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后记 自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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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场又一场真实到可怕的梦境中徘徊、在一次又一次地惊叫、痛哭中醒转，萨博呆怔地凝视着手里的报纸，望着大大的“2月6日”出神。
霍辛西比亚一行后，革命军的船早已回到了白土之岛。不如说是自他昏迷后，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他此时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床头的窗外是白土之岛明媚的日光，空气干燥清朗，环境再熟悉不过。他自10岁被龙先生救回，就一直住在这里。
克尔拉坐在床边，担忧地端详着他的脸色。萨博则望着报纸头条，半晌说不出话来。
[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和[灰鼠少将]波特卡斯·D·安的黑白照片放大，占了整整半页的纸。萨博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人这样被正正经经并排摆在一起。
他俩都长大了。他凝视着两人脸上的雀斑和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照片中的两人似乎在与他对视。他端详着他们成年后的模样，看到的却只有10岁的波特卡斯双子，手里拿着水管，穿着短衣短裤，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便是吵嘴掐架，他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下方的文字则列着海军本部下发的死亡通告。文章简述了2月2日火拳艾斯处刑的整个过程，并大篇幅详细叙述了火拳与灰鼠少将的血缘关系，以及灰鼠少将如何于霍辛西比亚出逃、被青雉大将追上、在战斗中葬身茫茫大海。
[顶上战争]。媒体这么称呼海军与海贼自大海贼时代开幕以来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战。
罗杰之子的身份曝光后，灰鼠少将的爷爷卡普中将遭到赤犬为首的一派海军攻讦。海军内部就二十年前排查海贼王血脉一事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迫于战后重建的压力，暂时以协助海贼王的罪名盖棺定论，卡普中将于今日清晨入狱推进城。
而火拳艾斯的弟弟，草帽小子路飞，则于处刑当天落入大海，生死不知。
继续往后翻，报纸的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全是相关的小报周边。白胡子海贼团的去留啊，红发啊，坟墓啊什么的。
萨博木木地合上了报纸，继续盯着扉页的照片出神。
克尔拉不忍地道：“萨博，节哀顺变。艾斯先生和安小姐已经走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他们的墓碑？”
“不对。”萨博忽然道。
克尔拉误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望着他：“萨博？”
“安的死亡绝对有蹊跷。”萨博盯着报纸上的照片，愈发激动起来，指着照片下方的死亡通告对克尔拉大声道，“我看到了！在我们离开霍辛西比亚的时候，安被一个cp0带走了！她不是逃出霍辛西比亚、在海上与青雉大将交战而亡的！她……”
“等等萨博，”克尔拉连忙站起身，抓住他的肩，安抚他道，“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他们的死对你无法接受，但是……”
“克尔拉，我真的看到了。”
克尔拉对上了他的眼睛。这双眼血丝密布，那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执拗、痛苦、自责与懊悔，将克尔拉吓住了。
“我敢确定，安的死亡绝对有蹊跷。”萨博的手指死死掐着报纸，指甲将纸页刺破，在[死亡通告]的文书上抠出了一个大洞。
“我一定会查出来的。”他嘶声道，“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1520年2月，顶上战争结束，海军本部并未松一口气。
灰鼠少将的旧部、以及英雄卡普中将全都下了狱。海军在顶上战争中损失了近一半的兵力，尚未缓过气来，在此之后的整整两个月，又陷入了因“恶魔血脉”阵营问题的猜忌与相互指认。
骚乱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三个月后，灰鼠少将的旧部才彻查厘清身份，所有人员的生平简历过了三审。因战国元帅的授意，即使顶着风言风语，此部门仍被保留了下来。十三风纪被允许释放，进入了观察期。之前作为灰鼠少将的副官的齐珀豪斯·夏佐升为中佐，正式统领十三风纪。
海军本部逐渐安稳，进入了战后恢复期。
半年后，海贼王之女波特卡斯·D·安的尸体仍未下落。海军本部正式下发死亡通告，念及生前军衔至少将，便为其在公墓占了块儿地，草草立了一座衣冠冢。
就此，海贼王血脉彻底断绝，继承了恶魔血脉的一对子女火拳与灰鼠逐一死亡。闹的沸沸扬扬的海贼王遗孤事件终于画上了句号。
接下来的一整年，新世界格局动荡，顶上战争后白胡子的死亡造成了整个庞大的海贼团溃散，白胡子二世横空出世，打着白胡子的旗号进入人们的视野。于此同时，位列极恶时代的「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以及「船长」尤斯塔斯·基德渐渐崭露头角。四皇之一陨落，余下红发、big mom与凯多呈三足鼎立之势，黑胡子蒂奇成为了新的王下七武海，原海军本部大将库赞却脱了军籍，加入了黑胡子海贼团……
人们的目光纷纷朝现世势力更迭而去。“海贼王之子”早已成为了陈年旧事，世界各地的新闻加班加点印着海军大将的轶闻，根本不屑再理会这段早被说烂的历史。
就在“海贼王遗孤”一事已被世人淡忘之时，震惊世界的“大清洗事件”爆发了。
沉寂了一年的十三风纪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公开发表了足有上百页指向涉及违法走私致幻药物海军的铁证。
「三月极乐」正式面世。
新的元帅萨卡斯基向本部以及所有海域的支部与驻扎海军下发了清洗令，世界政府的海军机构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查处涉嫌走私违纪药品的海军多达上万人。海军本部的公告栏每一日换，大半年都未能将人员全部公示完毕。
已死去一年的灰鼠少将再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这个女人是海贼王遗孤、恶魔血脉，生前却也是十三风纪的最高指挥官，仅一人之力推动建立了风纪委。在她当任的一年间，查处了不可计数的三月极乐据点。
媒体嗅到了炒作的商机，“灰鼠少将短暂一生的是非功过”“阵营与立场”等议题铺天盖地，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炙手可热的谈资。火拳艾斯处刑后海军获得的极高声誉在媒体渲染下，也有了摇摇欲坠的趋势。
元帅萨卡斯基就此情况发声，向媒体公开了前任海军元帅战国于三年前就三月极乐一事同意建立十三风纪的机密文书。
文中写明了战国元帅早已全盘把控了三月极乐走私事件，就此特意擢升当时还是上尉的波特卡斯·D·安为少将，并着重点明了其中的保密原则。
文件一经公布，对海军无作为的声讨这才稍稍有所和缓。
但是在大清洗事件的一个月后，争议的浪潮又被推上了顶峰。
十三风纪全体海军联名上诉，曾任G4支部指挥官的莫兰迪中将与副官斐提审军事法庭，出庭作证的人从四方海域到伟大航路，从无名的小村庄到霍辛西比亚刚登基的新王，从桃兔接管的G4支部到东海的一个海上餐厅……
开庭前后，马林梵多的来往船只骤然增多，不少目击者都反映在市区出现了疑似高额赏金犯的身影。海军总部为防止开庭当天出事，不得不从其他九个支部调派了兵力。
一时间，进驻马林梵多的海军部队、本地居民、看热闹的游客、出庭的证人、来头各异的海贼、甚至蒙着斗篷的神秘组织……马林梵多大量涌入了各种各样来自四海八荒奇奇怪怪的人。庭审期间，马林梵多的警戒接连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一个月后，乱哄哄的庭审结束，十三风纪以压倒性的优势胜诉。莫兰迪被押入推进城终身监禁。
至于那位含冤而死的波特卡斯·D·安少将，海军本部追封其为中将。1521年5月23日，于海军本部的月牙湾正式举行了送葬仪式后，她的衣冠被迎进了烈士英灵冢。
至此，关于「大清洗事件」、又被媒体戏称为「波特卡斯·D·安平反」一事，终于在人们啧啧称道之中，落下了帷幕。
春去秋来，无数个日升月落，大海上的有名之辈们如雨后春笋般一茬又一茬，你方唱罢我登场，人们看完热闹，拍拍手里的瓜子壳儿，回屋该干啥干啥。
白胡子的故乡塔尔塔西雅附近的无名小岛，世人皆知，长眠着两位史卷留名的大人物——与海贼王哥尔·D·罗杰齐名的大海贼、[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以及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长、海贼王之子[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
清亮亮的酒浇透了石碑，润湿了“波特卡斯·D·艾斯之墓”的字样，源源不断的酒水沁入入了青草地，润湿了石碑下的一片泥土。
“干杯。”萨博轻轻道。
一口烈酒闷入喉，辛辣的酒液自喉咙口一直烧到了胃部。
无名小岛景色十分优美。坐在墓边，四面都能看到风平浪静的大海，没有猛兽，草木繁盛，与塔尔塔西雅岛一样，一年到头，四季如春。
“萨博，两个好消息。想先听哪个？”
克尔拉来找搭档时，发现他又坐在了墓碑前，摆着酒碗，一口接一口，沉闷、颓丧又阴郁地灌着烈酒。
她可以确定他听到了自己的问话。
“算了算了，每次过来你都是这个样子。不逗你了。”她泄气道，“先说你可能更关心的一个消息吧。上一任共享果实能力者最后出现的地方查到了。”
“两年前，她曾在东海出现过一次。”克尔拉道，“在东海一个海上餐厅，她曾与一个男人会了面。两人出了餐厅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她。”
“她最后一次现身是在海上餐厅的两个月后，地点在德雷斯罗萨。那个「天夜叉」唐吉柯德·多弗朗明哥的国家。因为唐吉柯德家族的干部baby-5亲自陪同，所以目击者印象较深。不过之后就……”
“——之后共享果实便重生了。安成为了下一个继任者。”萨博接茬道。他漫不经心低头凝视着手里的酒液，手指轻轻敲点着小酒盅，敲出了一层层细细密密清冽冽的涟漪。
“萨博，都两年了……她既是恶魔果实能力者，落入海中便不可能生还……”克尔拉忍不住道。
“一年前，十三风纪为她平反一事闹的世界皆知。她死了，名字都早就刻上了英灵碑。”提起这个，萨博终于有了丝人气儿。他冷笑道，“可是半年过去了，卡普却还在推进城关着。克尔拉，你不觉得奇怪吗？
“「英雄」卡普作为半块海军的招牌，如此人物，世界政府竟敢冒着海军名誉受损的风险，也要随意寻个由头将他控制在手上。什么‘审核释放的流程立刻就能走完’都是托词。一定有什么原因，世界政府死活都不能放走他。”
青年将手里的酒一口饮尽，收拾了酒杯站起身。
“我们两年前在霍辛西比亚遇到cp0时，我便怀疑世界政府要抓安的理由，绝对不是什么‘海贼王的血脉’。
“正巧，天夜叉在追逐共享果实能力者。这个共享果实到底什么来头，从他那儿得到点有用的消息估计会简单一点。”萨博站起身，重新戴上了礼帽，转回身来，又变回了那个足智多谋的革命军参谋总长。他笑道，“克尔拉，我们下一站看样子确定了。”
“啊……关于这个……还有第二个消息。”克尔拉迟疑道。
……
“什么？烧烧果实也在天夜叉手里？！”
与此同时，圣地玛丽乔亚。
层层把守的空中楼阁，女人歪在躺椅上，身边花团锦簇，小桌上放着一杯果汁，翻阅头条印着「海贼王之女灰鼠少将平生功过概述」的实事评论报纸。
重重监禁，关关都需谕令，门外却忽然起了喧闹。
“哎呀，“手术果实”竟然真的被捉住了？”她望着来人，惊诧道，“我还道大名鼎鼎的「死亡外科医生」此生都不会落网，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我这牢都还没坐热乎呢。”
罗戴着海楼石手铐，被海兵押着，震惊地盯着这个一年多前本应死去的女人，张口结舌，半天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不是已经……”
有什么关节绝对是他忽略掉了的。海军发布的死亡通告、[波特卡斯·D·安平反]、追封中将与刻入英灵碑的报纸头条，一年多前她不明不白的死因、怎么都找不到的尸体……
罗飞快将近一年多所有相关大事串了一遍，却越想越是不安。
她随手扔下报纸，施施然站起身，手腕上手铐锁链哗啦哗啦作响。罗这才发现了这东西的存在。他盯着那副与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手铐，霎时间心中警铃大作，难以置信地回头确认了一遍身后的海军。
洁白的海军制服，刺刀枪，圣地玛莉乔亚。
由海军派兵专门看守，不是推进城，是玛莉乔亚。
一个荒唐又可怕到了极点的猜测使罗震慑住，不由屏住了呼吸。
“你难道……”他盯着那女人，喃喃道。
“欢迎加入‘日不落计划’。我是实验品1号。”
她却根本不在乎他猜到了什么，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浅金色的长发在圣地美丽的阳光下一圈圈闪着迷人的光晕。
“请多关照，弱鸡。”她挑衅地冲他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后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