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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东流山⑤ 你要同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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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枝料想子陵正在冥思苦想当中。
子陵一向是个很有原则的高人,必定是秉承着说到做到的信念的思考着的!
……
这一日,他还未主动现身,萤枝决定给他一个良好的思维空间,于是也不主动开口。
她静静地在脑海中回忆着这人传授给她的一招一式。
那些行云流水的动作,子陵舞起来想必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萤枝舞起来就比较一般了。
虽不如仙鹤那样绰绰神姿,却也没有像是土狗水鳖那般不堪入目。
总结来说,可以说是中规中矩。
萤枝自觉勉强是个一半师承高人处的草了,难免觉得羞愧,一招一式都有些绵软,不但修为不行,体魄也不行。
不如送个礼物给子陵?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子陵想必也是讲理知理的。
有形灵物决计是出不了结界的,那么……
石头呢?
从前她在山里的青湖旁,见过许许多多卧伏在浅水边的小石子。
那些石子经久岁月,被打磨得珠圆玉润,十分好看。
萤枝寻思着去给他找一块,到时候就将石子扔出结界,送予子陵。
不是常言道: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那她这青湖边上的小石子,倒是还比鹅毛要贵重呢!
萤枝拨开一块又一块不是很合她心意的石头,正纳闷着寻找,另一边却传来了声音。
那个另一边,是族地的方向。
近些日子,她从未听到那边有如何动响,看来是来人了。
同时,萤枝也看到了一块静静卧在浅水处的碧石。
那碧石或许是被水、被岁月、被这东流山中的灵气所打磨得圆润细腻。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这块美丽的碧石,它清浅透亮,石内似有水质流动,光晕恍眼。
萤枝一眼就相中了它,急忙用衣摆搓了一遍,藏到袖口中。
那声音更近了。
萤枝默默坐回她镇守的结界边上,等待着来人,神情有一丝不安。
只要是从族地过来的,皆来者不善。
也不知萤枝是何时有了这个认知的,大概是她总被撵着跑,跑习惯了罢。
总之,她总讨不了好果子吃,也不知这回会在高人面前丢哪些个脸?
无法想象。
惨不忍睹。
萤枝握了握拳,看向那边,来者是一群看似人模人样的俊俏少年郎,各自身上都带着点儿种族的特征。
比如,月桂族的总是飘香十里;萝卜族的头上长了草,约摸是修为不精闹得;而梅花一族的就高冷得多了,浑身上下写着“傲骨”、“梅花傲雪”。
这都是东流山中烂大街的种族了,可比不得萤枝一根独苗苗潇洒。
也只有这些种族的人,才真的有空找她麻烦。
只见他们分明只有五六人,却活像是一个都没来过结界边上似的。
个个神情兴奋,却又带着一股瞧不起草的桀骜,硬是走出一派浩浩荡荡的气势。
萤枝起身,双手交叠,是顺从的模样。
若能不动手便不动手吧。
在高人面前挨揍,未免也太对不起高人这些日子的教导了。
为首的少年是那月桂一族的。
月桂族少年身后跟着萝卜族少年,他才一见了萤枝,便憋足了劲儿,叫嚷道:“哈哈,你又被罚了吧,早让你听本大爷的不就行了!”
两人此时相距并不近,萤枝松了一口气,看来还能在高人那留个体面,若是顺从他,想必也不会挨揍了。
萤枝没应声,只等他这飞扬跋扈的少年郎过来发话。
总归她听着就是了,左不过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罢了。
“这结界边上,你过得好啊?”
萝卜一族的少年发问了,他眉梢上扬起,分明是个关怀的句子,听他说来,却是其中恶意满满。
有不屑、幸灾乐祸。
萤枝都听得出来,趁着萝卜族少年理智尚在,她赶忙答道:“不好。”
这才是人家一看热闹的想听到的答案,萤枝十分懂事地想着。
“这就是贱命啊。”
萝卜族少年慢悠悠地感慨道。
月桂族少年一瞪眼,大概是怨这小弟一直抢话,让他没有可以开口的地方,他便怒道:“闭嘴!”
他转回头,嘲讽地看着萤枝,神色莫测,道:“既然过得不好,就随我回族地吧,我们成个亲,保你今后风风光光的。”
萤枝不知道,他是如何摆着这样一副百变的臭脸,说着这样郑重的话。
她是绝做不到这般的――
说着什么样的话,好歹得跟面色对上,否则这话,说得便也太不诚心了些。
因此,萤枝是深谙拍马之道的草。
“这是什么新花样吗?”
萤枝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分明的厌恶,她却垂下眼帘,隐藏神色,生怕惹怒了这位纨绔少爷。
萝卜族少年发话了,“我们大哥前些日子才关禁闭里出来,这一出来,就来看你,你咋这么不知好歹呢!我们大哥说要娶你,当然是要娶你,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原是你关禁闭了,怨不得我也安生了好些日子。”
萤枝叙述道。
风吹拂了一遍又一遍,搅得人心头也是几分恍然。
“我从前倒是不觉得,如今才觉得你样貌甚是勾人,比起那些仙姿佚貌的女仙们,都是不遑多让,”月桂族少年缓了口气,终于冷静了些,“所以,我这不就来寻你了?”
萤枝:“我也是第一回发现你原来这般下流,惭愧了。”
人说: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挨揍就挨揍吧。
大不了她就一辈子待在这结界边上,再也不走了,就算子陵有一天会走,也不如何了。
毕竟她在族地中,同在这结界边上,也无甚差别。
萝卜族小弟正欲举起拳头,为老大除害,不料老大反而不干了。
只见那月桂族少年眼睛突然睁大,神情惶恐,那张从今日起被萤枝称之为流里流气的脸已经是惨无人色。
“你等着吧,总有一天……”
他强撑着用颤巍巍的声音放了句未完的狠话,便逃之夭夭。
那小弟倒是没什么表情,被突然变色的月桂族少年扯着奔袭向族地那方向了,其他小弟们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但也十分听话地跟着跑了。
是个懂协作的好团体。
于是,他俩的身后便跟着一溜串因修为不精而形态各异的小弟,十分滑稽。
但是萤枝却不见得高兴,她被那月桂族少年的表情吓到了,僵直着身子缓缓回过头。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吓到那个嚣张的下流货色。
反正她是不可能狼狈地离开这儿的,高人可还在结界之外呢。
举目一眼,入目的是一双带着寒意的眼睛,清冷仿佛夜色中的皎月,博照大地,而非微微萤火,一闪一现便消逝了。
萤枝不由自主抬起头,痴痴地看向这人。
她知晓这人是谁。
不就是子陵么。
黑金滚边的长袍,身上无一饰物,眼尾上挑,端丽无双,风姿特秀。
“屈盈如何?”
萤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便是高人为她取的名,不若往日的迎合,她一反常态,道:“若是‘萤火’的‘萤’,我是不要的。”
考虑到萤枝多年无人教养的水平,他直截了当,道:“‘盈缺’的‘盈’。”
“盈缺是什么意思?”萤枝又问他。
“许是月吧。”
萤枝不敢看他了。
“那‘屈’呢?”
“鄙姓屈。”
屈子陵平淡地解释道,身上的气味渐渐发散开来。
萤枝并无觉得如何不好,好似没有闻到这味道一般,终于笑了起来,道:“子陵真真是博古通今呢!”
“这算不得什么。”屈子陵垂眸道。
“往日不曾得见子陵,不知子陵也是这般丰姿俊秀,我可从未见过子陵这般男子。”
萤枝面上薄红,一张嘴不遗余力地说了起来。
这也正是他们往日里的常态,若是谈起话来,十句里必定免不了有几句是单独夸奖高人的。
而这几句,皆是萤枝贡献的。
屈子陵掀起眼帘,耳后渐红,道:“你何不问我,为何冠你‘屈’姓?”
“若能同高人一姓,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我很是欣喜。”
萤枝见那皎月般的眼睛悠悠看过来,于是解释道。
偏偏她情真意切,让人听不出丝毫敷衍,好似她心中所思所想,便是如此。
萤枝确是如此想的,以种族为名,本就是族地中人先开始唤她萤枝的,虽说这样也没有错,但到底无姓。
她也不知她父母在何处,父母姓甚名谁,毫无印象。
甚至可以猜测,她的父母是否陨落在大陆某一处犄角旮旯了。
想到这里,萤枝更加情真意切地看向屈子陵。
屈子陵:“……”
屈子陵:“方才那些人,是来逼迫的你么?”
实不相瞒,这正是他第一次强势围观如此简单粗暴、莫名其妙的强抢民草。
屈子陵这一回正是要回东流访亲的,因他在东流山诞生。
可这东流结界也确不好解开,他在界外黄沙中待了许久,近来才堪堪大功告成。
其实,若是按照之前的进度,今夜便可撕开结界一角。
但是,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
“你要同我走吗?我知你在这东流无牵无挂,倘若你同我走,我会护你周全。我在一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屈子陵料想这东流山,亦是存在势力倾轧的。
眼前的这个,不就是夹缝中生存的小可怜吗?
东流之人,真是错将明珠为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