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生花》一庭芳景

3、音痴

　　五星级酒店豪华套间
　　一阵律动后，宴修闷哼一声，达到了高潮…射完之后的空茫与虚无让他神思无端恍惚。

　　苏沅推开他，起身围起浴巾，落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点了一根烟，微亮的火光在黑夜中明明灭灭。

　　宴修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置顶消息里那人的头像被刷到了最底端。宴修皱了皱眉，他摁了锁屏键，把那些纷杂的信息一律抛之脑后。

　　“我是他的前女友。”苏沅将烟头在玻璃烟灰缸里摁灭，烟头的火光已经熄灭，却仍弥散出一丝烟气…

　　“什么？”宴修对她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沅把上一句话里的他换了一个名字：“我是柳戌歌的前女友。”

　　女人的身影被埋没在城市辉煌的灯光里，她偏过头，修长的脖颈在光影中留下一段优美的弧度。

　　“我告诉过他，我们俩今晚在一起…”苏沅摇了摇手机，声音有些戏谑地道。

　　“他不会在意的。”宴修笃定地说，他不是没有绯闻捅到过柳戌歌面前，但对方一向很大度从容。就算苏沅是他的前女友，也应该不会有什么两样。

　　“对，他不会在意。”苏沅踱步到床前，躺下面对着宴修，她纤细的手指一寸寸划过宴修的喉结。

　　“你为什么要跟我上床？为了报复柳戌歌？”宴修看着眼前的女子。

　　“不，我只是好奇他在你身下的感觉。”苏沅清浅地笑道，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宴修觉得对方简直脑子有病。

　　苏沅平躺着看向上方，语气平缓一如陈述事实：“他爱的、在意的，从来不是你，也从来不是我…”

　　宴修起身穿衣，他决定回自己的房间睡。苏沅和他不过是艺人繁忙工作中短暂的放纵罢了，他没兴趣也不想听她说柳戌歌的事。

　　“你没发现，柳戌歌已经很久没给你发信息了吗？”苏沅继续说。
　　“那又怎么样？”

　　“在他心里，你与我一样，不过是把乐器，当乐器失去美丽清朗的音色，就会被他彻底地厌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而当他找到下一个能发出更美丽音色的“乐器”时，上一把“乐器”就没有再去拥有、再去照顾的必要了。”

　　苏沅摸摸自己的嗓子，她是选秀节目以歌手身份出道的，当时还是电视台制片人的柳戌歌给了她很多帮助…

　　“柳戌歌曾经对我很好，他说我的声音很美，他帮我找公司、录专辑…”苏沅沉浸在那段回忆里。

　　宴修冷冷地打断她：“那又怎样？他早就跟你分手了。”

　　“是啊…因为你出现了。”苏沅顿了顿，继续说：“他告诉我歌手要爱护自己的嗓子，他不许我抽烟，不让我喝酒，为我做清淡可口的饭菜，他是不是对你也这样？”

　　宴修穿衣服的动作一顿，苏沅淡笑着说：“我曾经以为那是他爱我的表现，后来我才发现：他自始至终，爱的不过是我的声音。” 停顿片刻，她才继续道：“再后来，他遇见了你，就跟我提了分手…”

　　“据我所知，你自从上次声带发炎之后，就…”宴修推开门走了出去，苏沅看着对方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浮现一丝似自嘲、似凉薄的笑。

　　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但若是再无资本吸引那个施予宠爱的人，又会怎样？

　　回到自己的房间，宴修倒了一杯酒，刚喝到口中他又吐了出来，把酒杯放下，拧开桌上的矿泉水…

　　拨通柳戌歌的电话，宴修压抑住情绪低声问：“戌歌，在干什么？”

　　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声音：“公司打算给林昊做一张首发专辑，陪他我在录音棚试音。”林昊是宴修的同门师弟，他的音色清越高挑，就像童话故事里为国王唱歌的夜莺…

　　宴修突然想起那天酒会上柳戌歌对林昊说的话：“你的声音很好听。”

　　时空交错间，这句话几乎与初次柳戌歌见他时重合…