink Queen中因一盘菠萝焗肉而起的战斗早已平息,结局以“小琉璃”奇理·路利基被一拳打断了鼻梁骨收尾,不知有多少押了小琉璃的人掏空了钱包。不少人喝酒的钱都败没了,没了消遣,只好悻悻离开了小酒馆;少数几个押了外乡人赢的,倒是赚了不小一笔零花钱。
这“少数几人”,便包含了Pink Queen的小公主阿喏·菲菲。
没有热闹可看,大家该喝酒的喝酒,该找情人的找情人,纷纷散去。只还有一个喝晕乎的小乞丐,抱着只空酒瓶缩在角落里,困的脑袋一点一点,嘴里还断断续续哼着调子。
“人生苦短……世事难料……”他嘟囔道,“今宵有酒今宵醉……嗝!”
“八十……一百……三百……五百……七百……一千……一千四!大丰收!”菲菲刷刷刷点着钞,点的眉开眼笑,一把揽过吃得满下巴流油的男人,开心地狠狠亲了一口,“你今晚的伙食我请了!尽情吃吧亲爱的!”
舒莱亚腮帮子鼓鼓的,背上挂着个花枝招展的少女也不妨碍他进食,三两口就又将一盘刚上土豆炖牛腩吃了个干净,闻言高兴地问:“真的吗?你真是个好人!那我再要五盘牛肉!不,十盘!”
“没问题!十盘牛肉!十盘……”菲菲一口答应下来,飞快一算牛肉的价格,心里打了个突,补充道,“……有条件的!你要当我男朋友!”
“男朋友?”舒莱亚咀嚼着肉,“好啊。”
“……”
答应的太快,菲菲一时找不出漏洞来。她歪着脑袋想了又想,直到舒莱亚吃光了面前的磁盘,意犹未尽问她再要,她才悻悻确认道:“……男朋友的话,要哄我开心、陪我买衣服、陪我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情、眼里只有我一个女人哦!”
“嗯。”舒莱亚点头。
“平时虚假的幻影就算了。你既然是真人,要听我的话,平时帮爸爸的忙,主动分担杂事……最重要的还是哄我开心!我如果不开心,随时换掉你!”
“嗯。”舒莱亚点头。
“还有下周德雷斯罗萨的公主招亲盛典,你也要和我一起去哦!我要去看佛罗加公主!”
“这个……”舒莱亚一顿,被食物不知挤到哪个犄角旮旯的脑子终于找回来了,回忆起了自己在这座岛短暂停留的目的。
虽然唐吉珂德家族的干部大部分都出动了,以及他和穆恰等好几个厉害的赏金猎人团队也开始了行动,但若那个佛罗加公主真有那个能耐,盛典之前没被捉住——没了公主的招亲盛典,多弗朗明哥还会如期举行吗?
舒莱亚还没没吃饱。他意犹未尽舔着手指上沾的酱汁,那一丁点顾虑便很快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去。”他爽快点头道,“你要看公主是吧?保准给你看到!”
这话有点答非所问,菲菲感到有点奇怪。而且他答应的还是太爽快了。
她狐疑地望着他:“你不会骗我吧?平时从没见过你,外地游客?你能在齐齐戒斯留多久?”
“说不准呢?”舒莱亚懒洋洋将腿翘上桌,冲盛气凌人的漂亮少女一扬眉,笑着示意,“我能在你家吃饱,说不定会停留得久一点?”
菲菲气笑了。
“饿死鬼。”她笑道,“我叫阿喏·菲菲,是Pink Queen阿喏·邓彻斯的独女。你是谁?”
“舒莱亚·巴斯库德。”他回答,“赏金猎人。”
“等着吧。”菲菲冲他扮了个鬼脸,扬声冲厨房高喊了一句“十盘煮牛肉!”,听到厨房隐隐传来应声,便施施然回到了柜台。
这个时间点,酒鬼们都醉得差不多了,外地游客则开始抱着酒瓶吹,吧台后的调酒师反而没那么忙了。小乌莎闲暇下来,便按小老板吩咐,拿着厚厚一叠酒水账单,一件件地核账。
“乌莎,今天的账如何?”菲菲回来时,正巧看到乌莎将两大摞账本整理好,票据夹得整整齐齐,码放在自己平时放账本的柜子里。
“菲菲小姐。”乌莎还没关柜门,见她回来,便又将账本拿了出来,放在了她面前,一板一眼地回复,“老板给的票据都核对完毕,没有错漏。但是总额与预算不符。超出的六千贝利共出自阿宫家威士忌1000、西西朗姆1000、各家的白兰地共2000、还有葡萄酒类多了几个品种,老板没有提前说过,除此之外还有近1000贝利没有找到对应账目……”
吧台这儿现在只坐着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面前还放着张照片。德夫家的大叔,和前几天回来的穆洽大哥。穆洽大哥离开齐齐戒斯的时候,她还不过六七岁,实在没什么印象。
“账又对不上?!给我看看。”
菲菲匆匆经过两个男人,余光却瞟见德夫家的大叔竟因自己的靠近而藏了藏照片。
什么了不起的,谁想看你的照片。
一晃过去,菲菲只瞅见一个女人的影子,面容有点熟悉。她翻了个白眼,没多深思便将此事抛在脑后,没好气地往柜台边一坐,乌莎默默为她拿来了蘸水盒和印章。
“都说了得照预算采买的……爸爸又瞎花钱……我看看,嗯……白兰地……朗姆……”菲菲长长的美甲丝毫不印象核账,穿着身精致华丽的蕾丝裙,手指蘸着水将账本翻的哗哗响。
飞快翻了一遍,就着乌莎整理出来的明细,菲菲很快掌握了有误项目。
“嗯……去年生意不好做时,阿宫家和西西小娘都给过我们低价,多支出1000属于误差范围内……”菲菲念念叨叨,“葡萄酒的话……一、二、三、四……阿拉无和纳西黑两个品种可替换……还有这什么……小丑?”
菲菲诧异地瞥了一眼乌莎,乌莎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笔支出是什么意思。
“等会儿去问问爸爸吧。”
菲菲将账本一合,心里盘算着新增的几件葡萄酒种类,估计是遇到什么意外,计划新增的酒水变成了其他更贵的品种。
“乌莎,那个是‘粉粉暴龙’吧?”菲菲注意到一直窝在吧台一头交头接耳的两个男人,她望着其中一人手里喝了一半的粉色酒水,问道,“‘粉粉暴龙’、‘罗兰烧金’和‘村植绿野’这三个招牌,哪种使用了葡萄酒?”
“‘粉粉暴龙’使用的是温斯家的草草拉马冬酒打底,”乌莎答道,“‘罗兰烧金’使用罗兰葡萄酒混气泡水打底。‘村植绿野’没有使用葡萄酒。”
“嗯……使用还可以……”菲菲沉思,“这样,这两天你尝试配几个新配方,新进的酒随你选。一周后我要看到可供选择上架的成品。”
“好的菲菲小姐。”乌莎回答。
“另外还有……”菲菲又想起了搂着雷欧娜的外乡客,不甘心地道,“……你明天闲暇帮我打听一个人。”
“哪位游客先生吗?”乌莎特别上道。
“不是啦!是女人!女人!”菲菲恼羞成怒,“她戴一顶翻檐牛仔帽,短头发,打扮的像个男人,眼神超级让人火大,喜欢女孩是个变态!”
乌莎眨眨眼,慢吞吞重复了一遍小老板的描述:“菲菲小姐要找一个像男人的同性恋女人,她是个戴着顶翻檐牛仔帽、眼神让人火大的变态?”
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挺正常,从别人嘴里一重复就怪起来了。像在骂人。
在她提着裙摆气冲冲上前时,那女人的臂弯里还搂着留西白家的贱丫头。她还没开口,她便如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与她对上了视线。帽檐下的一双眼睛黑黢黢的,没有一丁点情绪,从头到脚将她快速打量了一番。
菲菲没看清她长啥样,只从帽檐下看到了那双眼睛。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在迎来送往的小酒馆见了不知多少人,各种身份、各个模样、各个人种、有好的、有恶的,她并不觉得这女人比那些喝红了眼的乞丐、掏枪杀人的海贼或其他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更可怕。
但是菲菲到现在还记得,一瞬间,自己被定在了原地,屏住了呼吸。
这一瞥满是审视、评估的意味,没有攻击性、没有冲动、没有杀意、也没有恶念,菲菲却在那一瞬间有了退意。
在此之后,菲菲倒是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案板上以供挑选的猪肉,越想越难堪。
不过当时,她当然不觉得这是冒犯。
“先生,打扰。”她扬起最甜美的笑容,“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喝一杯?我是这家酒馆的女主人,若不嫌弃,我们可以……”
她终于看到了她的模样。
是个女人。
竟然是个女人。
她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笑容像干涸的水泥龟裂,不论多厚的脸皮都再也粘不上脸了。
无礼、冒犯且失态,她呆在了原地。她却丝毫没有生气,在留西白·雷欧娜面前,那双黑眼睛温柔又挑逗,哪还看得出与方才那般令人退却的目光出自同一人。此时她正惊叹地望着她,满目赞誉,细细看着她的面容、她的裙子、她的扇,望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当然可以!不论去做什么都可以!雷欧宝贝的能一起去吗?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孩,和你呆在一起,不论做什么事大概都如踩在仙境云彩的神女一般令人心悦神迷的吧。”她左手搂着雷欧娜,冲她张开了右手,笑得让人,语气温和甜腻。
但这话听在菲菲耳里,却是戏谑又揶揄,和着雷欧娜明晃晃的嘲笑,简直将她的脸面当众狠狠扇成了猪头。
她迟疑了。而这一霎那的迟疑没有被放过。
“‘咦,竟然是个女人诶!我才不想和女人在一起!’是这样吗?菲菲?”留西白家的贱丫头在旁放肆嘲讽,“你要邀请她做什么?怎么不继续约了呀?和女人一起有损你‘未婚夫杀手’的名号?”
“也、也不算是变态……就是……穿的不像个女孩……”菲菲别扭道,“……总之!你帮我去问问。这样的女人不多,应该很好打听。”
“好,打听一个穿着男性化的女人。”乌莎改口道,“她大概长什么模样呢?”
“黑眼睛、浅色头发、长得……还可以……?”菲菲撑着下巴努力回忆,逼迫自己硬想,却只能想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大概轮廓,死活想不清细节。
“就是……像……”
她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瞟,在看到不远处坐着的德夫大叔,再次注意到了他面前的照片。
“……对了!就是她!我怎么现在才发现!”
菲菲跳起来抢身过去,德夫和穆恰才刚谈到出海用船的细节,根本没来得及所有反应,面前的照片便被倏地抽走了。
“就是她!”菲菲指着照片中的女人大声道,“我说有点熟悉,她就和这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说到这儿,菲菲才转过弯儿来,疑惑道:“……咦?德夫大叔怎么会有岛外人的照片?”
手臂被抓住了。菲菲吓了一跳,手里的照片都差点吓掉了。
定睛一看,却是德夫家的大叔,激动得面红耳赤,紧紧盯着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菲菲,好丫头,你见过这个人吗?在哪儿?!”
与此同时,“安妮的梦幻屋”刚送走了一尊大佛,又迎来了五个棘手的小鬼。
满头绿色卷发的年轻女人正歪在软绵绵的躺椅上,手边的桌上还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她对着手里的通缉令直皱眉,身边围着五个眼巴巴望着她的孩子。
“喂我说,你们不是知道我的规矩吗?已死之人是不能投影的。”安妮将通缉令甩得刷拉拉响,不满道,“又是菲菲那家伙想要男朋友?既然想要,就给我认真挑选啊。”
“确实是菲菲姐想要男朋友,我们也劝过了,但是她还是坚持要火拳艾斯。”盐次小心翼翼问,“安妮姐,你用恶魔果实投射活人,不是建立在你对此人的理解之上完成的吗?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妮叹了口气,放下通缉令:“我不知道你们对恶魔果实了解多少。我是在四岁的时候吃下幻影果实的,刚开始只能投影图片上的事物。过了几年,我慢慢能脱离图片投影,开始能投影简单的死物、然后发展到小型动物,兔子啊老鼠啊之类。”
“确实,‘一切投影都建立在我对事物的理解上’。兔子老鼠还好说,活人这种更复杂的事物,就稍微困难一点了。”她挥挥手,小木屋中央便又出现了一个盐次。幻影小孩几乎与真人完全相同,脚下甚至还有烛火晃动中映出的影子,脸上的表情也是惊愕又呆愣。
两个盐次像是照镜子一般。
“直到去年还只是这种水平啦……”
安妮又是一挥手,幻影盐次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瘦挑的青年,戴着副厚厚的眼睛,手里拿着账本和书籍,若不是身高、脸型差距太大,那五官眉眼和现在9岁的盐次像了八成。
在五个小孩傻傻地仰头望着这个大盐次的时候,大盐次也在愣愣低头望着小盐次。望着望着,大盐次又变化起来,身量更是挺拔,肩变得更厚,头发飞快留长,还扎了小辫,皱纹开始多了起来,身上的衣着也发生了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光秃秃的小老头,拄着拐杖,慢腾腾给自己安假牙。
安妮打了个响指,老人盐次便像一阵风般散掉了。
“这就是‘建立在对事物理解之上’的投影。”安妮解释,“刚才投出来的是我理解的盐次,按照我的理解,长大、变老后的模样。这并不是预言,而是我的理解。”
“之前一直只有这样而已,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安妮又是一挥手,在夜晚亮着温暖烛火的小木屋霎时间变了模样,阳光、沙滩、海鸥、小螃蟹,甚至是哗哗的海浪,栩栩如生,如真正置身于正午时分的海边。
“哇!”德夫惊叹地环顾四周。
“沙子都是热乎乎的!”皮纳光脚踩在沙滩上,惊讶地道。
“大概是去年吧,我突然发现我的投影已经真实到足以影响环境了。”安妮弯下腰掬起一捧沙,细腻又轻盈的海沙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暖哄哄的,依稀还能闻到大海腥咸的气味,“冷热、气味、触感,我的投影愈发趋于真实,若是真实存在的事物,我便很难再随心所欲地改变形态了。”
她手掌慢慢倾倒,沙子如一溜泉水般落回海滩:“现在投影出来的人类,真实到我自己都已无法分清。我一直在思考,现在的投影,究竟是‘自己的想象’、还是‘现实的复刻’?”
“投影的原理虽然还是建立在我对事物的理解之上,但投影的基础永远是‘客观事实’。越是开发果实能力,我就越是没办法违背事实的限制。”
盐次将这一大段话顺了顺,试探问道:“就是说,投出来的火拳可能……”
安妮打了个响指,沙滩、太阳、海浪消失了,大家又回到了亮着烛光的小木屋。她又是一抬手,小木屋中央,一个高壮的年轻男人身影开始飞快塑形。
“——可能只是一具尸体。”安妮道,“试着投一投也没关系……就是万一骸骨上还有蛆虫……希望不会很臭……”
小木屋内,幻影果实能力觉醒没多久的能力者梅费德斯·安妮张大了嘴,和五个八九岁的小鬼一齐望着站在小木屋正中央的年轻人,哑口无言。
粗硬、蜷曲的黑发,颊上布着雀斑,身披斗篷,背着绿斑纹的单肩包,风尘仆仆,眸光锐利。
两年前在全世界所有人眼前被赤犬大将一拳烧穿胸膛的火拳艾斯,竟真的被投出来了
实在抱歉开了个头这么久没更…感谢雨余的营养液!!
其实这段时间灵感来了,忍不住写了一段挺长的车…
内容不是特别健康……强bao、骨科、未成年play,15岁的安,if没有入伍、萨博未出事的凰bao故事(避雷啊,强bao是真强bao,骨科是真骨科,多p是真多p。男主角们主要就是als)
(之前在lao坟头发过,在这儿重复发一下第一部分,剩下的就这两天新写的了,特别需要避雷,大家好好想想再下手,别污了大家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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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幻影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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