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听神

1、 小弟弟？！ 深

　　深冬的夜晚，教室的暖意总是让人昏昏欲睡。讲台上唾沫横飞的中年女人突然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倒数第二排靠墙的方向。全班人的目光顺着她一同看向那一个座位。
　　少年趴在数学书上，头枕着左手，紧闭着双眼，眉眼低垂，修长的右指还捏着一支笔，但不知道什么就会见周公去了。“纪檐，你给我站起来！”一声嘶吼伴随着剧烈的拍桌子的声音，都没吵醒神游天外的少年。
　　“睡眠质量真他妈的好啊！”霍尚青看着纪檐那安安静静的睡姿，突然伸出脚踹了一下他的椅子。纪檐猛地站立起来，回头就是一句“有病啊”。
　　“有病的是你！纪檐，你眼里还有这个课堂吗！你到底是来搞什么的？”纪檐猛地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讲台上杨泼妇仿佛要吃了他一样。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听见没有？现在给我滚教室后面站去！”
　　后面霍尚青又传来一阵奸笑。纪檐往后走的时候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认命的往办公室里走。
　　入夜的秋灯街上，人影稀疏，早一点的时候还有不少精力旺盛的广场舞大妈们，街两边有很多摆着地摊贩卖的小贩，做生意来秋灯街是很划算的。
　　但纪檐基本上没见到过人多时候的秋灯街，从搬过来的时候开始算起的话。
　　“纪檐，现在都高二上学期期末了，快升高三了，你能不能长点心？你这个不上不下的成绩你自己不在意吗？最后一整节晚自习都在睡觉！”几乎每天都要去一趟杨泼妇的办公室，连霍尚青都调侃他经常被翻牌子。每天都骂差不多的话，她不累吗？反正自己很累，耳朵累。
　　“都是同一个家里长出来的，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呵，他低着头朝前走着，突然一个人朝他撞来，我去，敢情现在碰瓷的连走路的都不放过，那男的从地上爬起来飞速跑走了。这是什么最新的骚操作？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破日子，回去又是吵架现场。他想着便转了个弯，顺着巷子拐进另外一条街，这条街远远没有秋灯街宽阔，连路牙子都窄了不少。也没什么会来这边摆摊，人少地挤，傻逼才来。他刚踏上路牙，就看见傻逼。
　　傻逼裹着一件军大衣，带着皮帽抄着手看着他，纪檐也看着他，他也不说话不吆喝，在纪檐和他擦肩而过时，傻逼突然开口了，“买双棉鞋吧，只要十块，十块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声音还挺好听，可惜是个傻逼，自己卖棉鞋却穿了双高帮棉靴，买你个鬼，而且他看上去像是会买十块钱棉鞋的人吗？！
　　他瞥了一眼傻逼，刚要继续走，
　　“I’m in love with your body,every day discovering something brand new”缠绵的女声传来，纪檐伸手摸裤子口袋，却摸了个空，嗯？Are you kidding me这时候傻逼从裹得厚厚的军大衣里掏出了手机，黑色的。电话铃声却戛然而止。纪檐想起来刚刚的碰瓷男，眯了眯眼睛。
　　“是不是还兼职扒手？偷只手机，偷不了上当，偷不了吃亏。”纪檐看着傻逼男愣了一愣，刚刚跟没骨头似得倚着墙，慢慢直起腰，伸手扯了一下衣领，慢条斯理的摘下口罩，戏真他么多，是不是还是群演？
　　谢缓看着就离他半个手臂的那个穿着校服，罩着羽绒服的男生，大冷天的，还敞怀，傻逼吧。瞧瞧着双手插兜的姿势，大马路上就没几个人还凹造型，谢缓的目光从纪檐的头看到脚，虽然说长得是真不错。就是脑子可能不太好，纪檐看着傻逼男盯着自己东看看西看看，是不是还准备劫个财？“手机拿来，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你说什么？”纪檐第二次听谢缓的声音，实实在在惊艳了一把，可惜人有病。
　　“把手机拿来。”
　　“你不是不说第二遍的吗？”谢缓心想借个手机都这么中二。
　　纪檐一口老血呛在喉咙里。谢缓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哥们，诺。”谁跟你哥们啊，纪檐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这手感，绝对是自己的手机。纪檐看了一眼谢缓，定位：傻逼加行为卑劣。
　　谢缓看着这个高冷的少年摸了摸他的手机，然后塞进了口袋，然后很是潇洒的走了，走了，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还带着自己的手机!什么玩意？
　　他一愣神，纪檐已经走到了不远处。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纪檐都没太搞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和一个卖棉鞋的傻逼在大马路上抡了一架，最关键的是，妈的，自己输了。什么破玩意，现在买棉鞋的都身怀绝技，是经常有人挑事吗？做个生意真他妈的不容易啊，啊呸，想什么呢？
　　纪檐扶着腰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一不小心就碰到了眼角的淤青，“嘶~”，他刷的站了起来扑到镜子面前，果然，镜子里的那张脸还算完好，就是眼角的淤青很明显，还泛着血丝。妈的，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昨天的拳头突然上来的时候纪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招招凌冽，他刚顾上脸肚子就被狠狠地塞了一拳，我们向来雷厉风行，打架就没有被压制过的纪大佬刚开场就负伤，谢缓也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看上去正经的不得了的（假的）高中生会拿着他的手机就这么走了，更没有想到自己动手的时候对方的眼里不是狠冽，而是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个头，抢人家手机你他妈的还难以置信。
　　纪檐三两下换好了衣服就下楼了，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妈妈和纪榆坐在餐桌旁吃早饭，你看看这挺直的脊背，这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啧啧，好学生呐。他突然想起昨天杨泼妇说：“都是同一个家里长出来的，怎么差别这么大呢？”是啊，差别怎么那么大呢，呵呵。
　　“你没骨头吗！？你就不能早点起来，还有，你这脸上的伤又是从哪里弄的？你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啊！你除了打架还会干什么，你知道你多大了吗？”又是一段清晨独奏曲，他看着蒋淑月那张柳眉横竖的脸就没了什么胃口，再加上昨晚的窝囊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低头喝着粥的纪榆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纪檐，什么话也没说，你看看这多好，从来不和父母对着干。从来不会帮兄弟说话，兄弟？呵呵，人家根本没把自己当过兄弟吧。
　　纪檐走在路上的时候就在想，霍尚青看见他会以什么程度的惊呼开场，但是他还低估了霍尚青的嗓门，也不知道白鹭和他在一起时有没有被他吓到过。纪檐刚走到教室门口，准备进来的时候，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霍尚青大吼了一声，“卧槽，纪檐谁打你了？老子帮你打回去。”纪檐没有抬眼看到底有多少人抬头看向门口的他，他只想现在手撕了霍尚青，真他妈的体贴，真他妈温柔的慰问。
　　其实纪檐理应是很受女生欢迎的，长得帅，身高腿长，篮球技术很好，成绩挺好，但也不至于像学霸一样高岭之花。可我们外表高冷内心狂躁的纪神用他“高超”聊天技能成功的做到了“人见人爱”（人神共愤），凭本事单着。所以霍尚青吼完那一嗓子之后并没有女生敢过来慰问。
　　纪檐默默的走向自己的座位，强忍住想撕了霍尚青的冲动，冷静，不能和智障计较。早读是语文老师的课，他从桌肚里掏出语文书，刚摊在桌上，坐在他后面的霍尚青就戳了戳他，“檐檐啊，告诉你霍哥是谁敢在你脸上留痕啊，那个小崽子？你昨天放学之后干什么去了？还是……”
　　霍尚青突然停了一下，靠到纪檐耳边说“是你妈吗？”纪檐把笔紧紧的握在手里，怎么办，好想抽死他啊，认识一个智障怎么办，求帮助，在线等，挺急的。
　　“现在谁打得我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被我打了。”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霍尚青的头上。
　　周围读书声响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想，自己到底是怎么被一个买棉鞋的小贩抡了一顿，虽然那个人也被他塞了一顿，但是！人家没他这么严重啊！纪檐伸手抓了抓头发，手机还被抢走了，这叫什么破事？那个人动手的架势很小，但出手很狠，根他们学校里一般打架闹事的不一样，不是盲打。他真佩服自己在打架间隙还想这个。到最后被压在地上的时候，那个傻逼男的手肘抵着他的脖子勾唇一笑，
　　“小弟弟，抢哥哥东西是要负责任的。”少年眉目潋滟，是一双好看的凤眼，眼尾微挑，就是说出来的话欠揍。
　　很好，这个人，他记住了。
　　敢叫他小弟弟，活腻歪了。
　　明明打不过人家被人家揍了的纪渣渣在语文老师的催眠声音里难得没有睡觉，心里还在惦记着（脑补）。纪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恐龙钥匙扣，多大了，还喜欢这种东西，这是昨晚混乱时从对方口袋里顺出来的东西，是家门钥匙？那真的是太好！
　　这时候霍尚青还扒着纪檐问个不停，“说呀！”
　　纪檐回头就是一个白眼，说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